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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穿越(修) ...
“怎么就没死透,活着也是受罪。死了倒也好,留着口气折腾得还不是我们。”
“我说也是。”女人撑着腰一手挑起床幔,伸着脖子往里看:“不过我估摸着也快了,进气比出气少。昨儿个夜里大少爷喷血的时候可是吓死我了,那血涂了半张床褥,连那木头板上也是,光擦就用了好几块布。”
女人光说不够用手比划着,说着唉了口气,用着比刚才少了几分尖酸的口气:“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
“说什么呢!真当大少爷这没鼻孔出气的人。一个个都说的什么话,走走走,都出去。”
启宝端着药碗刚走到屋前就听见里面的抱怨声,气得顾不上手中的碗,气势汹汹地跑进来,神情严肃,小小的五官在白嫩的脸上皱成一团,像只炸了毛的土拨鼠,反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启宝你听花姨一句话,早早去小少爷那儿伺候。你怎个就拎不清,像小少爷那般玲珑剔透的人不要,非要这个阴阴冷冷的大少爷。”
“你们懂什么。”启宝把碗掷在木桌上,药水洒了些出来,他心疼得红了眼睛,嘴唇开阖几次终是什么也没说。
沈放醒过来的时候只听得女人骂骂咧咧尾声,没等他多想,胸口处便觉千斤压顶般重,闷痛得透不过气,只能平躺着虚弱呼吸。胸口难受像火灼,就算以前就吃尽苦头的他也觉得吃不消,浑浑噩噩地轻声呼痛。
“少爷。”
沈放听得那人脚步声靠近,接着就是额头一片暖湿,那人动作轻柔,将他额头沁出的汗都一一擦去。察觉对方要移开,沈放有些贪恋地想抓住,稍一动便觉得牵动伤处,痛地倒吸一口气。
“快别动,大夫说了不许动,病好之前都给我好好躺着。”
少爷?大夫?
沈放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着站在床前红着眼睛的少年,大概十五六的模样,纯黑的眼珠,唇红齿白的模样硬是把一身土黄的衣袍衬得鲜亮无比,只那一头乌长的头发叫沈放惊慌起来,这难道是穿了?
“少爷可算是醒了,那臭老头许九只看了你一眼便说没救了,我不信他请了外面的郎中来看你,他说你只是心中郁结,吐出血可是好事。”
启宝端过碗看着沈放喝下,神情犹豫:“只是我见那郎中开的是寻常清心降火的药方,不知怎地要那么多银两。我……我一时心切,便也没有多想,就……”
沈放一想便知,怕是那郎中死马当活马医,讹了这少年一笔,此时醒过来的人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他心神不定,听不进这少年后面在说什么,脑中乱成一片,见少年担忧地看着自己,飘忽着眼神咳了声说:“累了。”
启宝顿时喜笑颜开,忘了刚才的烦,只把头点得像拨浪鼓:“该的,大夫说喝了药就会想睡,你躺下睡,要是饿了就叫我。”
待他睡好,启宝帮他仔细掖好被衾,犹豫道:“昨天少爷晕过去后,小少爷也吓得哭了,怕是老爷会责备少爷,启宝只盼少爷都莫往心里去。”
沈放想不出该怎么反应,生怕露了马脚,索性闭着眼睛睡着了一样,启宝苦着脸在床边站了会,才蹑手蹑脚地退出去。
听得他脚步声没了,沈放才又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灰青色的床幔,说不出得陈旧,就连身下的床褥都有因为久用而脱了线的边角。家具倒都是好木材,只是红漆斑驳,脱了色的地方显得更加破旧不堪。
“许衾。”沈放苦笑一声:“倒是名字还不错,兄弟我借来用用。”
这个身体的原主叫许衾,家母是灵界内一个渐渐败落的修真门派玉祁门的独女,唤作玉珂。
玉祁门势力微弱,望女成龙心切,灵丹妙果都用来给女儿修炼,倒也起了成效,玉珂十六七岁天资平平就到了练气后期。
原先本该稳固几年好稳稳当当地冲击筑基,谁知那时天生异象,众人皆说有灵物诞生,凡间帝王想先得好处,朱笔一圈便兴建土木,造酒池肉林,宴请天下豪杰,传金口得奇珍异宝上邀者,便许他世袭罔替的郡王,位及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玉珂年幼抵不住心性,一意孤行地南下,入了凡间便花了眼,觉得灵界纵使千般好都比不过凡间的歌舞升平。恰逢京城子弟许林城相邀,三言两语便拿下她的芳心,一心要嫁为人妇。待她入了宅门才知许林城哪是什么翩翩君子,风流倒是真的,三房四房多到不可言说。玉珂一片真心许了镜中花水中月,伤心之余便勘破红尘,一心只想离开许家。
许林城妻妾成群,却迟迟没得子嗣,身怀六甲的玉珂便成了他首当其冲的人选,派人牢牢看守。玉珂虽年幼天真但生性倨傲,当初一心只为许林城做小伏低觉得无所谓,如今便是再不愿听他三分。
门外高手如云,她又有身孕在身,想要冲出去只有更胜一层的功力。她迫不及待地闭关冲击筑基,根基不稳又急于求成的玉珂等到许林城赶来只留得一口气在。
许林城沉着脸,吩咐旁人把玉珂按下去,并伸手解开她蔽体的衣物,按着她隆起的腹部看向郎中许九。
许九摇了摇头说道:“只能活一个。”
许林城这才脸色稍霁,笑道:“那还等什么?”
许九执刀的手快速地在女人的肚子上滑动,玉珂早已神识不清,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入眼便是许九手中托着的婴儿。
“恭喜老爷,是个小少爷!”
许林城接过布帛层层裹住的婴儿,笑得满面春风。
许九这个老郎中这辈子只诊错过两次,一次就是许衾又活了过来,不过也说不得错,吐了那么多血,伤了心脉的许衾是真的去了,倒是被沈放得了便宜,还有一次就是玉珂。玉珂被剖腹取子后并没有死,而是拖着病弱的身体一拖便是六年。
许衾过得并不如意,未足月就出世的他,身体羸弱附有顽疾,腿软弱无骨,行走不便,只有些许知觉,十六年来更是脚不沾地。况且自他出世之后,就像打破了禁忌,许家的子嗣一个接着一个,许林城自然不再宠爱这个儿子,时日一长越加觉得身有腿疾的许衾处处碍眼,抬手打发娘俩搬到了更加偏僻的后院。许衾有记忆以来见得最多的就是玉珂神色复杂却不失温柔的眼神,还有的就是院子里四季应景的杂草。
玉珂生前念他腿疾,留了本练气的功法给他,日日教他功法看他修炼,望他有朝一日可以借元婴重塑肉身。玉珂活不到许衾出头的那日,死前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厌其烦地说:“衾儿,答应娘,好好活下去,要出人头地……衾儿……”
许衾委顿地缩在玉珂怀里,将脸扣进手臂里。院子偏僻,加上夏夜的蛙叫缠绵不断硬是将断断续续的呜咽压了下去。直等到黏腻的热风和着尸臭的味道传出去,下人才慢腾腾地赶来。
许九拎着他的后颈将他提起,好让下人有条不紊地收拾,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事。失宠的女人,失宠的少爷,这些从来都不是下人该过问的事。许九见许衾像只小狗一样安静地垂着四肢,侧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半响道:“竟是傻了。”
许衾时年一十六,正直韶华,可怜一双腿做了无处可使的摆设,却一直没有放弃站起来的希望。自听说会有仙长往世俗界来挑选根骨好的入门弟子,一直潜心期待,愈加韬光养晦。
只可惜事与愿违,被幼弟许冕翻墙而入,捣了启宝偷偷种植的菜园不说,还把娘留给他练气的书给撕了。许衾哆哆嗦嗦指着许冕,怒上心头旧郁复发,吐了一床的血便去了。
许衾积怨深重,沈放深受影响,那往日的责难愤恨一并如潮水在脑海中翻涌,沈放头痛欲裂几番咬牙才将欲脱口而出的悲鸣咽下。他深知许衾性烈如此怕也是早就埋下了因果,如今这具躯体落在自己的手上,真不知是幸也不幸。
过了几息后沈放思潮平定下来,心绪稳定后开始担忧腿疾。他掀开被衾,照着窗外投射的阳光查看,因为自幼顽疾,许衾的双腿虽然枯瘦如十三四岁的少年,但是皮肤却是光滑的,没有长期肌肉萎缩之状。脚腕纤白,足弓纤巧微微勾着宛如硬玉,足底也像是从未触过地面的莹白。
但久卧病榻之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肤质,哪怕是许衾肤质白皙,也不可能有这么健康的肤色,更不用说长达十六年的腿疾,怎么说也该是面黄肌瘦那种。
沈放微微猜测这可能和许衾练过的心法有关,这个世界不是可以修真吗?说不定是那心法的作用。虽然许衾有腿疾,但能有微感,脉髓还是通的,说不定真气就在不知不觉中涵养了四肢。
沈放按着记忆中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一架青木做的轮椅停放在床头侧方触手可及之地,没等他细瞧,方才那少年便冲了进来,面目涨红,脱口疾呼:“这些瞎了眼的狗东西!”
新文!喜欢的话就收藏吧(●′ω`●)
做了点小修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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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穿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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