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昧飞行》不是胡杨

130、if线

　　一直到这一年的深秋，占新荀才见到那个传闻中的戴庆。说来也巧，他见戴庆跟邝琦也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多，真就是偶然碰上了。

　　占新荀想给邝琦买一枚戒指，不管邝琦戴不戴，他预备在手上准没错，于是周六的下午，他自己去了商场一楼的金饰店。他现在出门也不用司机了，大概是本质上不习惯别人服务他，而且他现在有驾照，邝琦就给了他一辆车，他不肯开太名贵的车，邝琦在物质上并不那么看重，不会觉得他开普通的车给自己掉面子，也就随他了。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上去以后，左右对比了几家，选了一款。他用的是自己之前的积蓄，因而也就买不了贵的。小小的锦盒被他装进秋装过大的口袋里，选好戒指，他想上楼吃饭，也就是在拐角口那里，他碰见出来的邝琦。

　　邝琦正背对他，认出邝琦的背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说不惊喜是假的，他张了张嘴，还没叫邝琦，就看见另外一个人。

　　“小琦！”占新荀听见那人叫。他有种直觉，只见那人三十岁上下，有气度，不甚多。外表说不是帅或不帅，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外貌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又有一句俗语道，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说这个未免刻薄，占新荀立在原地，听见邝琦叫了一声戴庆，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戴庆结婚以后就没怎么跟邝琦联系了，一是忙，要回归生活，二来邝琦也没那么好约。戴庆今天出来是按老婆的吩咐来采买的，竟遇上邝琦。

　　“一起吃个饭吧。”戴庆热情邀约。

　　邝琦想着横竖没事，正要答应，身后陡地冒出一句：“邝琦，过来。”

　　邝琦意外的扭头，看见占新荀。戴庆站的离邝琦并没有那么近，占新荀更远，邝琦不知怎么地，先看了戴庆一眼。戴庆疑惑地看着邝琦，似乎想要邝琦对占新荀进行介绍。

　　占新荀见邝琦并不过来，就又重复了一遍：“还不过来。”此时他语气已经很差了。

　　邝琦皱眉，占新荀态度也太过蛮横，一点道理也不讲。思忖一番，邝琦还是朝占新荀走去。临走近了，邝琦低声道：“回家你给我等着。”

　　占新荀一手搭在邝琦腰上，颇有些挑衅意味的冲戴庆看。戴庆怎么能不明白，讪笑着，邀请占新荀也一起吃饭。占新荀不过问邝琦的意见，说：“不好意思，我们约好了。”

　　戴庆笑着说那下次吧。

　　占新荀心想谁跟你下次，戴庆很快走了，邝琦脸色倏变，对着占新荀没好气，两人僵着到一家西餐厅吃牛排。等坐定，占新荀道：“给我使脸色看，不会是因为我打扰你跟戴庆两个烛光晚餐了吧。”

　　邝琦抬眼，呵道：“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刚才怎么不说，就别叫我。我是吃饭来了，还是吃你抹屈来了？”

　　占新荀并不相让，说着：“你少拿这话出来说，本来你就不应该跟戴庆吃饭，人家是有老婆的人，你非要跟他做什么并蒂莲。”

　　邝琦简直要怒目而视，占新荀话说的有够难听，他偏要斗回去，沉着声音说道：“他有老婆就不能有正常社交了？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你也是个没气量的，一天天拈酸泼醋，有这功夫不如上医院开药治治你的酸病。”

　　占新荀冷笑，说：“你说这话心里没鬼？管这个叫正常社交。你让他老婆知道试试，看人家愿意自己丈夫跟前任吃饭吗？你们一没生意要谈，二没利益纠葛，戴庆上辈子救你命了，让你这辈子对他‘不离不弃’起来。就没有联系的必要，做什么要一起吃饭，不是为了藕断丝连，又是什么？”

　　“你心脏看什么都脏。”邝琦驳斥，他就非要跟占新荀有来有回。

　　占新荀：“天底下我心最脏，你洁白无瑕，水晶人，水晶心。”

　　邝琦狠狠瞪占新荀一眼，占新荀继续道：“既然要保持纯洁的友谊，一开始又为什么要谈恋爱？既然分了手，又为什么还要念念不忘。你就敢说你没一点龌龊想法？”

　　“我敢！”邝琦攥着餐巾纸，真想揉做一团投给占新荀。让他只会气人。

　　占新荀嘲讽道：“就算你没有，难保戴庆没有。你怎么知道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你只能证明你自己，证明不了戴庆。他也是个没分寸的，要么就是为了你的钱跟你做朋友。”

　　邝琦：“到底谁才是为了我的钱跟我在一起？”

　　他口快，话一出，就开始后悔不该说这句。没意思。非要吵来吵去。占新荀听罢果然僵硬了下，很是失望的看着邝琦，声音低下来，讨伐也变成了另一种防御。“你还觉得我是为了钱才要跟你在一起？”

　　邝琦沉默，方才的剑拔弩张变了，他不再激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企图让占新荀回心转意，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聊。然而占新荀不见得领情。

　　“我更情愿没了钱，你我平等的站在天平两端，摇摇晃晃也是因为我在走向你。”占新荀因为过于失落而没了胃口，他最不想让邝琦这么认为，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为了钱。偏偏这又是不争的事实。

　　邝琦适时道：“别总说这些，没劲。”

　　占新荀豁地抬头，透过昏暗的光线，双眼灼灼的望向邝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邝琦，“没劲吗。”

　　邝琦软下声来，说：“我不想跟你吵。”

　　占新荀：“你分明懂，偏偏要这样说，是我要跟你吵吗？”

　　“那你想要怎么样？”邝琦反问。

　　占新荀垂下眼，道：“不怎么样，你要一辈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也不能怎么样。”

　　邝琦蹙着眉说：“不要弄得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喜欢我跟他吃饭，好好说不就是了，是你自己要夹枪带炮，现在又来怨我。我就乐意跟你吵了？说一句，下次不要跟戴庆一起吃饭，很难吗？我是你的仇人吗？我就该坐下听你一顿数落吗？”

　　占新荀双唇翕张，邝琦抬手制止道：“我还没说完，从头到尾，我只说错过一句话，我是不该说你为了钱，但一开始我们都是这样的目的。算我说错，我跟你道歉，因为我只是气不过你这样对我，所以才这么说的，我心里并不这么认为。你也不要总跟我使性子，两个人好好的，就那么难吗？”

　　“那么，我说了你就听吗？”

　　邝琦：“你好好跟我说话我肯定会听，你要是像个狗一样，我欠你的？”

　　占新荀：“又骂？”

　　“别管，”邝琦桀骜道：“我看你才是标准的得寸进尺，个把月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吗？我惯的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占新荀注视着邝琦，只道：“我前面说什么，戴庆如果约你，你又是怎么回答的？你不作答我只当你心里有数，事实是什么，什么又叫我说一句你就听了。我要怎么说你才能听见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嗯？”

　　邝琦愣怔了下，只这一霎，占新荀紧跟道：“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是要我还是要他。”

　　牛排就快要变成残羹冷炙，邝琦放下刀叉，像是要起身。占新荀掷地有声道：“回答。”

　　邝琦喉头滑动着，艰涩道：“你。”

　　两人出了西餐厅，邝琦跟在占新荀身后，去到停车场。进到车内，占新荀给邝琦系安全带，邝琦神色恹恹，不怎么有精神。占新荀剥了一粒薄荷糖，手指捻着喂到邝琦嘴边。邝琦张嘴含了，占新荀开始驱车。

　　回家后邝琦就疲软地瘫坐在沙发上，占新荀心知自己今天把他招惹了，后面再不好好表现，他又要像个乌龟一样缩回自己的壳。占新荀站他旁边，说：“我抱你上去休息。”

　　“我自己会走。”邝琦站起来，顿感疲惫，都是占新荀给他闹的。

　　占新荀同他上楼，两人躺在床上，邝琦翻身背对着占新荀，说：“你别烦我。”邝琦大可以一走了之，又不知为什么脚下生根似的，出也出不去。

　　占新荀凑近他，贴着他后背将他拢着，说道：“我抱你睡。”

　　邝琦腾地转身，分明是还有气，使劲儿推着占新荀，不让他抱。占新荀这会儿又笑出来，说：“你也挺幼稚的。”

　　“管得着吗。”邝琦用食指戳占新荀的心口，一下又一下，戳的占新荀犯心悸。“我早跟戴庆没关系了，是你隔三差五要提，拿他来跟我找不痛快。惹了我才来哄我，你又是什么好人。”

　　占新荀：“别说我是什么人，日后不管是戴庆王庆还是张庆，你别同别的男人走那么近，女人也不行。未婚的不行，已婚的也不行。”

　　邝琦听他又这样，忍不住起来，跨坐在他身上，掐着他脖子闹。没了他，邝琦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嫌他管得宽，又生出一丝吊诡的自得感。占新荀两手把着邝琦的腰，天凉了，邝琦睡衣还是薄款，身上有些凉，不比占新荀火热的手掌贴上来，忍不住想扭着甩开他的手。反被他牢牢握住不放。

　　“听见没有。”占新荀手上使劲，邝琦轻哼一声，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占新荀又说：“带些厚衣服来，过一阵儿天冷了，你在这里好换着穿。”

　　邝琦：“麻烦死了，穿你的不就是了。”

　　“我的衣服你穿大。”占新荀跟邝琦颠倒了位置，他总喜欢把邝琦压在身下，重重的让邝琦搡不开。邝琦倒配合，这会儿气消的七七八八，仰着头跟他接了一个吻，莫名其妙的两人对着看。占新荀问看什么，邝琦说看狗。占新荀手滑进邝琦衣服里面，揉的邝琦红了脸，胳膊又挂上他脖子。

　　“我怎么不能穿你衣服？”邝琦反问，说：“大点儿又怎么了？秋冬的衣物本来就宽。”

　　占新荀拽他裤腰，咬着他耳朵道：“你说大点儿怎么了，大点儿往下掉，兜不住你。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邝琦被占新荀禁锢着换衣服，裤子换了就算了，连底裤也要换。邝琦挣扎着说你别这么不要脸。占新荀不让他躲，说不是你自己要穿。邝琦红着脸说那也不是穿这个。占新荀装听不见，邝琦只感到那带着余温的布料穿上来，脸上訇然起着烧，登时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