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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限流重生男大×清冷资助人(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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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除去喻羽书去跟人谈判的时间,姚盏年都与他形影不离,且每每都会陪着人上下班。
最后工程还是进行了,虽然只是试探着开了个头。但还是导致喻羽书这几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姚盏年每每歪头看人,都会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权当安抚。
喻羽书揉了揉面前人的脸颊,败下阵来:“又不是生你的气,你表情那么严肃干什么。”
姚盏年勉强的笑笑,面上不显,实际早有些分寸大乱。脑袋上时刻像悬着一把摇摇欲坠的屠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他又不懂一些什么神啊妖啊的东西,唯一的优势也就是知道一点线索,这会儿还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他强行跟来导致的蝴蝶效应,让事情发展趋势与他的认知出现严重出处。
哪怕他再防患于未然,带着小叔第一时间远离了上辈子的危险区域搬到了别处,把小比熊还回去时候,提醒了宾馆老板一嘴,也始终提心吊胆。
这种始终弥漫在他周遭的让他极度不安地氛围,直到在某一天,彻底达到顶峰。
这天,姚盏年一如既往依靠在门口塑料雕像上等着接小叔散会下班,拢着黑色羽绒服,蹲在能够挡雪的隐蔽位置玩消消乐,一会儿玩够了,开始搜附近好评度高的推荐餐馆。
他面前的是一栋放在之前闲置掉的写字楼,这会儿租借用来给开发商商谈事宜用,正门位置雇了保安,姚盏年本来顶得是小叔实习助理的身份跟来,理论上倒也不是不能进去,但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没跟着人进去。
没留神期间,有道身形喘着粗气往这边跑,边跑边回头,没注意到他,姚盏年也低着头没即使留意到不对劲。只觉得肩膀和脖颈位置被重重撞上擦过,躲闪不急踉跄到了地面上。
姚盏年被那阵力度别到了雪地里,有些懵的抬头,看到对方是同样被摔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姚盏年竟然认出来了对面的那个人,他跟着小叔的时候,在对面合作伙的那堆人里扫见过他的面容。
“你没事吧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
姚盏年率先道歉,目光落回到那人怀里裂开了条口子的包上,有些东西漏到了雪里。那道窟窿里还漏出来了半截什么东西,一抹尖锐冷色沾染上血色,在阳光照耀下闪了闪。
姚盏年眼睛被闪到一眯,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前,脖颈一道刺痛,好像被方才被撞到、有点晃到了脖子。他随手扶着揉了一把,却摸到了一摊湿漉漉。
“........”姚盏年茫然地收回手放在眼前,是一手新鲜的血。
氛围安静了几秒后,那人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祸,也认出来了姚盏年,看着姚盏年脖子上的一道血口,脸色变得苍白,喏喏着嘴唇嗡动,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慌不择路收拾着地面上的东西。
姚盏年分明还在呆愣,望着那人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没有很疼、流很多血,好像只是一条浅浅的痕迹,没有出什么大事。他以为对方是因为他吓到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他看到了那人急匆匆去够一个优盘。
......一个分外眼熟的、挂着硫酸纸叠成千纸鹤的优盘,上面缀着的挂饰,在白天阳光下熠熠生辉出来不同颜色。
姚盏年脸色突变,忽得想起来了什么,联想到余光瞧见的对方鬼鬼祟祟刚从楼里出来,一步三回头,以及丝毫不会掩饰的满脸的慌张心虚,忽得同样起身向前,猛地率先抢过来了那个优盘,还顺走了地上的手机和一个便利本。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
对方动作一顿,突然猛烈地开始朝他扑身过来——
姚盏年相当熟练躲过扑朔来的身形,挡开对面的重量,脚下有点打滑,难免在雪地里狼狈滚了圈,血迹蹭在洁白雪层上,羽绒服被拉扯着褪了下来留在了原地。来不及细看手里优盘纹路款式,跟其他东西一起硬塞到自己宽大的衣袖里,他理性冷静意识到了现在情况的不对劲,捂着脖子狼狈起身,转身就跑!
身后人步步紧逼,却也不敢大声喊人。
姚盏年目光搜索周边,步伐加快,实在甩不开人,干脆就在拐角位置借力翻身过楼外围栏,没有半米的位置就是写字楼背身位置。
他从顶上荡跃上凸出来的、离他所在位置最近的、他刚好能够到的二楼窗台位置。这些是他在任务世界练成的基础防追逐情况下的手法,没想到这会儿还能派的上用场。
攀上去试探着开了开窗户,虽然开合轨道生了锈,但好歹磕磕绊绊着能打开一条空隙。
他跻身进去躲进屋内,铺面一阵扬尘,握拳在胸膛前,敛下呼吸,极力按捺住被呛出来咳嗽的冲动,直腰在窗边狭窄拐角的墙壁位置遮蔽身形。
透过反射玻璃,看那人左顾右盼,警惕注意到他在雪地里的脚步断在这个位置,往上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姚盏年蓦然收回目光,静待了一阵儿。
再望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姚盏年不觉得那人是不甘心的离开了。
他掏了掏袖子里的东西,手机他解不开锁,然后便利签里的全是些专业名词,好像是金融相关主题的,不成串,看不懂写了什么,总之先留着。紧攥手心里的汗把优盘弄得有些湿乎乎的,他缓了缓劲,才张开手看重中之重的,手心的优盘,那银身上用激光刻上的,的确是小叔公司的logo标志。
.......大概觉察出来了,他不小心卷进了一件麻烦事情里面。
姚盏年不知道小叔优盘里的内容是什么,他想直接问问小叔他手边包里的优盘是不是丢了。摸索了下身上,才忽然意识到,手机刚才被他放在了外套里,留在了雪地上,这会儿他身上只是一件没有兜的加绒卫衣。
他蹲下身深呼吸,脖子上的流血速度慢了许多,虽然还是很疼。姚盏年从卫衣内里搭配的白衬下面“滋啦——”撕下一角,缠了几圈草草打了个结固定好。
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离开也总不能从这边再回去,谁知道那人还在不在附近蹲守着,虽然可以直接打一架,但对方明显是有人指派,没有任何意义。
环视一圈找到了房间门,可能真是因为闲置楼,几乎没有几个门窗被上锁,他很顺利的就打开了,出门后,随手给这件屋子上了个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准备离开后,屋子里隐约有重物落地的闷声。
楼外走廊宽敞,没有任何声音,灰尘密布在楼道内,有几扇玻璃甚至都是破碎成七零八落的架势。
姚盏年就放心的大摇大摆穿梭在楼道里,在电梯显示那边,看到了它此刻停在四楼位置。姚盏年轻松找到消防通道,选择从楼梯上去。
他原本想的是,如果那人出师不利来打小报告,他说不定能反逮到那个人的把柄,以及跟他对头的他的老板。
结果,在还有几步登顶走出楼梯口,就听到了有人脚步错乱走动、几道含烟般醇厚男声含笑攀谈的声音朝这边过来。
“.......”姚盏年认命得闭了闭眼,偏头探了探,听到了声音没有影子,但动静越来越大。他拐角倚靠着的墙壁的另一侧位置洒下来方正的窗户轮廓、阳光的倒影,证明有扇门是开着的。
顾不得多想,姚盏年果断躲了进去,楼梯口这位置,打眼一瞧一切一览无余。
却在将屋内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的瞬间,大脑一嗡鸣,炸了一句“完蛋”。
无他。
只是一间很标准的偌大的会议室。
甚至有摊开的一摞子文件,几台插着电的电脑三三两两散落在桌子上,凳子上挂着公文包,这漫山遍野充斥着的活人痕迹,几乎让姚盏年眼前一黑。
姚盏年意识到了什么,慌不择路横扫室内一切装潢——除了桌椅,也没有别的可以藏身的地方,他飞快跨步过去,往窗台外面去看,高度抬高,加这一间的外面没有像方才那一间哪一种的延展台面,他压根没处落脚。
眼瞧着外面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已经要证实了姚盏年的猜想,下一秒,他都能从窗户倒影看到穿正装的一大群人。
紧抿着唇,大脑飞速旋转运作溅起密密麻麻的火花,左右桌子够大,也有铺设垂落到地面的桌布,他果断弯腰掀起桌布,躲了进去。
不过的确挺大,下面空间几乎等同于整个房间长宽大小,相当宽敞,姚盏年还能在这里面移动,跪着穿梭位置,除了高度差了点事,抬不起脑袋腰板,被压得憋屈了点。这一间的地板倒是擦得干净,就算是桌子底下的地板打扫得也没有偷工减料,亮得几乎都可以反光。
大门吱呀了声,姚盏年精神紧绷。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姚盏年觉得今天自己的运气真的超级绝。
“还打不通电话吗?”有人拉开桌子凳,在地面划拉出一道尖锐吱呀响声,震得贴近地板躲身的姚盏年脑子疼,他闭着眼,认命得低头捂住耳朵。
几步远的桌面拐角另一边,有人在偏后一点的位置,一个人在那边坐了下来,声音冷冽,却少见加了几分焦躁:“.......好几遍了,都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平常不这样的。”
......是小叔?姚盏年听到熟悉声音,肩膀一松。
对哎,小叔也是在这里开会的,怎么可能没有跟那帮子人凑到一起。
另一道陌生男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你那助理毕竟也是个小孩子,玩性大很正常,我家孩子也上大学,都这样,玩起来就注意不到手机消息了......等看到了他会知道你要开会晚回家的,反正宾馆位置也不远,小孩丢不了的。”
喻羽书:“......希望没事。”
他也没法跟人解释,自己家孩子也不是不能瞬间长成个大孩子,应该不会喜欢乱跑乱闹的。
从姚盏年这边的视角,是能辨认出来喻羽书今天穿搭的西装裤和皮鞋款式的。
毕竟来这边时候的衣服,是他给小叔收拾的。
桌上的聊天话题步入正轨,小叔声音缄默下来。也果然没人察觉到异常点,想来也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喜欢事先掀桌子检查隐患。
姚盏年卧身卧的腰酸,脖子被蜷起来正好勒到伤口截断位置,逐渐火辣辣的疼。
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又静悄悄的一点点挪步到了自家小叔那边。
随后,轻轻戳了戳小叔的膝盖,随后一只手搭了上去。
肉眼可见的,小叔的腿部肌肉骤然紧缩,骨节分明的手无声无息的,迅速抓住他的手腕。
下垂桌布被掀开一角,姚盏年猝不及防被眼前光亮一照,晃了晃眼,眼巴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头跟神情呆怔的小叔面面相觑。
喻羽书:“........”
他放下的动作没有很大,又有公文包和电脑搁置在桌面上遮挡,所以没引起前面座位的人的注意。
他却敏锐看到了自家孩子脖颈位置上、已然被血红色沾染湿透了的白布条,瞳孔皱缩,慌乱无措的抬手下去,捧住姚盏年的脸。
姚盏年比了个“嘘”的手势,弯着眉眼歪着脑袋,朝人摇了摇头。从喻羽书的视角来看,少年躲着脑袋上的白纱桌布,部分白色顺势而下,像是罩着纯白头纱。姚盏年的胳膊艰难探出交叠撑在喻羽书并拢的大腿肉上,脑袋重建光明,好不容易能舒缓一下颈椎。同时不忘俯身,怕被人看到端倪。
喻羽书短暂溜神片刻,又忽得注意到了他身上乱七八糟的灰尘血迹,呼吸急促,气得想骂人。却在看着姚盏年双手并拢可怜巴巴无声企求的模样,冲动只能混着喉咙血往下硬咽,配合着闷声不语。
在前面人看来,喻羽书的目光下垂,在仔仔细细审视着眼下的文件,眉头紧皱,表情严肃。
实际上,他用从袖口揪出来的一小截白色衬衫袖口,细致用力地擦着姚盏年脸上的狼狈,而姚盏年把身上摸来的一些东西,库库揪着喻羽书的西装外套口袋,往里面塞。
最后,他把优盘张开在掌心里,举给喻羽书看。
喻羽书动作一顿,眼眸微睁,在姚盏年询问的目光里去翻桌子上的公文包夹层。
.......真的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小叔一向很聪明,看他的表情,姚盏年就知道,小叔也有些猜到了,他为什么此刻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目光一高一低,无声对视了几秒。
喻羽书拉过来他的手,手心向上摊开,在上面用指尖写上了几个字。
乱来。
然后,把他自己的手机从口袋掏出来,塞进了姚盏年的袖子里。
——
一直等到会议结束,从缝隙偷溜进来的阳光逐渐被突然咔哒亮起的白炽灯的光亮替代。姚盏年缩身回去。
姚盏年没法跟小叔就那么明晃晃的一起离开,在会议室清空,电灯关闭,大门被阖上,姚盏年才冒出头来,贴耳到门板上,外面已经没了旁的动静,试着扭了扭大门,前门不出意料被锁上了,他来到后门位置,能够被旋开。小叔方才落到最后,而且离后门位置更近一些。
椅子靠背上,是小叔“无意间”落下的长款风衣外套。
大半夜其实还是有点冷的,姚盏年把衣服穿在身上,拉开窗户,瞬间被冻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从这个窗户位置,可以看到还在半山腰施工着的工程队。
.......姚盏年脑子的弦崩的紧紧地,他盯了一会儿,不安感愈发强烈,总觉得幻觉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山头。上辈子,灾难就是在施工四五天左右时候,猝不及防发生的。
现在却已经一个星期了。
失去了准确时间预知记忆的姚盏年仿佛早就被心脏翻滚而下的雪瀑掩埋彻底。纵使做了万全准备,不断暗示安慰自己,小叔这次肯定不会有事的,但还是无济于事。祸端一天不彻底砸下来完结完毕,他的心脏就始终狠狠撞击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姚盏年始终怕那轨迹诡谲的、由他为节点转折而成多米诺骨牌的蝴蝶效应的恶性灵验,就如同这次一般。
他从小叔故意给留的大门里顺利出来,走过几步后,远远看到了自己落在雕像旁边的鼓鼓囊囊影子的东西。
天空下起了小雪。
姚盏年才想起来昨晚看过的天气预报,今天晚上会有中雪转大雪倾向的红色预警,预测可能会是这几天要下得最大雪量。他注意着脚下打滑,一路小跑过去,看到了早就与冰雪凝结成晶的红色痕迹,以及被掩埋得差不多的手机,衣服被风吹到旁的位置。
他蹲下身把自己的手机先挖了出来,试探着按开机键,旁边的按键好像进了雪,有些费劲,屏幕也不亮了。
姚盏年拍掉上面的雪,还是把手机收到了衣兜里,起身剁了剁脚,身上仅仅一会儿功夫,覆盖了层轻薄白霜。
此刻联络不上小叔,姚盏年保险起见又在楼内耽搁了好久,猜测小叔已经回家了。姚盏年夜想着早点回去的。
直到想着旁的事情,趁着夜色未彻底降临时候,脚步轻松的朝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宾馆方位走过去时候,步伐一顿,又恢复淡定。
这个点,加上天气状况,没多少外来旅客还在外聚集,肉眼可见裹得严实的两两三三的路人。
也就,很明显的听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几道不远不近的杂乱脚步声。
.......
姚盏年敛下眼眸,把大衣的高领口提上去,挡住被冻得泛红的鼻尖,双手捂着领口,感受着隔着衣服哈出来的暖气,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着。
却是在拐角位置,万分自然地朝着与灯火通明相反的人群聚集区方位离去,修长身形裹挟腰间飘荡拉长的绑带,渐渐隐入路灯尽头,黑暗深处。
——这里是唯一开放的后山区域。
抬眼望去,一片被掩埋的从林密布其上,只剩下穿插出平面而来的、密密麻麻的一人高的树顶。
姚盏年跨过矮窄围栏,动作再小心,再只有明亮月光照拂的半透明视线里,还是不小心被上面缠绕的倒刺铁丝划到了手,留下火辣辣的烫痛。
尾随其后的那些脚步在路口位置便随着他意料之外的路线踌躇了下,但又紧接着毫不迟疑跟了上来,后面看他莫名其妙进到雪山坡上,又被短暂拦截。
直到姚盏年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树丛里,才又是一阵雪被乱七八糟踩踏下陷的动静。但这声音在荒无人烟的雪山上,雪层厚到成年人的膝盖位置,又软又松,前进了才几步,也实在是在明显了点。
姚盏年也实在装不下去若无其事,回了头,看着身后艰难追着他不放的几个人,见状,也停了下来,纷纷亮出手里的闪出冷色调的尖锐匕首。
——
直到不远处,亮起的红蓝颜色直冲天幕,警鸣声刺穿整个平静夜色。
姚盏年在抹黑抓瞎环境里,加上高难度恶劣的路况,难免身上挂彩。
脚下陷进雪堆里哀嚎的动静不断,最后一个站立起身的男人听到声音,惊疑往后望了眼,却又忽然听着姚盏年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我们都警告过你,只要你把你衣服里藏得东西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男人声音带颤,提高音量,伪装出恶狠狠的架势。
姚盏年从地上慢吞吞站起身,四肢实际已经被寒风侵袭到刺骨冰冻,动作迟缓僵硬了不少,双肩和头发上被覆盖上了一层厚重雪渍。
他如男人所愿的,在他面前双手插到了衣兜里,随后,慢慢完全把内层布料翻白出来。
面前人的衣兜里只掉出来了一部手机,然后空无一物。
东西现在不在他身上。
男人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心沉了沉,脸色难看了不少,却又紧接着听面前人语气不明的缓缓问:
“你猜,我猜的你想从我身上拿回去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在下面警察叔叔的衣服兜里藏着,你们有胆子去再抢一遍吗?”
那当然是不敢的,
面前人实际各个欺软怕硬,他们带着手里的家伙,也只是拿钱办事,说是需要从一个对象是“大学生”的人身上拿回来雇主想要的东西就行,匕首只是一种恐吓手段。却偏偏没想到人家身手不错,碰到了硬茬不说,还不要命,正对刀口打起架来也敢直直的就那么撞过来,反倒吓得五大三粗的一帮子人连连后退着躲他。
他们只想要人身上带着的被交代要拿到的东西,但不想干出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勾当来,拿不到东西顶多是哪些大老板被抓,他们为了抢东西闹出人命来,与他们的干系可就大了,闹不好自己的小命也要因为每人几百万的委托费搭进去。这会儿的确确定姚盏年身上没有带着那些东西,几个身上同样挂彩,面色青紫,面面相觑。
最后踌躇着离开了。
姚盏年留在原地,看着他们脚步从半山腰的雪坡里,一深一浅的原路继续往下走。
倾斜角度下,姚盏年能将山脚下度假村的规模和所有基础设施、灯光璀璨尽收眼底。
......其实还是挺疼的。
身上又免不了血淋淋的一片,可能是在无限世界呆久了,什么时候挂不了彩呢,留条命就行,血又淌不彻底,痛感也条件反射的被忽略,可以忍耐到极致。在加上此刻寒雪纷飞,不知道是不是低温影响麻痹了神经,缓过一阵过后,反而疼感低了什么。
但是穿的不怎么厚实的姚盏年站久了,此刻双腿僵硬到行走有些困难。
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蜷缩起来露在外的双手,手背冻出粗糙质感,伸向膝盖位置揉了两把。
......怎么办,这么狼狈的样子回去,肯定小叔又会生气凶他。
虽然第一反应是这个,但姚盏年实际并不怎么太过担心,所以反倒唇角勾出来了由于肌肉僵硬,所以略显木讷的笑意。
夜色更深了一点,等他尝试着缓缓下山,却已经看不到上来时候用长树杈试探上来的脚步痕迹了。
雪越下越大,重新覆盖成绵密的厚重一层。
他起先扶着周围树顶枝丫,小步往下,手冻得已经失去感知,手腕像是马上要断掉。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几米过后,虽然雪层比较厚,但好像山上坡面挺平整的,踩下去总能安然无恙够到坚硬地面,一时间,中半段的位置让姚盏年有些松懈警惕,实际意识也有些被冻得昏昏沉沉,在某几个瞬间,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窜。
所以,在某一瞬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软雪断裂的“咔哒”声音。
在机械的再往下深深一步过后。
“……!!!”
蓦然,坠楼的悬空感伴随几米的碎石溅起的雪白一同往下落。姚盏年的眼前景物飞速变幻。
最后,重重落在了半截岩石之上。
身上随之覆盖上来一层薄雪,把他浅浅掩埋过来。窸窸窣窣浇雪动静里,姚盏年猝不及防,全身陷入进到深深的凹陷位置。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发出了一声沉重闷哼。
树顶上的积雪因为掉落之前姚盏年无意识的往下拽扯,铺天盖地倾斜撒入坑洞,埋没了姚盏年一脸狼狈,深坑沿边汩汩雪流倾泻而下。瞬间灌溉到姚盏年的半身位置。
洞口其实也就一米的深度。
......但姚盏年努力过后,却迟迟的,再也站不起来身。
全身知觉退散,操控失灵。他的目光被困倦涣散侵袭,手无力蜷缩起来。姚盏年盯着雪坑洞口外,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后脑勺搁在了不知名的坚硬物上,错觉有一股热流以他为轴心,缓缓弥漫开雪地里唯一滚烫冒出热气来的温度。他一动不动看着天幕上明明灭灭的星星点点,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前世被海流吞没的极度窒息时候。
虽然,与当下情况不一样的一点是。
前世的那一次,是他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姚盏年最后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息,白浪笼罩全部视野。他阖上了眼睛,意识终于彻底昏沉,歪头昏睡了过去。
——
在被防护林拦截的对面那一侧,雪崩有那么一瞬间的随山体坍塌,倾巢而下。
喻羽书跟在搜查的警察和医护人员旁边,抱着平板,看着地图上代表着自己的手机位置的、闪烁却越来越缓慢的红点,脸色苍白。
最后还是没能撑过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雪,原施工位置的雪山顷刻塌陷,雪缝开裂,雪被一路翻滚成团,这座防护山林开工前被尽数违规砍断,此刻竟是格外畅通无堵。
喻羽书听到动静,茫然回身,恰好目睹了对面雪山的雪崩。正铺天盖地隆隆倾巢而下。
以旁观者的姿态,毫无波澜的望着这场他不曾知晓的,顺路带走他前世性命的灾祸。
在他带着确凿合同证据、解锁后的手机聊天记录和传输文件,拍摄物证等一系列东西尽数以公司名义实名举报安全风险隐患、脱身奉堂后,相关部门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成立疏散和调查小组,立马疏散掉施工雪山周遭度假集群里的游客和本地居民,并对涉案负责人进行扣押审讯。
同时,喻羽书于不久后,便看着了一动不动、且位置凶险的定位红点,吓得六神无主,于是当机立断果断另外报案——自家孩子失踪,刚成年不久的一个孩子,很可能出事了。
一行人循着唯一的指示上的仅仅几公里之遥的半山腰上,手机定位彻底失灵,很可能是在超低温的雪山环境下报废了。
有警察在前面开路,一路科普着像这种丛林密布环境,很有可能会有像树井一类的自然陷阱出现,让人失足坠落。
就算没有了定位,喻羽书也记得大概位置和范围,迎着风雪向上,一行人锁定范围之后,没有看到人,于是猜测着很大概率是被埋进积雪里面了,警察嘱咐注意一下手边和手电筒照照,有没有下陷痕迹,往下挖几下找找人。
喻羽书腿脚此刻实际都有些泛软,却丝毫不敢松懈的在记忆里定位消失指示位置的四周寻找着,怕真的掩埋在雪地里,他怕忽然踩到人,最后干脆都是跪着翻找的。
作为一个时刻需要在外保持稳重得体形象的总裁,这会儿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嘶哑着声音重复不休的喊着:“姚盏年,年年……”
手下动作始终没停。
呼喊和搜寻声音在深夜上半山腰丛林里此起彼伏,明亮光束穿插巡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顶头上此起彼伏的呐喊走动声音惊扰。
埋葬深处的姚盏年的手指蓦然动了一下,又重新恢复安静。
他的眼睛实在睁不开,胸口沉甸甸覆压着挣脱不开的什么,随后,喘息升降幅度不再明显,甚至开始逐渐趋于平缓。
……
“……年年,年……呜………”
……是小叔的,哭声?
姚盏年意识短暂恢复了几秒,耳畔嗡鸣里,忽然捕捉到了一点熟悉声音。
就算判断不出来是不是幻觉,他还是条件反射的艰难启唇。良久,从嗓子缝里,费劲全身气力的,挤出来恍若在梦里发出来的一声:“……小…小叔。”
雪上,喻羽书恍恍的哭腔骤然停顿,脊背僵硬。
他的目光,呆滞的往自己手边位置看过去,在手电筒光线下颤身辨认。
果然看到了疑似环形的高低雪层不一的轮廓线,洞被降雪掩埋完全,密不透风。
——是喻羽书最后跳下去,手忙脚乱的把已经一动不动的姚盏年从一起合力小心挖掘出来不稳固坑洞、从塌陷里抱出来的。
喻羽书颤抖着手脱下自己的层层外套,姚盏年现在身上仅有一身毛衣,他脱下姚盏年外边那身被刀割出条条漏隙和白绒的、他留给人的外套,重新用裹挟着他体温的温度层层把人从头到脚彻底包裹严实。随即紧紧跪坐在雪地里,把人放抱在自己腿上搂抱结实,力度重到两个人几乎要相互融合进同一具血肉身躯里般。
围观的有传呼机通报情况的,有找到人后利落下山搬担架和紧急医疗器具的。
站成一圈遮雪墙的,其中一个医护人员不忍心,劝着人,随后把自己多穿上来的一件羽绒服脱下来,向圆心中间跨了一步,弯腰盖在了喻羽书身上。
留在外面的手冰凉,喻羽书就把姚盏年的手利落塞进自己穿着的衣服上,肌肤相贴上去,直接用自己的滚烫肌肤给人暖着手,纵使刺骨到他全身激起密布的鸡皮疙瘩。
毫无血色的面庞冰凉,喻羽书就把人埋在自己滚烫胸口和颈窝位置,脸也贴上去,试图给他传递着自己的体温,嘴唇也贴了上去。
同时,眼眶实在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一串又一串的眼泪,豆大泪珠砸在姚盏年紧闭着双眼的、仿佛毫无生机的脸上。
……怀里人仿佛一个破旧露棉的、被丢弃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破烂娃娃,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昏睡着,全部重量被喻羽书尽收于怀,任其摆弄。
怀里人的鼻梁上,侧脸位置,几道干涸冻僵血痕纵横而过,手上是密密麻麻如血丝的划口,脖颈的简单布条几乎要跟伤口一起硬邦邦的冻结溃烂在上面。
看着看着,喻羽书心脏愈发严重的开始一抽一抽的疼,胸腔喘哭出模糊哮音,淤气凝结,窜起针尖接连刺过般密密麻麻的疼痛,错觉下一秒,他就要心疼到蹦跳着的无数血管寸断而亡。
担架来到,姚盏年随着人流被紧急抬上救护车。
前往附近唯一的市立医院的路上,心电图上,昏迷过去的姚盏年始终呈现心率不齐状态,一次心脏骤停,被紧急进行心肺复苏。
他被进行了主动外部复温一系列手段的同时,情况恶化,又被紧急戴上了呼吸机,打上了被加热到四十摄氏度左右的生理盐水,给人进行核心复温。
喻羽书脸上已经摆不出什么表情,意识昏昏沉沉、木讷茫然的避开医疗人员的忙碌位置。眼睛始终落在毫无生气躺在狭窄推床上、昏暗冰冷灯光下的姚盏年身上。
“谁是家属,谁来签……”
喻羽书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手术室门口,六神无主之际,忽然听到了医生的呼喊声。
喻羽书举起手,有些发颤。
“……我签……我…我是他……我......”
“……我是他爱人。”
象征着手术室工作的室外灯光亮起。
期间,喻羽书胃里翻滚,在医院厕所干呕数次,抑制不住的几乎要把五脏肺腑都反胃呕吐出来,刚感觉好受一点,又跑回到手术室门口位置等着,怕会出变故。
有几个警察来这边询问一些违规合同相关事宜,喻羽书此刻的耳畔恍若被塞满驻扎蜂巢,嗡鸣都掩盖住他的发声音量。他迟钝的思考着回答着问题,半晌后,就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有说过什么话。
在守了一天一夜后,喻羽书终于见到了人。
经历了一系列ECMO、血液透析、体腔盐水灌洗、除颤等过后,病房里的人脸上伤痕被处理包裹,眼眸虽然仍旧阖着,形形色色长管在身上交叉、扎入,但一侧主要屏幕上的心电图终于流动趋向在正常数值范围上下位置,体温,心率,血压以及血氧饱和度等指标处于中轻度异常状态。
喻羽书寸步不离的守了人一个多月。
直到一天清晨。
喻羽书一如既往像个被规定好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安安静静去楼下柜台去取今日份的、姚盏年需要换的药水吊瓶。
回来抬高胳膊自己熟能生巧的给人换上,用尖端位置扎穿胶状瓶盖,输液软管放置进去。
嗓子一夜未曾进水,干涩到发苦,他侧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拿起来想要送到唇边抿一口,目光习惯性偏向病床位置——
然后,与姚盏年静悄悄的视线,猝不及防对视相撞上。
喻羽书:“.........”
水杯从手里松懈力气下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破碎成片,温水迸溅满地。
-姚盏年醒了。
他是在半夜忽然恢复的意识。
强撑着睁开眼睛后,力气也只够他目光流连在坐在板凳上,就那么直接趴睡在他枕头边的喻羽书身上。从人一大早醒来,低垂着眉眼进进出出默不作声奔忙着,在此期间,甚至都顾不得看他一眼。
他委屈的要命。
但没等姚盏年蹙眉虚弱控诉出声音,面前人神色恍惚了瞬后,忽然就大踏步过来跪在床沿上,小心注意着避过姚盏年身上的仪器设备,把人搂抱其中。
良久,姚盏年感觉到了自己肩膀布料上,滚烫湿漉温度逐渐大范围蔓延。
一段时间以后,姚盏年慢慢的恢复过来了昏迷前的记忆,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当时在极度低温情况下,他一时间鬼迷心窍思考不动,竟然没有立刻起身下山,反而任由自己被埋没在坑洞里,就直接半昏半睡了过去。姚盏年心虚的要命,一时间听话乖巧的不行。此刻,他终于能够撤掉身上的一些监测仪器设备,起身倚靠上床头枕头,喝一些流食。
公司的事务暂时被交给了助理打理,除非很必要的事情,喻羽书会采用线上会议的形式办公。
他戴着耳机,表情不怎么好看的听着会议汇报内容,偶尔声音冷然的回复几句,把姚盏年本就惴惴不安的心脏吓得一个激灵。喻羽书转过头,摸了把姚盏年绷带缠绕过后脑勺的脑袋,软下声音:“我又没有在凶你。”
搅弄着小碗里的小米粥,用勺子舀起,吹过滚烫热气,喂到姚盏年嘴边。
接连喝了好几天小米粥的姚盏年感觉自己呼吸都快成了小米粥那寡淡如白水的味道,马上都要进化成小米粥了。他之前有稍微小心着,就那么控诉了下,喻羽书倒是很惯着孩子的无条件答应下来。
然后隔天,助理送来了一整个保温桶的小米糊。
姚盏年:“.......”哎。
大概是不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皱巴表情过于显眼。
喻羽书实在没忍住笑,凑近人,往他的嘴角亲了一口,再起身看人。果然,精准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