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陆严。我是坚定的“沈严”党。他住的是烟霞巷的老房子，父母离婚，跟着奶奶长大。甚至坐过牢，六年。放出来的时候二十五岁，没文凭，没正经工作，在酒吧当二老板，身上有酒气，眼角有疤。可就是这个人，让我从头到位都很心疼。高三那年，沈嘉让他去补课，他就去补课。不是爱学习的人，学习是为了沈嘉离近一点。沈嘉说高考重要，他就背《隆中对》，因为她随口提过这篇课文。沈嘉说铁琻需要帮忙排练节目，他就去求李延东，求林溪，哪怕他其实不想让沈嘉接触那个圈子。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邀功，甚至不让沈嘉知道。陆严叫“沈嘉公主殿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油腻。就像是很认真地把一个人放在很高的位置上，然后告诉自己，你要配得上她。可陆严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出狱之后，他跟在沈嘉后面，远远地看。沈嘉查案，他就在酒吧后门抽烟，目光跟着她。沈嘉受伤，他挡酒瓶。沈嘉喝醉，他抱回房间守一整夜。她被人绑架，他发疯一样满城找，找到沈嘉之后，他第一句话是“嘉嘉，是我”，声音低低的，很温和。就觉得这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沈嘉，却从来不说。我记得一个细节。沈嘉胃病犯了，在江河酒吧趴着睡觉。陆严在后厨，看了一眼，对厨房说“让厨房做一碗热汤”。就这一句，没有多余的交代，没有亲自端过去，甚至连面都没露。想到一句话“做了十分，只露一分，剩下的九分藏起来。”
一开始总觉得沈嘉对感情不开窍，陆严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感觉不到呢。后来想想父母是海军基地的军官军医，长年不在身边。从初一就被送到外婆家，某种意义上，她是被寄养的。这样的孩子通常会特别懂事，特别努力，因为她知道没有人可以依靠，她只能靠自己。所以她拼命读书。她说“一个好的分数，可以让我自己去选择未来”。这句话听着很有志气，但背后是心酸的。她没有退路，必须赢。她是不需要感情的。因为春雨写了她看到铁琻为了一个男生成绩下降，看到林溪为了李延东放弃前程，她本能地抗拒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她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为什么考警校呢。然后最心疼沈嘉的时刻，是她在审讯室外面看孟真认罪的那段。她的表姐，她最亲近的人，杀了她最好的朋友。后来，她递了辞呈，消失得无影无踪。幸好最后陆严找到了她。
铁琻这个角色，我读一遍哭一遍。她永远是那个笑嘻嘻的、八卦的、拉着沈嘉逃课吃火锅的女生。但她也是很脆弱的。父母离婚，父亲酗酒，母亲消失，她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喜欢林溪，这个秘密她谁都没说，只敢在艺术部的窗帘后面偷偷看。陆严撞见那个眼神的时候，震惊了，我也震惊了。可那个年代，这份喜欢注定没有结果。最后失踪了，五年后变成一具白骨，墙上刻着“hp”哈利波特的缩写，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沈嘉看到那个刻痕时哭得站不住，我也跟着崩溃。
孟真是整本书里最让我毛骨悚然的角色。她出场时温柔、知性、懂生活，给沈嘉煮咖啡、织围巾、照顾外婆。可就是这个人，我怎么怎么的都不敢想她会用一条围巾勒死了铁琻，把尸体埋在周智父亲的房子里。最后一章沈嘉问她“琻琻的尸骨上有一条围巾，那是你的吧？” 孟真没有否认。她甚至说“我只是不想让她们太痛苦”。这种扭曲的“善意”比纯粹的恶更可怕。春雨没有把孟真写成反派，而是给了她一个让人恨不起来的结局。她在审讯室里流泪，说了自己的经历，说“爱一个人太痛苦了”。可铁琻不痛苦吗？李欣不痛苦吗？一个人凭什么替别人决定生死？这个角色让我思考了很久。受过伤的人，到底有没有权利把自己的伤口强加给世界？
故事里第一次出现烟花，是第1章，十四中校庆。沈嘉和铁琻去看烟花。铁琻说：“你知道看烟花站在哪儿视野最好吗？不是高处，是烟花下面。”我一直记着这句话。烟花下面。那是离光最近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灼伤的地方。铁琻就是这样的人，她永远往最亮的地方跑，往最喜欢的人身边凑，哪怕知道会受伤。她喜欢林溪，就拼命往十四中跑，找各种理由去排练，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想离开。她站在烟花下面，被那些漂亮的光照着，以为自己也是亮的。可烟花转瞬即逝。这次在春雨修文后读发现，结尾也加了烟花的场面。陆严在查济古镇找到了沈嘉。在一个小菜馆外面吃面，听到有人问路，回过头，就看见了她。然后他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经过了这么多事，你总是有自己的决定。现在想想，确实不能再做朋友了。”沈嘉一愣，他又说：“要不我们试试？谈个恋爱吧，公主。”话音刚落，烟花腾空，绽放开来。烟花在书里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少年时的热闹，是铁琻说的“站在下面最好看”。烟花最后一次出现，是陆严和沈嘉的重逢。烟花见证了他们所有的开始和结束，又见证了他们重新开始。春雨添的这个安排太妙啦。
读完全文，发了很久的呆。就在想，如果铁琻没有死，她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会开一家奶茶店，也许会去更远的地方，也许会在某个深夜还是会想起林溪。如果陆严没有坐牢，他和沈嘉会不会早早就在一起。也许会，也许不会，因为沈嘉那时候还没有准备好。如果孟真没有受伤，她会不会还是那个给沈嘉煮咖啡、教她削苹果的温柔姐姐。可惜没有如果。
春雨在文案当中写，这是一个“追随光的，小故事”。我觉得这个“光”有两层意思的。一层是陆严对沈嘉的感情。是她的光，哪怕在最黑暗的时候也没有熄灭。另一层是沈嘉对真相的追寻。她想找到铁琻，想还她一个公道，这份执念也是光，支撑她走了五年。最后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光。陆严找到了沈嘉，沈嘉找到了真相，铁琻找到了安息，李延东找到了释然。就连孟真，也在审讯室里找到了解脱。
朴树有一首歌《平凡之路》“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觉得很配这个故事。《这些年来》让我相信，有些人注定要在一起，哪怕绕了很远的路。也让我相信，那些失去的人（铁琻）会变成星星，在某个夜晚照亮留下来的人。
少年回头望，不见已多年。短短十个字，道尽了所有的遗憾和重逢啊。好像说了一年又一年，期待实体书的早日到来吖。

首页>我的晋江> 《这些年来》 第42章

首页>我的晋江> 《这些年来》第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