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奇怪别扭期 镜子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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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淙怔愣一瞬，他停下吃面的动作，而陈恪正在拨弄娇艳欲滴的芍药。
从垃圾场跑出来的，度过少年时代的，可以让梁淙两地数百公里往来的，沾着芍药香气的关系么？
梁淙不知道，他将选择权交由陈恪，视线从花转移到人。陈恪低垂着眼睛，他揪着花瓣，骤然和梁淙对视，又错开眼。
“嗯？”梁淙发出一声反问的语调，陈恪便又抬眼。呼啸的风在此刻嚣张地穿过巷弄，细碎的雨星拍打在玻璃上，印有开业大吉的装饰贴还没有摘下，店里布置的风格温馨。
有关关系的定义，在陈恪的世界里大抵只分为可接触和无所谓两类，在这点上他和梁淙有着相似的傲慢。梁淙自然在可接触的那一类，陈恪甚至将他划进了一个超脱旁人的更小的范畴内，但在此范畴的进一步，更亲密的类似情人的关系，陈恪却不敢去贸然定义和上前。
他观察梁淙的一举一动，捡过梁淙的书，学过梁淙的走路姿势，他想模仿梁淙的傲慢和冷淡，但最后也没跳出自己画出的禁锢圈。陈恪成为模仿他的四不像，连带对他的感情也从艳羡走向嫉妒，最后又是犹如小兽依偎母兽的依恋。
这些情感太过复杂，贯穿陈恪活着的须臾数载。他观察、模仿，最后不得不在这个雨夜承认梁淙在他心里的地位，揣摩梁淙对他的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
花瓣揪下一片，陈恪在他身边蹲下，腿挨着梁淙被雨洇湿的裤脚。梁淙的身体很烫，衣服凉且潮湿，挨着并不舒服，可陈恪依偎着他，闭上眼睛，小声问他冷不冷。
梁淙喝了一口水，他沉默了会儿，温热的手掌抚上陈恪毛茸茸的头顶，又捻过他的眼角拭去泪珠，最后抬起陈恪的下巴，烙印上轻轻的一个带着雨季气味的吻。
“可以接吻的关系，可以吗？”梁淙放低姿态，在两唇分离那刻，和陈恪额头相抵问。
陈恪不敢看他眼睛，但羞红了耳畔，脸也红。
陈恪的梦很深很长，他陷在里面，耳边有人说话，全是梁淙的声音。低沉的、轻的，在他耳边轻语，说的什么陈恪听不清楚。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房间比中午那时更黑，梁淙在他身边躺着，被子里暖呼呼的。
陈恪口干，越过梁淙去拿水，却不慎栽在梁淙身上，砸出一声闷响。
陈恪不知道他醒没醒，也不敢看，捧过水杯拍开台灯，正对上梁淙黑压压的眼睛。他喝了一口，梁淙伸手，从他手中拿走杯子，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也喝了一口。
“醒了？”梁淙问他，“快八点了。”
“睡这么久。”陈恪揉了揉眼睛，睡着时出汗，睡衣领口歪着，梁淙鼻尖贴上他露出的肩膀，蹭了下。
“做梦了吗?”梁淙问。
“嗯。”陈恪点头，“梦见你……”
梁淙从背后环抱住他，微凉的唇从肩膀蹭到耳后，轻啄着他，“梦见我什么？是这样吗？”
“嗯。”陈恪头点到一半又摇头，他睡得腰酸背痛，慢慢侧着身体歪倒在床上，枕着梁淙的腿。
有想起一些事吗？痛苦的还是快乐的？
梁淙静静摸着他的头发，看向他的眼神深深。
晚上两人下楼去便利店对付一口，梁淙过两天也要开学，和陈恪错开走。
“要等下个月才回。”梁淙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说，“开学比较忙。”
他已经请了一个星期假陪陈恪，这次回去要赶工加班。
陈恪说：“哦。”
他俩直到分开都维持这个状态，其实整个过年期间也这样，看起来亲密又别扭。蒋一颂从海城直接出国，走之前让梁淙加把劲，又在KTV包厢给陈恪演唱了一首勇气。
锦城的春天来得格外快，陈恪只觉得一晚上过去，花就开满整座城市。
他的生意不咸不淡，日子一天天过去，或许是风信子APP的每日登录提醒，或许是空掉的一个小药瓶，陈恪在某天下午突觉日子无聊。
梁淙不再给他发信息，陈恪也不发，俩人可别扭。
运送花材的汽车开到，他出去帮忙卸货，小货车后车厢挡板放下来，陈恪低头搬东西时不小心撞上，额头晚上便肿起大包。
他皮肤白，因此有点磕碰青紫也就格外明显。自己没当回事，方彩大惊小怪，捧着医药箱回来，拆了两根碘伏棉签。
“没破皮。”陈恪捂着脑袋说。
方彩咔嚓咔嚓正侧面各拍了两张，当着陈恪面发给梁淙，又用碘伏给他上药，“没破皮也要擦，都淤血了。”
“痛不痛？”方彩问他。
陈恪想摇头，但头被方彩按住，于是从嗓子闷出一声不疼，又一个劲儿地拿眼睛瞟方彩的手机。
“你没有开信息提醒吗？”
“开了呀。”方彩说，她也看自己的手机，但注意力主要是在给陈恪上药上。上完药收拾好桌面，方彩拿起手机，陈恪的视线随着她走。
“怎么了吗？”方彩到下班时实在忍不了老板灼热的视线，“我哪有问题吗老大？？”
“啊？”陈恪慌张一跳，头也跟着疼，“没有没有。”
“那我走了？”方彩抛出一个疑问句，陈恪跟着她走了两步，跟到店门口，扒住门框，看着方彩跨上小电驴。
方彩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陈恪眨着期期艾艾的眼睛，指着说：“你手机亮了。”
方彩刚戴上头盔，她看了眼，“哦！是我的快递。”
陈恪耳朵都耷拉下来，送走方彩准备关店门。他的手机放在里面充电，梁淙发来了一个问号，陈恪没有回复，特地留到了早上再回。
梁淙给他发了一个太阳的表情，又问他额头还好吗。
陈恪蹲在浴室门口，叼着牙刷，站起来看了眼镜子，给他发了俩字“不好”。
额头不好，陈恪也不好。
镜子里的人脸小小的，表情冷冷的。
“喂？梁哥？我八点多到店的，啊，老大？他还没来呢，挺好的挺好的，昨天我给他上过药了。去医院？哦哦行……”方彩电话开着免提，陈小瑜也在店里，陈恪来得晚，他手上提着锦城人民医院的袋子。
“梁哥老大来了，你跟他说？”方彩极有眼色的把手机递给陈恪，自己抱着平板喊陈小瑜续火花。
陈恪举着陈小瑜的手机像举铁，他抿紧嘴巴把手机放到耳边。梁淙那边有敲键盘的声音，像是在宿舍。
“去医院了吗？”梁淙像是有千里眼，陈恪目光在方彩和陈小瑜间逡巡，怀疑这俩里有间谍。
“嗯。”
“发信息怎么不回？”梁淙问。
“回了。”
“‘不好’不算回复。”梁淙说，“头碰到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陈恪说完感觉语气有点冲，赶快闭上嘴巴。
梁淙传来一声气音的笑，最后说这周末回来。
“哦。”陈恪情绪不辨，“回吧。”
“想我回哪里？”
陈恪手滑挂了电话，但梁淙真不回锦城他又要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奇怪别扭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