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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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叶妈妈穿好衣服下楼帮一家人买早餐。开门的瞬间，她吓了一跳，“哇”地一声大叫出声。
“哪个瘪三把废品都堆到我家门口来啦？”
叶乔跟出去一看，一排塑料酸奶瓶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她用手摸摸鼻子，掩盖住那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额……妈……”叶乔用力抿着唇将嘴角压下来，“你去买早饭吧，放着我收就好了。”
叶妈妈嘀嘀咕咕地埋怨着，走到外面等电梯。
叶乔想了想，追出去：“对了，妈，帮时家也买一些来吧。”
“哦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哦，你不是都不理人家的？”叶妈妈是明白人，自从“怀孕”事件后，她女儿对时家儿子的态度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好像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叶乔才不与她争辩，转身跑进屋里：“等一下，我写下来。”
叶妈妈从女儿手中接过纸条，哪个加辣，哪个要小份，哪个不要香菜，全都详尽地标明出来了。
“嗯？乔乔，你连人家喜欢吃什么早餐都晓得哦？”
叶乔欲盖弥彰地辩解：“就……房东心好，总叫我过去吃饭，我有时候上早班，起得早，就帮他们也顺便买一下早餐喽，礼尚往来嘛。”
“哦，顺便啊？我记得你以前也有一个人在家里，赶上早班了，早餐都不买回来吃的，嫌上楼麻烦，‘宁可随便买个三明治在便利店里吃’，是你说的吧？”叶妈妈揭穿女儿的懒惰。
叶乔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伸手去抢那张纸条：“哎呦，买个早餐哪里这么多问题呀，我自己去买好了。”
叶妈妈躲过了她的手，把纸折好，揣起来，上了电梯，转身，伸出食指隔空指指她，一脸了然：“乔乔，你别以为妈妈看不出你什么心思。”
她什么心思呢？叶乔蹲下身，把酸奶瓶子一个一个地收到废旧纸箱里，边收边看着那些瓶子傻笑。
待她收好了瓶子，洗漱完毕，老妈回来了，时间掐得刚刚好。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得整整齐齐的，拎着早餐，敲响了时家的房门。
出来开门的是时妈妈，显然她也才刚起床不久。
“小叶，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嗯，我早上有班，那个……阿姨……我妈……帮你们买了早餐，让我送过来。”叶乔别别扭扭的，搬出母亲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时妈妈接过来，道谢：“哦，哦，好呀，谢谢。要进来一起吃吗？”
“不坐了，我回去陪我妈吃，吃完还要上班。”叶乔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屋子里瞥。
时妈妈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意图，主动告诉她：“时进在厕所呢，早上起来去了四次了，不知道中了什么病，昨天拿了一堆酸奶回来喝，喝那么多，不拉肚子才怪。”
罪魁祸首叶乔抿着唇偷笑：“那，我就不打扰了，阿姨再见。”
叶乔转身回了自己家，关了门，站在玄关处走了神。想到时进拉肚子的可怜样，不厚道地捂着脸笑起来。
“我说乔乔，你也太懒了吧。”叶妈妈叉着腰，看着那个装满了酸奶瓶的纸箱放在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好的阳台上就来气，大声抱怨，“大过年的，你不收拾就算了，可也不要添乱嘛，宁可原封不动地拿进来，也不愿意下楼扔一趟的呀？算了算了，你抓紧吃饭，我去扔吧。”
她蹲下身，非常勤劳地把箱子抱起来。
叶乔眨了眨眼睛，猛地回过神来，反应迅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
“别动！”她紧张地大喊。
叶妈妈被吓了一跳，扔下箱子，抚着胸口：“你这孩子做什么？老人家的心脏都要被你叫停了哦！”
叶乔帮她揉着胸口，和声细语地编瞎话：“我们让收集废旧物品献爱心呢。”
“真的假的？现在航空公司这么闲啊？一把年纪还搞这种小学生把戏？不值几个钱，搁在家里不嫌占地方啊？”叶妈妈半信半疑。
“是真的啦。”叶乔扬起手腕给她看，“快吃饭吧，我要迟到了，机长迟到，飞机还飞不飞了？”
“对对对，赶紧吃，不能让全机乘客等你。”叶妈妈连连点头，立即动身去厨房里拿碗筷。
叶乔舒了一口气，看着那堆瓶子，再次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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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乔下班回来，有人站在时家门口按门铃。
她走过去，自顾自开着自家房门，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出声提醒道：“他家门铃声音小，你敲门试试。”
时进今天休息，应该在家的。
“哦，好。”那人听话地改成了敲门。
叶乔继续开自己的门，拧着门锁，她的动作忽然顿住，这个颊边长着青春痘的男孩，似乎有些眼熟。
终于，时进打开家门，以行动解答了她的疑问。
“小军，来啦？不好意思，刚在厕所，没听到。”
“没关系。”
“进来坐吗？”
“不了，拿了东西赶紧走，公司约我谈话，三点。”孟小军看看表，显然是赶时间。
时进进屋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谢谢进哥。”孟小军诚恳地向他道谢。
“这事不该谢我，我只是转交，”时进指指还没进屋的叶乔，对他说，“要谢叶机长才对。”
孟小军随着他的指向看过去，面向叶乔，打招呼：“原来你就是叶机长啊，真的很谢谢你。”
“时进顶罪的事，是我揭发的。”叶乔实话实说。
“啊……那个……”时进扶额，这也太耿直了，他出声帮腔道，“叶机长为了这份证明到处跑，可出了不少力。”
孟小军沉吟了一阵，说：“进哥跟我谈过了，叶机长，我知道你没错，是我业务水平不熟练，就该承担责任。你帮我弄这份证明，我真的很感谢，哪天你有时间，我来请你吃饭吧。”
这孩子比他堂姐拎得清，叶乔点点头。
“吃饭就不用了，以后你留在塔台的话，记得放行时给我个优先。”
她的样子冷冷淡淡的，总让人觉得她说的话是严肃认真的。
“好……好。”孟小军忙不迭地应下。
时进在他后脑上拍了一把，笑道：“你傻啊，好什么好，叶机长这给你下套呢。”
孟小军脑筋转了转，后知后觉地想通了，叶机长这么厌恶徇私枉法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来找他要人情帮忙插队呢，应下来才会被她骂吧？
他赶紧改口：“不好，不好。放行按先后顺序来，除了紧急情况的，天王老子也不能插队。”
叶乔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孟小军上了电梯，叶乔也转身要回家，时进赶忙叫住她。
“哎，那个……”
“嗯？”叶乔回头看他，嘴角挂着连自己也不自知的笑。
“酸奶我喝完了。”时进上前一步。
“哦。”
“所以你该原谅我了吧？”他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叶乔没说话，进屋从柜子上拿了一样东西，扔到他怀里，丢下一句话。
“这个也快过期了，不能浪费，交给你了。”
说完，“砰”的一声关了门。
时进拿着盒子看了看，原来是一盒止泻药，再看一眼生产日期，明明就是新的。
他的唇角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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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这天，时进晚班，叶乔也是。
时进坐在进近管制室里，一边盯着雷达显示屏，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飞机一架一架准备降落。
岭南航空降落程序执行了一半，机长声音有些急，呼叫了他。
“管制，管制，LK1216，我们的乘客反应，飞机外有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不是鸟，初步判断应该是其他飞行器。”
“无人机？”时进说起这个词，头都大了。
“我想是的。”
时进深深呼出一口气，看来有些不守规则的人，过年也是不消停的啊。
他打起精神，集中精力盯着雷达显示屏上的飞机，一个一个call过去，安排他们躲避。
“LK1216，上升至7500米，盘旋半圈。”
“FX304，你们的油还够吗？能否考虑备降在Z市机场？”
“HX1242，上升高度至9000m，航向240。”
“航向240，高度9000。”叶乔按照指示设定了数据，疑惑地问了一句，“要盘旋？出什么事了？”
“有黑飞。”时进急匆匆解释了一下，没时间多说，又去给别人发出指令了。
“又来？”叶乔的副驾驶摇头叹息。
今年才过了不到两个月，副驾驶已经第三次因为“黑飞”被延误了。有没有比他命还衰的人啊？
叶乔向后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
“本来今天能按时到的。”副驾驶看了看表，惋惜道，“还想着一两点到家，还能吃个饺子，这一盘旋，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让你盘旋你就偷着乐吧，”叶乔也放弃挣扎，认命了，“往好处想想吧，要是备降了，你不仅一个人过三十，可能还得一个人过初一。我都三年没跟家人一起过春节了，小同志，习惯就好了。当然这都是好的，更糟糕的情况，就得机毁人亡。”
“呸呸呸，三十晚上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副驾驶还挺迷信，他也有不少怨言，“这帮黑飞，就是罚的太轻，什么时候抓了就判刑就行了。”
无线电里响起了管制员的呼叫。
只听时进略有些抱歉地说：“可能需要你们多等一会儿，那边已经去处理了。”
“知道了。”
叶乔回应了时进后，向副驾驶点点头，吩咐道：“小邹，跟乘客说明一声吧。”
“你来驾驶。”
“嗯，我驾驶。”
副驾驶按下广播键：“尊敬的乘客们，机场附近发现无人机，机场人员正在努力排除影响，为了您的安全，我们将会晚些时候降落在B市机场，请您耐心等待。”
客舱里的人们听见广播后乱作一团，有抱怨的，也有直接开口骂的，有的甚至掏出手机来想通知家人，乘务员赶忙上前制止，又是道歉又是劝说，极力安抚他们的情绪。
时进上报了情况，紧急安排了飞机避让，然后，所有人能做的，就是一起坐着等消息，什么时候无人机被清理走，才能继续起降。
万米高空里，飞行员们百无聊赖地聊起了天。
“干等着也是烦，谁来谝个闲传么。”兵马俑航空的机长起了个头。
松花江航空问：“你盘旋几圈？”
“一圈。你呢？”
“半圈。这帮损塞，真他妈虎，这晚上黑灯瞎火的，搁家好好看春晚不行吗？出来瞎拍干哈？”松花江航空这机长脾气有点爆。
“额看是拍爆竹尼。”
大盘鸡航空的有话说：“屁话不要多，给我抓到那卖沟子的，直接掏给一顿。”
“哎，额家娃攒了三年的探亲假，特意跑B市来跟额过个春节，额这回又要放他鸽子了。”
兵马俑航空的机长有些伤感，他是单亲爸爸，儿子在部队当兵，三年才回来过一次年。
一瞬间，大家全都沉默了。
又等了一阵子，还是没等来可以降落的消息，已经盘旋过两圈的兵马俑航空机长无奈地宣告，他的燃油不够了。
他或许可以赌一把，选择在这里再等一等，赌三五分钟之后情况可能就能解除，这样他还能回家和儿子吃团圆饭，但他不能赌，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团圆而枉顾身后百人的性命，他果断地呼叫管制，申请备降Z市。
他今年终究还是没办法和儿子一起过年了。
外面的烟花势头渐弱，春节的热闹喜庆渐渐落幕，叶乔心情低落，为他，也为自己，为了成百上千等在半空中，不得与家人团聚的人们。
“LK1216，准许BSDJC1线路进近，下降高度至5000米，修正海压3036……”
“LK1216，下降至5000，QNH3036，BSDJC1线路进近。”那位飞行员重复指令后，问了一句，“放无人机的孙子抓到了？”
“没，”时进苦笑，“自己消失了。”
不用猜，听到这消息的飞行员们，都挺气愤。
“我擦，应该逮着锤丫一顿！”叶乔旁边的副驾咒骂道，“丫玩痛快了，回家睡觉去了，咱们都他妈在这跟孙子似的。”
“行了。”叶乔见他气呼呼的，她不大会讲话，也不会劝人，只能说，“要不你抽根烟，冷静一下？”
“你不是最讨厌人抽烟？”副驾驶感到意外。
“今天例外，”叶乔也不爽，“我要是会抽烟的话，也他妈想抽一根。”
副驾驶被她认真生气的样子逗笑了，从她嘴里听见脏话，实属奇观，看来今天大家都心气不顺。
“HX1242……”
很快，他们也接到了时进的指令，副驾驶正襟危坐，做好了准备，叶乔重复指令，并设定了飞机数据。
“叶乔。”时进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你饿了吗？下了飞机，一起吃饭吧。”
“我不饿，我有飞机餐。”
“但是我饿了。”时进的语气有点可怜，“晚饭到现在还没吃。”
叶乔心头一软，无法拒绝：“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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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飞机相继降落，叶乔也处理好了所有工作，副驾驶开车将她送至塔台，道了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时进从楼上跑下来，对等在休息室的叶乔连声道歉。
“也没等多久。”叶乔点点头，“走吧。”
“去吃什么？”时进帮她推开门。
叶乔看看表，已经三点半了，她撇了撇嘴：“现在饭馆都关门了吧？再等一会儿估计能吃早餐了。”
“对不起，忙到这么晚，早知道不让你等我了。”
“这又不能怪你。”叶乔笑笑，忽然灵光一闪，“啊，我想到了，有一家店应该还开门的。”
时进惊讶道：“你来B市时间不长，对美食倒是比我还熟悉。”
“你每天都回家吃饭嘛，当然不知道了。”
言之有理，时进点点头，问：“带我去吃什么？”
叶乔眨了眨眼，笑了：“麻辣串串。”
“啊？？？”
叶乔叫的出租车来了，她拉着时进上车，车子驶远了，依稀还能听见时进的恳求声——
“咱能不能吃个不辣的？”
叶乔的冷哼声——
“不吃你就看着我吃。”
时进的哀嚎声——
“说实话，你是故意的吧？”
叶乔的不屑声——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挑捡捡。”
还有——
“叶乔。”
“干嘛？”
“春节快乐。”
爆竹的火药味飘散在空气里，寒风吹得光秃秃的银杏树左摇右晃。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哈气，安静的深夜里，路灯照在上面，朦朦胧胧的。
叶乔翘起唇角。
“嗯。春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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