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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变数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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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空蒙,雨点淅沥。
李青鹤抬手摁下戴在头上的帽子,眼前是蜿蜒的山路,回眸扫了一眼一直寸步不离的三位蓝衣工作人员,他神色一如此刻的心情,并不能算美好
“李队,我们应该是跟丢了。”身形较瘦那位蓝衣工作人员在边上颤颤开口。
夏日山雨带来的凉意依旧不容小觑,李青鹤随意扒了野芋头的大叶当做伞撑在手上,黑手套夹着一根烟,在袅袅微烟中他叹了一口气:“是被排斥出来了。”
周围并没有其他嘉宾的气息,李青鹤狠狠吸了两口,在烟雾中打发愁绪:为什么只有他们四个被排斥出来呢?
“头儿,不是还有卫星嘛?”边上那长相憨厚的胖子安慰了一句。
李青鹤瞥了他一眼,站在山壁边上,掏出手机在亮起的屏幕上划了几下,在看见一片失去联系的警告框之中,他意料之中冷笑一声:“卫星找不到,龙瞳也失效了。”
“憨胖,那个叫阿玄的导游……”李青鹤将不悦的目光落在胖子身上:“怎么回事?”
憨胖呃一声:“头儿你不是说咱要找正规人员吗?”
“养着十八禁术赤金蝶蛊的…正规人员?”李青鹤将吸见头的烟头一碾,侧眸不余余力嘲讽。
憨胖心虚别过眼,将手上一直连接着卫星网络的手机递给李青鹤,在即将火烧眉毛的领导头上再浇下一盆汽油:“头儿,那什么,嘉宾的直播画面全都黑屏了。”
李青鹤瞥了一眼手机上那群情激奋的弹幕,有关心的,也有带节奏骂节目组炒作的。
看来和猜测的一样,在那所谓的梦中,场景是不能被看见的。
他将目光收回到自己手机上,下一个瞬间传来一声滴滴的通传,只瞥了一眼,李青鹤脸色瞬间巨变:“那姓乌的没说错,蝶灾是真的,还有……”
“八里古村根本就没有守村人!”
……
姜玄就着眼前空地上升起的火堆,靠在山壁上,一手托着下巴,目光不自觉飘到了坐在自己对面、正盘膝闭目养神的傅净身上。
“别看了,”傅净睁开眼,目光淡淡对上姜玄镀上一层莫名暖意的眼神:“你看得太深情,我害怕。”
跟母胎solo的饿狼看肥肉似的——如狼似虎,两眼放光。
姜玄轻咳一声,借着添柴火的动作别过眼:“夜深了,山谷风,还是微凉。”
“你别动。”傅净突然开口,止住了姜玄倾出身影的动作。
姜玄僵住身:“怎么了?”
傅净认真看着姜玄身后——方才在火光的倒影中,姜玄背后的山壁上,那只绘画其上的硕大蝴蝶似乎动了一下。
但现在看去,又像是在火光中不自觉产生的错觉。
“你说,如果不知道梦源,也不知道目的,那我们会不会永远被困在这梦境之中?”傅净深呼一口气:“也不知道直播间还能不能被看见,我们是不是又陷入和外部不一样的时空了?”
姜玄还没有回答,在昏暗的火光倒映下,山壁上的蝴蝶在眼角余光中又一次扇动翅膀。
‘如果你想分享你的梦的话……’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语,带着浓浓的戏谑。
不是一贯听到的那个小孩子的声音,而是……非常熟悉的那个[撑伞人]的声音!
恍然抬眼,皱着眉注视四周,发挥天人瞳的视角,尝试去寻找声音的痕迹。
可惜,没有任何气息……
“怎么……?”姜玄奇怪发问,但声音像是被淹没在潮水之中,渐渐消散耳边,最后眼前被黑雾笼罩,五感也渐渐消散。
……
滴答——
滴——答——
捂着头微微睁开眼,眼前黑漆漆一片,在寂静中,高处落下的滴水声被无限放大,恰如在黑暗与未知中被铺垫的恐惧,深埋在心中一点。
往身后摸去,手机还在裤兜里。
打开屏幕还是停留在【金蝶梦】的任务提示里。
划出主界面,点亮手电筒,认认真真探查眼前的一切——这是一个溶洞?
水声是钟乳石底下的水声?很有当地地形特色。
墙壁倒是异常的平整,借着光线投射的阴影,可以轻易察觉到壁上有被划出的痕迹。痕迹很深,而且杂乱无章。
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满心不适。
就像是……
就像是垂死之人拼命在生命的最后留下来过世间的痕迹,每一笔每一划上都写满了对即将面临的命运的不甘。
阴郁的气息沉浸在长长的山洞之中,而眼前透出一点光芒的尽头,是充满蛊惑的潘多拉墨盒,散发出罂粟诱人又危险的气息,引诱着来着靠近。
走不到两步,便听见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窸窣脚步声。
“谁!”
傅净猛然回首,将手机的光芒对向了身后!
【霉神的墙头草:卧槽!卧槽啊!为什么恢复画面就让我看这个!我有密集恐惧症啊!这墙壁我看得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地了!!】
【蔡科夫柯基:家人们!家人们!刚刚有个东西闪过去了!!】
【别尊重科学了:我裂开了!我也看见了,好像是个小孩子!】
【哆瑞咪:为啥只有霉神的镜头可以看了?我们多多怎么样啊!】
【想南:我们南哥为啥还是黑屏啊!!】
【追张恩等于进北极圈:恩哥也没有半点消息……我要哭死了!】
【乐天派:这算是节目组的区别对待吗?把我们乐天的镜头还给他啊!凭什么都给霉神啊?合着追着流量呗?】
【山边一颗草精:???前面的,你担心你蒸煮我理解,拉踩就不必了吧?】
【有颜又有钱:别吵了,那个小孩子出来了!】
屏幕中,在傅净跟前,几乎是在一瞬间,孩童小小的身影伴随着银质铃铛声出现在傅净眼前,是那个坐在柳树上,身着白袍的孩童。
他的耳边坠着两只纯金打造的赤金蝶纹路。
是那个不觉死的孩子。
‘……我终于能跟你独处了……’
他的嘴唇并没有动,但声音却切切实实传入了傅净的耳中,也切切实实回荡在观看直播间的每一个人耳中。
“你想做什么?”傅净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戒备。
男孩将稚嫩的手伸出,朝着傅净做邀请的姿态:‘我带你离开这个梦……’
‘……相信我……哥哥……’他抬眼,眉眼柔和,好似身上自带一层柔光,期待着傅净覆盖自己的手掌。
傅净鬼使神差竟真将手覆盖在那只稚嫩的小手上。
明明是一个游魂,身上却没有任何弥留人间的不满。
这是为什么呢?
‘神明的梦,不会让人轻易离开,特别是你。’没有触感的手,男孩却抓得很牢。
傅净觉得很奇怪:“为什么?”
男孩回眸,眼中带着哀伤:‘你是他想珍藏的人,也许他自己现在还没有发觉,但梦里的欲望是不会骗人的。’
他拉着傅净,走过了很长的山道,终于在可见光明的洞口,他顿住了脚步。
雨声淅淅沥沥。
‘好可惜,下雨了。’男孩的语气充满了落寞。
傅净抬眼,眼前烈火随风。
雨中漂浮着星星蓝光,水珠凝成蝴蝶的轮廓,漫天的蝶舞中,一只硕大的赤金蝶出现在眼前,它没有恶意,只是注视着傅净。
是姜玄?
傅净微眯起眼——不是!这种气息……
雨中,雨蝶汇聚成人形,眼前之人缓缓撑开了伞,抖落微寒的雨滴,来人带着笑容:“好久不见,小道士。”
是……
撑伞人——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