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盲盒旅行 方彩上大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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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讨厌四月，接连讨厌五月。五一梁淙没有回来，导致他对五月的厌恶程度更上一层楼。
梁淙不在，陈小瑜假期里颇有蹬鼻子上脸的架势，成天赖在店里打游戏，抢了方彩看店的活，没事还在班级群里发鲜花团购，喊上方彩骑电车带她去配送。
“我哥这几天就不说话？他啥星座啊？”陈小瑜和方彩回来时碰上外卖员，提了外卖进屋，看见陈恪还站在窗台前面剪花。
“今天郁期吧，哎呀老大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男人嘛~”方彩脱了防晒衣，“晒死了，幸亏五一没出去玩。”
中午没人，陈小瑜关上店门，空调开到二十度，陈恪穿了长袖罩衫，衣袖垂到手背上。侧脸俊秀，眼睫低垂着，嘴角抿着平直的弧度。
他惯常是这样的表情，可店里的俩女孩都觉得老大不高兴，因此绕着他走。陈小瑜在休息室一觉睡到四点半，打开手机朋友圈有红点，点进去是梁淙分享的合照。
梁淙朋友圈都是年更，上次还是去年发的他们学校校庆宣传。合照上三男一女，梁淙个子高，站在最后，称得上鹤立鸡群。女生站在他前面，笑得甜甜的，梁淙右手边的男生也笑，笑起来两个酒窝。
陈小瑜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无法选中怀疑对象，索性拉来方彩，俩人黑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陈恪从后面看她俩。
“你不觉得有问题？”陈小瑜说。
“有什么问题？”方彩拿陈小瑜手机放大看，“这不都是正常社交距离吗？”
“你看配文呀。”
“一个鼓掌表情？”方彩没看出名堂，她接着念，“‘我们’……谁们？”
“就是呀，谁们？”陈小瑜期中考得像狗屎，梁淙不回来她连书包拉链都不拉，疯玩几天颇觉疲惫，也从亲哥的沉默里品出这俩人的异样氛围，“咱俩该分析女生还是男生？”
“男的。”方彩格外笃定，“信我。”
……
陈恪做错了一单，客户好脾气地没让他重做，说这样就行。但他别扭着劲儿，给客户退了费，又赶工重做了一单，亲自配送上门。
他出门时没拿手机，回到店里衣服也没换，坐在休息室的小板凳上连着充电线刷手机。陈恪的坐姿挺乖，膝盖并在一起，一只手撑着脸，他很少刷朋友圈，今天的朋友圈全是蒋一颂刷屏，饭难吃课太多老师变态……
陈恪往下划了很久，抿着嘴巴把蒋一颂的朋友圈开了屏蔽，再刷新进来就能看到梁淙的那条。陈小瑜点了赞，方彩点了赞，陈恪没点。
他也把图片放大来看，先看梁淙的脸，再看梁淙右边的男生。盥洗室洗手台前有镜子，陈恪走过去洗手时照镜子，对着镜子笑，他没有酒窝，笑起来不大好看。
笑得太假，笑意不达眼底，陈恪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跟自己置气，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冷水洗了把脸。外面大太阳，晒得冷水出来都是温乎乎的，陈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额发也湿了，蹲在店门口，摸了下口袋，掏出一包利群。细烟烟味不重，陈恪沉默着抽了半包，起来时腿蹲麻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带着烟味进店。
店里的夜好长，他和梁淙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上周四，是梁淙分享的晚餐。陈恪给他回复了一个表情，他不知道话题要如何开始如何结束，因此这段关系的操盘者始终是梁淙。
进退、亲疏，陈恪站在巨大的棋盘之上，他和梁淙相距太远又太近，近到只隔着两块儿手机屏幕，将陈恪困在其中进退维谷。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在系统表情里挑挑拣拣，最后退出聊天软件，切了短视频。
陈小瑜嚷嚷着要让他拍一日店长vlog，斥资全款拿下一台小巧的挂脖拍摄装备，又给陈恪发来一串视频供他参考。和陈小瑜的聊天框尚有十余条未读视频，陈恪手滑，点开了梁淙的短视频账号主页。
默认的头像，默认的登录id，陈恪怀疑他没有在使用这个账号，可是梁淙每天都要跟他续火花。
他俩的火花是陈小瑜挑起的，过年期间陈小瑜拿陈恪手机玩，分享视频给梁淙时点燃了他俩的小火花，此后一路稀稀拉拉续了下去，好歹没断联。早起或者睡前，俩人都默默发个表情。
奇怪冷战期，莫名其妙开始的滑稽关系，陈恪往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像没加盐的病号餐，往后看未来的几十年估计也这样，梁淙作为他生命中的唯一变数，是不可控变量。现在这个变量策马扬鞭，一路疾驰，跑到陈恪够不到摸不着的地方去，一举一动全靠他去猜。
陈恪在晚上卸载了每日记录心情的某不知名软件，没有百灵鸟骚扰的生活格外平静，笨手笨脚开始的自媒体工作毫无水花。他只负责拍，剪辑后期全都是陈小瑜和方彩在干，这俩人新鲜劲没过，对待新工作斗志昂扬。
五一结束陈小瑜屁溜溜返校，陈恪在两点一线的生活中日复一日。他的朋友圈活人挺少的，基本上都是在打广告，所以梁淙的毕业照格外打眼。梁淙又发照片了，陈小瑜和方彩都给他点赞，陈恪点开看图片，梁淙身边换了一批人，挨得很近，像是室友或者玩得很好的同学。小酒窝也在，和梁淙隔了一个人。
公众号推送优秀毕业生宿舍采访，陈恪点开梁淙的学校公众号通知，在这条采访的最末尾看到他们的双人合照，这次小酒窝和梁淙也挨得很近。
陈恪的眉毛紧皱着，明明在二十分钟后收到自己等了很久的，来自梁淙的“在干嘛”的问候，却还是装作没有看到，也没有给他的朋友圈点赞。
无名火生到第四天，陈恪起床发现脸颊上长了一颗痘痘，他去陈小瑜房间扣了一个痘痘贴。雨连下一周直让人火大，陈恪窝在店里午睡，下午也不开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过法舒服是舒服，但人也恹恹地没精神。
方彩喊他去度假吧，趁现在没高考没放假的，去哪都人少。睡了一天的老板抱着平板缩在柜台后面，对方彩的提议表示赞同，大手一挥批了避暑度假经费，让方彩给他开机票盲盒。
深谙打工人度假要和老板离远点以保证身心健康的方彩特地把两人的机票买的天南海北，俩人天高皇帝远，互不打扰，各自清静。陈恪最近心不在焉，到了机场才算开盲盒，知道亲爱的员工方彩给他订的目的地在京城。
算方彩跑得快，手机也关机，陈恪蹲在机场凝视机票，最后穿上衬衣外套，沉默着办理了登记手续。飞往京城的航次多，大约两小时落地，上飞机时外头阴雨绵绵，下来已经艳阳高照。
京城夏天的风干燥，陈恪的衬衫充当防晒，他打车去了订好的酒店办理入住，在酒店睡了长长的一个午觉。他睡不好觉很久，今天睡了难得的一个好觉。多谢京城的风，多谢这里的人。
人在午睡时常常会出现鬼压床，睡太久都会这样。陈恪昏沉着，睁不开眼睛，酒店柔软的床垫拖不住他下陷的身躯，他搂着被子，口鼻都被掩住，呼吸不畅，梦里也不畅快。
他梦见梁淙大三那年同学聚会喝醉了酒，守在他家楼下，没拿手机，也不上楼。陈恪透着窗户看见路灯下淋着雪的黑影，他不说话，坏心眼地看梁淙淋雪。
后来陈恪开了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人浑身通透，头脑清醒。头脑清醒的陈恪在楼上喊他，梁淙喝多了，听不见。所以陈恪披衣服下楼，站在他身边闻着酒鬼身上的酒味、烟味还有雪味儿。
雪没有味道，陈恪闻到了梁淙的味道。他把同样冰凉的手放进梁淙的黑色大衣外套内，良久才开口说，“我的药还有。”
梁淙愣愣盯着他，眸子黑且沉，像是听不懂话。陈恪大声点，“我有药，你回家吧。”
“冷不冷？”梁淙开口时嗓音已经沙哑了，透着寒意，侵入骨子里的寒冷。
“冷。”陈恪笃定地说。
“好吧。”梁淙无奈地拉开衣襟，给了陈恪一个冰冷的、烟酒味的拥抱。
这个拥抱的时间很久，陈恪亲吻了他的下巴，牵住他的手。
牵手的时间倒是短暂，因为陈恪被风吹得头疼。
他醒来时也头疼，外面天黑了，手机定位在京城，已经开始推送同城的短视频。寒冬的梦带不进盛夏，陈恪也早就不是那时的他。
他下床洗漱，按照导航的指示溜达到地铁站，坐了两站后转乘四号线，一路乘客越来越少，快到终点站时陈恪下车。
他第一次来梁淙的学校，这里的一草一木梁淙见过无数次，陈恪却是第一次。他走得挺慢，看校门口人来人往，看卖小吃的推车，看进出小门的几人中，格外高点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盲盒旅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