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if线 ...
-
下初雪的那天,占新荀问邝琦要不要来学校吃饭,因为那几天邝琦一直都在公寓住着,没往别的地方去。邝琦说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占新荀说二楼的小炒还行,最主要是晚上雪积的厚了,操场上可以打雪仗玩儿。邝琦嘴上说着他才不打雪仗,那都是小孩子玩的,然后又叫司机送他去学校。
占新荀存了私心,想让林顺跟邝琦碰个面,林顺毕竟是他的好朋友,再加上之前两人见面不是时候,占新荀也不想让林顺有邝琦有偏见,林顺应该跟他一样认为邝琦是一个很好的人。
占新荀跟林顺一起在食堂等邝琦,也不算先斩后奏吧,占新荀跟邝琦发了短讯,说还有一个他的朋友,就是上次在公寓见着的那个。邝琦难得好奇,问了句:你们俩什么关系?占新荀说是好朋友。邝琦回了一个哟~很是调侃,占新荀没回邝琦。
铅色的天上飘下鹅毛一样的雪,沸沸扬扬,铺的大地白茫茫一片。学校的树都变白了,远远望去又是一个丰年。
林顺跟占新荀站在食堂门口聊天,邝琦来学校穿的就像一个学生,没有抓头发,也没有用香水,外套是占新荀的,他一来,占新荀就看见了。占新荀向他招手,邝琦走过去,林顺自来熟的叫了一声哥,邝琦后知后觉,占新荀就没这么懂事,基本不叫他哥。门帘子掀开,一股热气回旋,冬天真是一个万物显形儿的季节。
三个人去到二楼,邝琦坐着等,占新荀知道他吃什么。林顺跟占新荀排队那会儿,挤眉弄眼的问占新荀怎么认识的,忒八卦了点。占新荀一本正经的说他包养我,林顺还以为占新荀是在开玩笑,说那不得了,是位富公了。占新荀点点头。林顺一下子拍在他后背,说你小子认真的啊?占新荀说林顺,你读书读傻了吧,喝点核桃露补补脑子。
林顺惊的说不出话来,说兄弟你的思想境界已经能让你少走几十年弯路了。占新荀好笑道,人生一共才几十年好吧,再说了,自己的路自己走,什么叫弯路?什么叫直路。无论什么路,都是各人走了才算数。
林顺直摇头。
后来一起吃饭,林顺话也不见少,他就是比占新荀健谈,邝琦是爱屋及乌吧,跟他还挺聊得来,这顿饭吃的还算融洽。
等吃罢饭,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短短的白昼,余大雪反射出光来。操场上人不少,林顺捏了雪团往占新荀后脖子塞。他俩相差无几的身高,大大方便了动手。邝琦正看着,冷不丁自己后脖子一凉,除了占新荀也不能是别人。他朝占新荀瞪了一眼,占新荀说别拘着,邝琦团了鹅蛋大小的雪球往占新荀衣服里塞。占新荀躲着,邝琦喊林顺,说你过来把他给我按住。林顺一口应下,说得嘞。
占新荀就这样被林顺给钳住,邝琦拽着他衣领,毫不留情的把雪团进来。后背凉的占新荀一激灵,说了邝琦一句,你怎么这样。邝琦朝占新荀挑眉,朦胧的路灯下,神情又别有一番韵味。
占新荀把邝琦压进雪地里,穿的厚,还觉不出冷。林顺又跟别人组队打雪仗去了,人没了影。在混乱之中,肢体触碰也算不了什么。邝琦把占新荀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两人并肩躺在雪地里,望着深蓝的天穹,有一弯月亮高悬。
彼此都无话,只有在寒气中的喘息声。邝琦鼻头冻的红溜溜的,他侧目,占新荀像感知到了一样,扭过头看他。邝琦笑笑,说:“每年都是这样大的雪。”
占新荀道:“小时候,我妈还会把我种到雪地里,让我当萝卜,看我还玩不玩雪。”
邝琦笑意更浓,问说:“那你吃过吗?雪。”
占新荀:“吃过,没有味道。”
邝琦笑出了声,说:“我也是。”
后来占新荀先起身,把邝琦拽了起来,给他拍后背的雪。林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占新荀搓着邝琦冻手的双手,问他还玩不玩。邝琦摇头。他们一路沿着操场往校门口走去。从那以后,邝琦才有了去学校跟占新荀一起吃饭的习惯,虽然次数不很多,也比之前要频繁。
很快到春节,占新荀要回去,邝琦也得回家。占新荀跟邝琦说,电话要记得接。邝琦很敷衍的说知道了,其实他们没有住在一起每天都要通电话的。
占红星是盲了,贾云霞不知道,以为是意外,说占红星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弄电焊。占红星眼睛看不见就没有办法赌博了,但他们家也没有穷困潦倒起来,家里有地,男人又这样了,贾云霞一个人扛起重担。占新荀回来会给贾云霞一笔钱,庄稼人只要不旱不涝,怎么都饿不死。
占红星在家除了躺着,就是给手袋穿绳,贾云霞接的活,怕他闷坏了,闲着也是闲着。占新荀不知道占红星是不是记恨他,他想就算恨又怎么样,他们都是向彼此讨债的,不是你恨我就是我恨你。
父子俩在家也不说话,贾云霞只当占红星瞎了眼心情不好,占新荀本就是个话少的,没琢磨出其中的渊源。
年三十那晚,占新荀带着小辈在街上放炮,不忘给邝琦打电话。邝琦接的慢,占新荀背景声又嘈杂,差点没听清他说什么。
他只说了句新年快乐,又说红包见面的时候再给。
占新荀说想你。邝琦啧了一声,说你怎么那么肉麻。占新荀笑道,说句我也想你会掉块肉吗?邝琦说,会,会掉我的心肝肉。
但这个年过去,他们并没有那么快见上面。邝琦出国去了,差不多要三月份才能回来。占新荀很少给他打跨洋电话,主要是有时差,想着邝琦大忙人,走那么久,体己话不说,走之前连见他一面都没想到。邝琦听了直说占新荀没有断奶,占新荀只说邝琦是个冷情的人。
邝琦这一走直到三月中旬才回来,他想着给占新荀一个惊喜,回来也没说。占新荀那阵儿都住宿舍,邝琦看着没有人气儿的公寓,好像自过完年占新荀都没有来过。
这个地址是不是太远了?邝琦不禁想,为什么不换个离学校近点的地方,又不是没有房子。如今他们的关系……不同往日,该避的也不是这种嫌。邝琦从公寓出发到学校,在图书馆门口给占新荀打电话,问占新荀在哪。占新荀反过来问他,回来了?邝琦说嗯。占新荀说自己在宿舍,邝琦说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占新荀几乎是跑来的,身上都要冒汗了,邝琦悠哉悠哉的站在树下,朝他招手。
他们走出校园,没有上车,占新荀问他去哪,怎么不叫司机来接。邝琦说不急,在附近散个步。穿过最近的十字路口,邝琦顶着占新荀狂热的视线,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我。”
占新荀:“不能。”
邝琦扭头,不想跟他计较,两人渐渐走到一个居民区,没有门禁,就这么进去了。占新荀拉了下邝琦的手,很快松开,问说:“去哪?”
“回家啊。”邝琦故意吊占新荀胃口,占新荀疑惑的看着邝琦,邝琦老神在在道:“公寓太远了,给你找个近点的家。”
占新荀一愣,手心被邝琦塞进一把钥匙。邝琦说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去到一栋楼里。是个两居室,几十平,没有公寓大,占新荀站在玄关,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位置离学校步行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邝琦转身背对着阳台,张开手臂,问占新荀说:“怎么样?”
占新荀过去把他抱进怀里,说着:“好。”又问道:“是为我换的?”
“不然呢,我住这里考你们学校的研吗?”
占新荀笑着拉邝琦一道参观这里的布局,没有了楼梯,不再是复式的,独卫和厨房一应俱全。占新荀环顾四周,问邝琦:“小不小?”
邝琦:“你嫌小?”
“不是,我怕你嫌小。”占新荀想邝琦这样的人要住也是住别墅,大房子,跟他住这种小地方,岂不叫蜗居了。
邝琦摸着下巴说:“就咱俩,太大的地方还要叫阿姨,时候长一不住人,看上去怪冷清的。小点儿就小点儿吧。”
占新荀跟着点头,不知道邝琦是从公寓过来的,跟他待惯了,就不习惯空旷了。
这里直接就能住,占新荀拉着邝琦去超市,挑床上用品,餐具,他轻易的就能感到满足。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他也是无所谓的。
“改明儿拿两盆花到阳台。”邝琦开口,原来公寓的花都可以搬过来,放那里也要慢慢枯萎了,不如挪到这边。物件不是死的,上面有他们的回忆。邝琦一想到回忆两个字就觉得可怕,不是上了年纪怎么会爱回忆。他打了个哆嗦。
占新荀说好,等周末去一趟,拿东西回来。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跟着回家。占新荀让邝琦跟他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邝琦甩手掌柜一样,往沙发上一坐,说不干。占新荀说你怎么那么懒。邝琦理直气壮道,不是有你,我可不是干这个料。占新荀说那你是什么料,说来我听听。
邝琦:“享福的料。”
占新荀乐了,他过去把邝琦抱腿上,说:“你可真是个纨绔。”
邝琦因为太久没有见他所以表现的没那么抗拒,老老实实的坐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回嘴道:“比不上你,肚子里有点儿墨水全用来咬文嚼字了,范进。”
“你叫我什么?”占新荀好笑的看邝琦。
邝琦:“我说你说话文邹邹的酸。”
“一回来就嫌东嫌西。”占新荀摸了摸他的腰,说:“那你去卧室睡会儿,我把客厅收拾了。”
“有什么可收拾的,就这样就行。”邝琦捉占新荀的手,说道:“咱俩去睡一觉,想起来弄再弄吧。”
占新荀蹭邝琦鼻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了?”
邝琦说你少装了,你都顶到我,卫生什么时候不能收拾?占新荀一副了然的神情说,要先收拾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