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hello请讲鬼故事》步狸哔哩

9、我是你的后路 其实钱才是

　　等淮之终于躺够了，从沙发上爬起来，晃悠到田柾国房间帮忙收拾行李的时候，四十多分钟已经悄悄溜了过去。田柾国手脚还算麻利，行李箱大半已经妥善解决，只剩一些零散衣物和小物件还摊在床沿。
　　淮之弯腰捡起一件叠得不算规整的T恤，指尖穿过布料，没什么特别真实触感——毕竟是鬼魂。他一边把T恤叠得方方正正，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床铺上散落的衣物，忽然瞥见一抹亮眼的红色，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捞了过来。
　　“果子，我现在觉得我刚才说的有点多余。”淮之捏着那条印着奥特曼经典姿势的内裤，在手里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内裤——我觉得南俊应该不会穿的，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把光之巨人穿在身上。”
　　他说着，目光又被旁边另一条浅粉色的内裤吸引，上面印着几个穿着蓬蓬裙的可爱小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放下奥特曼，把那条粉色内裤拎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wowwow，这个我知道！”淮之脸上漾开坏笑，朝着正在费力塞卫衣的田柾国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是守护甜心，对吧？”
　　田柾国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唰”地一下就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泛起了粉色。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刚才淮之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时候，怎么就没先把这些“私密藏品”收起来？这下好了，全被看到了。
　　他急急忙忙冲过去，趁淮之还在拿着内裤端详的空档，伸手一把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然后转身就往床边跑，掀开枕头，把那条守护甜心内裤往里塞了又塞，恨不得直接塞到床板底下，确保再也不被别人看到才罢休。
　　“我，我，我就是喜欢——”田柾国背对着淮之，小脸红得快要冒烟，声音细若蚊蚋，嘟嘟囔囔地为自己辩解，“喜欢怎么了，又不犯法……”
　　淮之看着他那副窘迫又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放软了些：“我也喜欢。”
　　田柾国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真的吗？！”他其实一直挺不好意思的，身边的男生都喜欢看热血格斗或者赛车类的动漫，他当然也喜欢，但是也偷偷喜欢这种粉粉嫩嫩、充满少女心的守护甜心，在学校里从来不敢跟别人说。
　　“真的啊。”淮之靠在衣柜上，单手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男人至死是少年’，喜欢这些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小时候还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看奥特曼呢，梦想着能变成奥特曼打怪兽。而且我现在也喜欢精灵宝可梦，谁会不想要一只会放电的皮卡丘啊？软乎乎的，多可爱。”
　　田柾国听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快步走到淮之身边，右手下意识地拽住了淮之的衣角，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淮之：“哥，你也喜欢皮卡丘吗？！”
　　淮之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软，抬手想去揉他的脑袋，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发丝，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收回手说道：“先干正事，收拾完行李再说。二次元的事情，之后你想什么时候跟我讨论都可以，通宵聊都行。”他指了指还没装满的行李箱，“快收拾完睡觉，你学校的事情弄好了吗？方PD应该是要安排你转学来这边的吧？”
　　田柾国乖巧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用力“嗯嗯”了两声：“嗯嗯！方pd说让我明天先去公司，他明天帮我处理学校的事情，后天我就可以去正常上课了。哥，你说新学校的同学会不会很好相处啊？会不会有人也喜欢守护甜心？”
　　“肯定会的。”淮之笑着安抚他，转身继续帮他收拾剩下的东西，把散落的袜子一双双叠好放进收纳袋，又整理了一下他的床铺，把枕头拍得蓬松柔软。无视田柾国还想继续聊动漫的请求，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快上床，都快十一点了，早点睡觉才能长个子。”
　　田柾国不情不愿地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淮之刚走到门口准备关灯，就听见他又小声喊了一句：“哥！”
　　“怎么了？”淮之回头看他。
　　田柾国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几分忐忑，小声问道：“哥，你说首尔有没有鬼啊？不对不对，哥，我们宿舍里有没有鬼啊？”
　　淮之：“……”
　　鬼本鬼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诧异表情，拖长了语调“啊？”了一声，心里却在默默吐槽：你眼前不就站着一个吗？还是个能跟你聊天、能帮你收拾行李的鬼。
　　“我一直都想抓个鬼看看！”田柾国没注意到淮之的内心活动，反而因为这个话题变得兴奋起来，用力握了握藏在被子里的右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我觉得抓鬼很酷！很帅！就像电视里那样，大喊一声‘妖怪哪里跑’！”
　　淮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干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果子你可真是哥的好大儿……赶紧睡你的觉吧！”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灯开关，“啪”的一声，房间瞬间陷入黑暗，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无视了门后田柾国还在絮絮叨叨念叨着“鬼会不会怕奥特曼”“守护甜心能不能打败鬼”的声音。
　　淮之靠在门板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想道：这孩子，多半是作业太少了。
　　从田柾国房间出来，他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闵玧其的房间，房门紧闭着，连一丝光线都没有从门缝里透出来。淮之寻思着，闵玧其大概是已经睡着了，便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记得冰箱里还有新鲜的蔬菜，打算提前摘好、洗干净，明天早上就能直接做饭。
　　路过阳台的时候，一阵淡淡的烟草味飘了过来，夹杂在夜晚微凉的风里。淮之脚步一顿，顺着味道看过去，就看见缕缕轻烟在夜色中缓缓飘散，闵玧其正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栏杆边，背对着走廊，手里夹着一支烟，指尖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淮之推开阳台的玻璃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闵玧其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色，仿佛早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淮之走到他身边，也不讲究，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盯着闵玧其的侧脸，眼神直白又专注，时不时还故意吸吸鼻子，把那股烟草味吸进鼻腔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淮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闵玧其，足足盯了十多分钟。期间闵玧其又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大半，直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才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闵玧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大概是抽烟多了的缘故，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淮之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自从认识淮之以来，这个人（鬼）就总爱做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淮之见他终于开口，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伸出手指，先指了指闵玧其叼在嘴里的烟，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夸张地说道：“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恶意谋杀。你自己吸的是快乐，是解压，可你给我的是什么？是二手烟，是废气！你就这么对我，天天让我吸你的二手烟，我迟早得比你先走一步——哦不对，我已经走了一步了，你这是想让我连魂魄都不得安宁啊。”
　　闵玧其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着，摇了摇头，把嘴里还没抽完的烟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摁灭，动作干脆利落。“你还挺会说。”他语气里带着笑意。
　　“那当然。”淮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朝闵玧其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事关我的性命——哦不，是事关我的魂魄安危，我当然要格外珍重。”
　　闵玧其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深邃了些。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这次……保持人形的时间，好像比以前长了很多。”
　　淮之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撸起自己的袖子，把胳膊凑到闵玧其面前：“看——”
　　闵玧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他胳膊上原本沾着血迹的地方，被一圈透明胶带牢牢粘住，那片血迹虽然依旧有些刺眼，但确实比之前稳定了很多。
　　闵玧其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转过头，看向远处浓墨般的夜色。首尔的夜晚很繁华，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点点灯火，车流在马路上汇成一条条光河，可这些热闹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低落。
　　阳台的风渐渐大了些，吹起了闵玧其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也让他紧蹙的眉头显得更加明显。淮之看着他沉默的侧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压抑的情绪，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在因为胳膊的事情发愁？”
　　闵玧其的身体猛地一顿，握着栏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嗯。不只是愁。”
　　何止是愁。他的胳膊受伤，恢复期间不能进行高强度的舞蹈练习，也不能长时间握笔作曲。可练习生的竞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别说三个月，就是一个月的时间，都可能被别人赶超。他甚至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
　　放弃这个他从十几岁就开始追寻的梦想，放弃他离家出走、跟家里人闹翻也要坚持的道路。
　　淮之当然能理解闵玧其的心情。练习生的竞争激烈程度，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跟在他们身边，看他们天不亮就去练习室，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哪怕受伤、哪怕累到极致也不放弃。
　　这就像国内的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闵玧其现在就处在高三最关键的时期，却突然被通知要请假，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你怕什么！”淮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暂且不说闵玧其你本身就是天赋型选手，就算暂时不能练习，你的实力也摆在这里，谁也抢不走。更何况，我很有钱你忘了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豪气，像是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就算出道这条路真的堵死了，你也有后路。人会绝望，会想放弃，往往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后路可退，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但是玧其，你不一样，你一直有后路。”
　　“大不了我们就不干了！”淮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时之间笑的乐不可支，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到时候谁不服你，咱就用钱砸死他！你想做音乐，我就给你投资建一个最好的工作室，让你随心所欲地创作，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想休息，我就带你去环游世界，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应有尽有。反正我有的是钱，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淮之的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任性，可听在闵玧其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淌过他冰凉的心底，驱散了那些积压已久的阴霾和恐惧。
　　他离家出走追寻这个梦想，说到底，就是为了向家里人证明自己，证明他当初的决定没有错，证明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可自从胳膊受伤以后，他就开始害怕了。他害怕自己出道失败，害怕自己最终还是一事无成，害怕自己会成为别人的笑柄，更害怕面对家里人失望的眼神。
　　他付出了那么多，来到首尔，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失败了，如果连出道的机会都没有，那他闵玧其，自此以后是不是就真的完蛋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后路的。身后是空无一人的悬崖，只能拼命往前跑，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
　　但是现在，淮之说，他有后路。
　　淮之说，他一直都是他的后路。
　　这句话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可却确确实实让闵玧其的内心重新燃出了一种力量。一种“大胆往前走，不用怕摔倒，反正有人在身后接着你”的力量，一种“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还有退路可走”的力量。
　　这种力量没有道理可言，却震耳欲聋，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闵玧其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下去，转过头看着淮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脸上露出的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你在中国的时候，是做心理医生的吗？”闵玧其看着淮之明亮的眼睛，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然怎么总能三言两语就说到人的心坎里，总能轻易地驱散别人心里的阴霾。
　　淮之闻言，立刻摆了摆手：“可拉倒吧。”
　　闵玧其被他这副真实不做作的样子逗笑了，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又接着问道：“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算是个学生吧。”淮之的眼神微微有些飘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出车祸前的场景——。
　　岂可修！
　　一想到那篇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论文——
　　“学生？”闵玧其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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