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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含恨春来前 ...
彻底无视南来的信筒之后,顾渊反倒不再眉头紧锁,喜儿不明所以,只当好事。
南地的冬天来得晚,去得早,春色未临,天气已经渐暖。
顾渊又烧了几次,意外地没之前那么难受,却更加多梦,连白日里也逃不过了,三番五次,对“睡觉”一事已经有些神经衰弱。
喜儿看得浑身刺挠,可只要提起请大夫,肯定会被驳回。
于是赶着一个大晴天,观察了三四天的喜儿终于确信,主人的状况足以出去溜一圈,便闹腾着将人从榻上拎了起来,罩罐子似的往上套了出门的衣服。
顾渊将自己当成了一具没有情绪的壳子,居然逐渐感到一种诡异的超然,被强拉着出门时,并没有反抗。
大概将死之人未必总是哀怮的,有些早知不治的人,在人生的最后光阴里,反而能肆意尽情地活。
南川很清净,而南川府很繁华,道路两旁摊贩来往,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逛到北街头,忽听一声大叫:“敢再待这摆一天,来一次我他妈掀你一次摊子!”
只见一个蓝布衫掌柜模样的人正举着一张凳子,在冲对面那算命先生吼。
跟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比起来,那短小精悍的山羊胡小老头显然占不到什么上风,举着横七扭八的破幡,边尬笑边跑了。
喜儿目睹了此人从起摊到鼠窜至街角的全程,嘲讽道:“他支摊又不给租,碍着人铺面的生意,不撵他撵谁。”
顾渊不置可否,跟没看见一样,步速都没什么变化。
喜儿于是没趣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旁边那么大一人呢?
一转头,顾渊人在街角,已经离她老远,正蹲在那小老头的摊前撂铜钱。
喜儿两眼一黑,快步跑过去抓起顾渊的手腕:“哎!”
糊了层锈的钱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山羊胡嘿道:“姑娘,抢客不带这样抢的哈。”
“你看我像算命的吗!”喜儿嚷嚷道。
顾渊默默地捡起了铜钱,丢回卦摊上。
喜儿白眼一翻,正好瞧见那幡上迎风飘扬的三个大字,许半仙。
……这名字有点可惜,要是他修炼得再到家一点,成个真仙,说不准做个传说里的主角,兴许还能招来绝色的白娘娘。
可惜只是半仙了,只能耍嘴皮子。
顾渊重新蹲了下来,指钱道:“继续算。”
小老头立刻谄媚地笑起来,喜儿瘪着嘴,跟着在一旁蹲了下来,只听半仙唵嘛呢叭咪吽一堆,最后张口吐了俩字出来。
“生——”一唱三叹,“死。”
听了半天,也没下一句,喜儿眼角直抽:“你就说俩字的卦辞,收我十文?”
许半仙咕嘎道:“又成收你的了,收这位的。”
喜儿黑了脸,转向一旁讨公道,顾渊目移不理,半仙道:“我还有话呢。”
“你有病啊!”
“哎,孩子,”许半仙摇摇签筒,“干我这行的,没病就麻烦啦,看看你家主人。”
他朝顾渊的方向努努嘴:“正派的能干吗?骗不着人。”
居然有骗子上来就亮明身份,连骗术也尽数告知,喜儿哑口无言,顾渊听了却笑:“未见得。”
“未见得?”许半仙也笑出了一口发黄的牙,“贵人您只有被骗的份,哈哈。”
哈哈,哈哈你个头,喜儿已经想再砸一次摊子了。
半仙只看顾渊神色,见给钱的没有暴打自己的意思,将三枚铜钱一捞,眼珠乱转:“不论您算什么,‘木已成舟’,听我之卦,一准没错。”
这四个字不像好字,落在顾渊耳里倒是歪打正着,人死灯灭,命去无回,可不是木已成舟吗。
一边喜儿拳头已经挥起来了:“我呸!叫你乱咒!”
许半仙立刻抱头蹲下,拳头却没落上他的脑袋,旁边那位揪着领子将小姑娘拎了起来,扔下一锭银子,走了。
许半仙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将银子捉起来咬了一口,拉长声音道:“谢赏——!”
-
黑衣人今天换了身衣服,变成了白衣人,连着她的徒儿,死白死白的两身,如果说之前是勾魂的,现在大概就是吊丧的。
细碎的雪沫被风卷上窗纸,沙沙作响,和一大一小两人身上的衣色一般无二。
有人伸手将窗推开一条缝,隔着漫天飞雪与那俩白衣人对上视线,万辰觉得更冷了。
她师父抬脚进门,撩衣在榻前跪下。
“圣手忍心让爱徒淋雪?”
白衣人道:“风刀霜剑以锻钢铁心,我徒一生绝不求死。”
榻上的人长发未束,倚在窗边笑道:“说得好。”
他看上去并不很像抱恙者,病弱往往会削去形体的饱满,让人看起来单薄如纸,可至少粗看起来,此人病则病矣,骨头里还剩下一些挺拔的余韵。
“王爷,蛊毒已除,可以安心了。”
白衣圣手却有透视眼。这位三殿下自己找来的苦,悉数应在他自己身上。
论样貌,他生得很漂亮,高鼻深目,长眉斜飞入鬓,相如其名,清俊悠远。可这些意象虽然神形尚在,魂却已经被倦怠侵袭殆尽。
白衣人看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红绳穿着的玉——那东西已经算不上是块玉了,看不出本色,通体青绿发黑,经络灰败,像是吸了什么东西。
“臣是来给您送行的。”白衣人无谓地伸出双手。
檀清远已经解开了系在颈间的红绳,在这面目全非的石头上摩挲几下,抬手一扔。
白衣人接来便收,玉进了她袖子,和里面不知是什么的器具撞出了金石脆响。
“特地穿成这样,”三殿下上下打量一番,往软垫上歪了歪,“何必这么费心呢,死了再丧也不迟。”
白衣人无话,站起身。
“早死晚死都是孑然而去,本王并无遗憾,万大夫,不必送我了。”
王府内院今日没有杂人,连瑞雪也不见踪影,屋子里点着炉火,白衣人撩起兜帽,盖住了那张沧桑的老脸。
三殿下指指一旁的小案:“她不接我的信,麻烦您最后一遭。”
上面放着一方红纸,火漆封口,没多少厚度。
白衣人的目光在那鲜亮的颜色上停留几秒,伸出手,将东西收入了广袖之中。
“告辞了。”
-
顾渊身上罩了一张薄被,卧在院中躺椅上,将玉举到眼前,就着暮色映出的柔光看了许久,觉得这种莹白比从前还要透、还要软,像不久前那个绵长又短暂的冬夜。
送它的人——此生大概无缘一见了。
顾渊将这了无生气的死物含在唇边许久,一圈圈地摹这小东西温润的轮廓,末了几度伸手欲摔,还是没舍得,又收回了怀里。
物件都是留给活人的念想,入了土,身躯化泥,两眼一闭什么都没了,就成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是……
马蹄踏烟尘,又有信至。
“将军,这次——”
“拿走。”
“这是——”
“拿走。”
顾渊眼睛没睁,不管渐黑的天色,可能打算在冷风里吹一晚上。
这位祖宗平时任君采撷,可要是开始犟,八匹马也拉不动,更别提喜儿一个年轻孩子,左拖右拽好说歹劝,毛用没有,说不动也薅不起来。
喜儿抱着信筒蹲了下来,不知道该拿自己家这头倔驴怎么办。
好在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仿佛招人,月方上东天,院外又传来了一阵叩门声。
一打开,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白衣人。
大的那个道:“请禀将军,在下是军医郑焕生旧识,有事来访——这是家徒。”
小的那个应声鞠躬。
刮过来的风冷飕飕的,喜儿看着这俩吊丧模样的人,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犹豫片刻,回去报信了。
“谁?”顾渊睁眼道。
“说是郑大夫的熟人。”喜儿顺带拎了一件外衣来。
“郑大夫,”顾渊顿了片刻,接过衣服胡乱披上,“请人进来吧。”
“是。”
屋里很暖,喜儿倒了三杯热茶,放到桌案上,顾渊抬手示意,白衣人摆摆手。
“如果是军中事,都在京城温将军手里,”她不喝,顾渊端起自己的那杯抿起来,“本将丁忧,不管公务。”
白衣人道:“臣来不为公事。”
“臣?”顾渊抬眼道,“你是臣,我也是臣,想置本将于死地吗。”
白衣人充耳不闻:“三王爷遣臣给将军带来几个字。”
顾渊笑了一声,放下茶杯:“你先报上名来。”
喜儿看着越发不对的气氛,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掀帘告退,她前脚踏出,白衣人便拱手道:“臣万启明,巫蛊游医,携徒万辰探慰将军。”
顾渊看看那年纪不大的小少年,又闭上眼:“郑焕生是你什么人。”
“臣的师弟。”
“我不怕死,怕别扭,”顾渊道,“能把你那自称换两个字么。”
“将军别扭一阵,臣说完了事就走了,不会多留。”
万启明见这仿佛困得要死的将军又施舍地掀开了眼皮,盯住了自己手中的红纸。
顾渊道:“拿来。”
看点映去了, lalaland导演,哼哼,敢拆本王cp,看剑^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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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含恨春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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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新文在这里《新世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