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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我的丛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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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6
Eden站在楼下,他腿脚不好,此刻需要一支手杖。
莹莹光线淡下去,他盯着手机屏,有些出神。
之后他抬头数着层数,想要去看灯光。但丛菱住在二十多楼,数着数着就有点头晕。
男人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进入车后座,司机似乎想要与他聊几句,他没动作。
他在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睡觉?是做了什么之后再睡的觉?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Eden是个控制欲极强且主导感很强的人,他和丛菱认识多年,读书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之后他的心思也就渐渐变了质。
丛菱知道但假装不存在。
现在的她,心思全在楼上那个男人身上。
但没关系。
Eden摩挲手杖,他坐在光影里,他不在乎,他不需要丛菱的喜爱,他需要她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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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暖阳温煦,隐秘别墅门被叩响。
Eden坐在阳台上,米白色厚毛衣,他缓缓翻了页英文书,旁边的管家站立着,在等他先开口前都不敢说话。
Eden听见动静,过了会儿才问:“谁早晨扰人清净?”
管家毕恭毕敬:“Eric先生。”
他像是没听见,问了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洪女士的病情如何。”
管家想到那是丛菱小姐的奶奶,他回答:“申医生说需要一些时间,总之情况不容乐观。他已将真正的报告发给您了。”
Eden点头,他扫了眼邮箱。“他知道怎么做的。”
管家说:“是的,他给丛菱小姐发的,是另一份。”
Eden笑了下,心情颇好。
楼下再次传来动静,现下他宽容起来,语气礼貌,话却不客气:“让Eric滚进来吧。”
“是。”
Eden喝了口冰水,虽然丛菱总爱喝热水,并且告诉他这样做对身体好,但Eden尝试过之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方式。
刺激感让他清醒。
指腹间传来湿润,冰水滴挂在杯壁上。
家中城堡坐落在城市隐秘一角,他的别墅更是在家里最偏僻的地方。
Eden不喜欢受人注视。
楼下传来动静,Eric这个蠢货总是把哪里都弄的乱糟糟。
“Eden,你也太难见了。”男人三步跨上来,一蹦一跳。
Eden冷冷瞥他,起身合上书。“什么事情,昨天不能一次说完吗?”
Eric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像在自己家,他还拍了拍沙发上镶嵌的扣子。“这不错。”
Eden觉得他粗鄙极了,他只安静看他,直到把人看毛,男人清清嗓子,“我是有合作要和你谈。”
Eden倏尔笑,“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生意可以和我谈了。”
男人被讥讽,但他习惯了,他出生不高贵,是个私生子,总要用脸面去换些利益。
“我想你会有兴趣,不然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来找你。”他翘起二郎腿,神情悠然。
Eden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让他滚出去,但他气定神闲地等待他继续说。
男人却只是坐着环扫一周,视线落在偌大房间内的仅有的一张照片,他指了指:“这是你多大时候的照片,我都快要记不清了。”
Eden又重新打开厚重英文书,扫了眼墙壁上的模糊的照,这是大学期间丛菱初学摄影为他拍的一张照片,“与你无关。”
Eric笑,“时间真是太奇妙了。”
Eden看他。男人与其对视,他像是笃定极了,说道:“我还记得你哥哥去世时,你参加葬礼时的表情,很害怕。”
Eden抬眸看他。
男人似乎意味深长,“但又很冷漠。”
“什么话直说。”
Eric笑,“上次与filio的宝石合作项目给我吧。”
那是今年家族里最大的合作。Eden笑,“就为了和我说这个?那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胃口大却吃不到也吃不下。
Erci却丝毫不惧,“我还没说完。你别总是这么没耐心,没有筹码我会特意来吗?”
“说。”
男人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文件袋。
Eden没动,他等待着对方展示,男人无奈摇头,他拿出一沓子报告与照片。“瞧瞧吧。”
Eden没有丝毫兴趣,冷淡瞥了眼。
Eric笑,干脆摊牌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像是平地扔出一个炸弹。“我都知道了,你哥那事是你动的手。”
男人瞳孔有一瞬间地骤缩,浑身一下子僵硬。
但也只有一秒钟。
Eden将伤腿伸开,笑,“证据呢?就这么几张纸?”
Eric说,“不止,家里我还放了许多份。Eden,当时你哥车祸去世,我就觉得奇怪,明明只是一趟普通行程,一条没有人的高速路,车子怎么就失控了。”
他继续说:“我有想过之夜晚司机疲劳驾驶的原因,可司机也死了,车子被烧了,死无对证。”
“可惜,你还是露出马脚。”Eric慢慢说,“你没买通司机,你只是对车动了手脚,刹车失灵,系统崩溃。当然不是你自己做的,至于是谁亲自动手也不重要,你是主谋,你有罪。”
此刻的他,不像个蠢货。
秘辛被揭露出,Eden却格外冷静,他笑得无温度:“你可以直接去报警抓捕我,我没了你不是更高兴。”
“当然不是。”Eric有理有据,“你知道的,我家里那个弟弟是继承人呢,可我不服,我虽然没什么才能但也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放松肩膀,靠在背椅上,沉默又压抑地看他,似乎在琢磨什么。
“你可以考虑考虑。”Eric像是好商量,“你知道的,你的小未婚妻可不明白我们家里的肮脏。”
阳光洒进来,两人沉默坐着。Eden瞥了眼墙上的照片,他笑得很灿烂。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丛菱总是愿意和他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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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末。丛菱跟方蔗蔗吃完饭准备卸任回家休息。
方蔗蔗和她又聊起那个烦人的高中生邻居,再次提出能不能去她家里过一夜。
丛菱锁上衣柜,有些不自然,“最近不方便。”
方蔗蔗立刻明白什么,她瞧瞧四周,“不是吧。这么快就找到新的了?那之前在国内的呢?”
丛菱心想,就是那个。
晚间下起了雨,公寓内,丛菱煮着茶。盯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她听着雨声发呆。
也不知道蔺竹则是不是在骗她,他不像是在这边有工作,每天要么线上处理,要么说是出差。
他偷偷跑回国,一来二去就是三四天。
丛菱想着让他别来,但男人最近缠她很近,还总是一副可怜模样。
伦敦秋季室外很冷。她穿着毛衣,厨房内温度比较高,她关火准备去换个衣服。
走到卧室门口,Eden给她打电话。
男人最近似乎很忙,此刻声音疲惫:“baby,你吃完饭了吗?”
丛菱单手脱下毛衣,换了件开衫,“没,我不饿。你最近很忙吗?”
Eden笑,“有些。我去接你,我们吃顿饭?”
丛菱想着煮的茶,“下次。”她走出卧室,雨声大作,她视线落在阳台上晒着的衣服。
蔺竹则洗的。他似乎有着很奇怪的癖好。
每次换下的内衣内裤,他都洗好晾好。
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掀起唇角,“帮你洗衣服让我很有亲密感,我感觉很高兴。”
丛菱骂他果然有病。
但他乐此不疲。
丛菱取下衣服,想起什么,她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我有话和你说。”
Eden放下笔,语气轻松:“你现在就可以说。”
“不是忙吗?”
男人说:“对你,我永远有时间。”
丛菱顿了下,她抱着衣服放在柜子上,她恍惚在想,Eden是什么时候变的。
她快要记不清,她遇见他时,他是个怎样开朗活泼的大男孩了。
现在的他,死气沉沉。
丛菱舒了口气,“那就下周,我去找你。”
Eden答应,想要继续什么。
门铃忽然被摁响。
两人的谈话被迫中止。
Eden转着钢笔,他倏尔想起那天的语音,他声线冷了几分,“谁来了?”
丛菱不以为意,“你见过的。”
Eden没再说话,丛菱:“先挂了。”
拿着手机,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果然瞧见男人站在门口。
石灰白色的风衣,将他冷白皮的脸衬得格外分明。
丛菱明明给他钥匙,蔺竹则偏偏不要。他总说,要是他开门那就是他期待她在家,要是他自己敲门,那就换丛菱来期待他的到来。
“下次你搬出去住,天天摁门铃。”
男人拿着小行李箱,他翘起唇角,他的发丝上还沾着雨汽,黑色简单的伞还滴着水珠。
他浓眉黑眸,此刻透着一股冷漠的气息。
但他眼神柔软。
“要出去住?”他顿了下,直勾勾看她,“他要来?”
丛菱头疼,不搭理他。
给他开了门,蔺竹则却拉住她,手凉凉的。
“又要做什么。”
男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米色盒子,她看见一对耳饰安静躺着。
带着铃铛。
她抬眸瞧他。
蔺竹则似乎明白她什么意思,“放心,没声音。我就是想给你买一些东西。”
他凑过来给她戴上。
丛菱听见他说:“我没有那么多珠宝,但是我也能给你很多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心满意足地看自己的杰作。
又来。他总是要把自己和Eden比较。
丛菱轻笑。
“Eden送给我很多首饰,我为什么一定要佩戴你的。”
男人动作一停滞,缓缓看她。眼神深邃,细碎眸光流转。
他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忠诚,但是以后任何我在的时候,你不要提别人。”
她想要说什么。
男人垂首,越说越急躁,低低地问起来:“你喜欢我什么?脸?身体?没关系,你们总得渡过乏味期。”
丛菱蹙眉,他越说越离谱。
蔺竹则站在灯光下,他双眸漆黑,像是自嘲般:“不然我怎么有机会接近你,你又怎么会找我?”
吴石拿着东西匆匆赶上来。躲在一旁,偷偷听到。
他正尴尬着,在犹豫要不要走。
老板语气可怜,他都有些听不下去,他看手里的资料。
上面分明是Eden所有的资料。从小时候到现在,方方面面都包含。
花了不少时间精力拿来的。尤其是他和丛小姐有交集的那几年,详细至极。
可一点也不像要让步退出的样子。吴石觉得他老板像是个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