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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来天明去 ...
小顾渊虽比同龄人稳重点,到底是孩子,见着那堆小玩意两眼放光。
甫一被引燃,烟花立刻吐珠溅玉,亮光照彻四下,顾渊跃跃欲试地从怀里摸出一根,捉着竹签伸过去。
火花刚刚飞起,三殿下手里的那支烧完了。
这一侧亮起来,那边暗了下去。
小顾渊手里还抱着一堆,眼睛都在起起落落的焰穗上,不知道他其实是在看自己的侧脸。
“这么好的东西,你从哪找来的。”
“不告诉你。”
顾渊笑着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瞳仁里映出大片大片的亮光。
檀清远感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片刻后重又开始跳动,比之前快得多。
御前的公公带着瑞雪来报时,两人的花已经放完了,正窝在殿里吃云片糕。
广仁宫来人要接顾渊回去,陛下口谕里只喊了三皇儿一个,顾渊朝他招招手,跳上了自己的轿子,回宫去了。
这一晚乐得尽兴。
可惜“福兮祸之所倚”那句话太有理了点,除夕一过,大年初一清晨,卧在榻上的小顾渊浑身发起冷来。
负责照顾的嬷嬷伸手一探,只觉掌心里的额头烫得不行,吓得连忙叫太医。
这孩子在太后跟前住了好一阵子,那老人一听小家伙病了,扔下手里的花就奔了过来,看着顾渊吊着冰袋喘气,怜惜地摸了摸她的爪子。
“什么病。”太后坐在榻边,对跪在一旁的太医道。
脉象就是寻常风寒,可是人却昏迷不醒,烧得也不正常,太医觉得哪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诊不出和误诊比起来,很难说哪个更严重,她忖了片刻道:“依臣拙见,大概是风寒。”
太后挑眉道:“大概?”
太医听着话里的质疑,有点心虚,但还是道:“九成是,只是凡病都有周期,求老祖宗容臣观察一阵。”
太后神色才松快下来:“开了方子就去吧。”
“是。”
一旁的嬷嬷瞧着榻上的顾渊,对太后道:“老祖宗别担心,小姑娘有福,不会有事的。”
太后点点头:“你找人叫清远来,丁点大一人,就操心他这妹妹,知道得晚了该闹腾了。”
“小殿下来了该心疼死。”
太后:“那也得叫他来。”
嬷嬷猜得不错。
西府宫里的小殿下过年休沐,正歪在殿里和瑞雪下棋,惊道:“你说谁?”
宫女又说了一遍:“禀殿下,顾姑娘病了。”
昨晚人还什么事都没,檀清远震惊地看了瑞雪一眼:“走!”
顾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知道老佛爷和嬷嬷都在旁边,意识尚存,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身上的被子太厚重,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广仁宫里的炭最好,火烧得极旺,非常暖和,可是顾渊不停地抖,又酸又疼的感觉渗进骨头缝里,缠得人发晕。
太后布满沟壑的掌心一直贴着小姑娘的手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却起不到什么安抚的作用。
顾渊的眉心还是蹙着,嘴唇血色全无。
檀清远果然飞奔而来,冲进了殿里,斗篷都没摘,就扑到了榻边,眼泪当即下来了。
太后早在他踏进门槛时就抽回了手,给一旁的嬷嬷递了个眼神,意思分明是“果然”。
后者瞧了眼梨花带雨的三殿下,只见他弯着腰,捉了小顾渊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不摩挲也不乱蹭,安静地握着。
如果不是睫毛上还沾着眼泪,旁观者几乎看不出来他在着急。
顾渊半晕半醒,睁不开眼,感觉到自己身旁多了个熟悉的人。
小姑娘的脑子烧得昏昏沉沉,没法思考,却觉得五脏六腑没那么震颤了。
-
檀清远低头碰了碰顾渊的嘴唇:“我去睡客室。”
顾渊被这似是而非的亲吻惊了一下,抓住了他的袖子,顶着仰头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这一番动作让裘滑了下去,而顾渊身上原本只有件半薄不厚的中衣,襟领开了点,里面穿着红绳的坠子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檀清远想起,他快死了。
长路奔袭,如果不是死前还想看这个人一眼,了却此生未了的挂念,他怎么会来呢。
以后再见,就是碧落黄泉了。
千种相思,万般感念,最后也不过若有似无的那么一下而已。
顾渊觉得自己像褪了壳的蚌,短暂地从杀业里抽脱,重新做回了人,忽然不想纠结许多了,张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一身病骨的人,衣襟总是散乱不堪的。
真到此时,思绪茫然一片,顾渊猛地发现,归来半生,自己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而已。
却仿佛已经过了三辈子,死了十几回。
檀清远搂人在怀里,纵容地领受了毫无章法的亲密,却没生出多少艳思,反而想起多年前那个除夕傍晚,披着一身雪白、站在天地之间的少年。
三殿下向来比梦里的那个人要温和许多。
顾渊信守了临走时的约定,没将坠子摘下来过,平素总也暖不热,这时却觉得它是温的。
却听清脆的一声金石之响,心口传来一阵被硬物膈了的痛感,是那玉撞上了和它同源的另一块。
顾渊猛地清醒过来,两手推上了他的肩膀,要抽身。
将死之人自己留下牵挂,那不要紧,可怎么能给生者扔下无疾而终的念想呢。
三殿下不肯放人:“讨厌我吗。”
顾渊无言片刻,摇了摇头,决定今晚过后,就再也不写信回去了。
-
门前挂起了灯笼。
要说起来,王府也没热闹过,偌大一个地方却没有烟火气,即使在年节,那些大红的装点也融不进去。
宫闱之中,父皇非父,到底是君,皇后非母,不是亲生。
陈妃的命被病痛夺去的那一天,跪在生母榻前的三殿下蓦地明白了何为“丧亲之痛”。
明白了幼时,那个人为何沉郁至此。
人的第一次成长是脱离长辈的庇佑,或许主动,或许被动;第二次则是接过前人肩头的责任,或许为小家,或许为祖国。
常元帅鞠躬尽瘁一生,战场上为国捐躯,死得壮烈,留下一个后人,对着他的死讯,甚至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穿上盔甲的那刻,深宫里的小侍读就告别了自己的过去,奔入了风刀霜剑之中。
病痛熬人,彼时的陈妃缠绵榻间,檀清远握住了母亲的手,悲伤地想,或许她真的累了。
“娘。儿臣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陈妃的手指勾了一下。
这样微不足道的动作也被全神贯注的檀清远收入了眼底,他知道母亲在听。
“儿臣不孝,撇你在宫里寂寥度日,娘,若有来生,别再做皇家的人,就舒坦自在地活着,好不好。”
陈妃仍然不出声,眼尾滑落下一滴泪。
檀清远看得揪心,忍不住低头,却猛地意识到,她那手指似乎是向着床头。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鬼使神差道:“娘,有东西?”
陈妃的睫毛颤了一下。
檀清远心绪大乱,摸到床头,在木柜的背后碰到一处凸起,拨了一下。
“咔”一声,那不显眼的凸起和柜子融为一体,片刻后,原本光洁如洗的墙面陷进去一个暗格。
里面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只有薄薄一纸。
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褪色,只有右下角的几行看起来尚新,很显眼,字迹稍斜,也许在是病中写的。
“可怜我一长一少,本或有母女之缘,终折于一人之手。”
再抬起头时,陈妃已经没有了呼吸。
檀清远以为自己会哭得撕心裂肺,可真到那时,他却发觉自己连一滴泪也流不出。
那一年五殿下不到六岁,还不是平阳公主。
瑞雪的声音传来:“王爷。”
檀清远惊觉,自己已经在京城了。
魂却像还留在原地,留在那个人的身边,永远地封存了下去。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顾渊以往的信,将那些寄着情思的纸墨都收拢了起来,抱在怀里,走到了炉火边。
信纸被一点点焚成灰烬,那写着“渊”的扇子悬在了火的上方。
几度欲燃,到底没舍得。
-
喜儿识相地没去打扰主人,回房睡了一夜。
次晨醒来,却见顾渊披着外袍,隔着窗户缝看外面的朝雪,屋里再没第二个人。
“主子,”喜儿担心地凑过去道,“殿下呢。”
顾渊的声音似乎比昨天哑了些:“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
三殿下连客室的门槛都没踏,在里屋待到了天明。
星河转过,看着熹微的晨光,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人,亲了亲顾渊的脸颊,跨上来时骑的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川。
除夕没到,年却仿佛已经过完了,冷清得要命。
拜谢金银汀女神、44983849小天使的霸王票和123、bug、阿涸小天使的营养液~~~TAT
以及拜谢真女人从不畏惧核弹小天……呸,这个是作者ov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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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来天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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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新文在这里《新世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