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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迁怒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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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屋檐上传来“啪嗒”滴水声,若不是下雨了,就是房内太暖,瓦上凝结了水珠。
“怎么了?”
姜潼没有回答,喉结微微移动,手指在袖子的笼罩下攥紧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不喜欢邵延清,难道不是更喜欢我?”邵岁颐向上望着姜潼,眼神竟有些纯真,“母皇喜欢她,但不要紧,你喜欢我,不是吗?”
一瞬间,姜潼仿佛听不到了其他的声音,火炉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声,水滴声,寒鸦叫声,在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温暖的房间,和一个没能被温暖的人。
“……是。”他哑声说。
邵岁颐微笑,伸出手:“你扶我。”姜潼茫然地拉住,继而握紧,想给邵岁颐借力。
邵岁颐站了起来,疼痛让她微微弯着身子。
“殿下别……”姜潼瞬间清醒过来,担忧覆盖了姜情绪,挪了一步去搀扶她。
谁知站立不稳只是假象,邵岁颐不仅自己站得稳稳当当,而且反手一用力,这次姜潼终于来不及支撑,跌坐床上。貂裘散开了,滑落在床上。
位置颠倒,姜潼惊惶抬头,邵岁颐背着烛火,看向他的眼神无悲无喜,仿佛了无生机。他愣住了。
“我很难过,你过来,难道不是想要安慰我?”虽然她嘴上这样说,姜潼却在她脸上看不见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一片空白,“你想走就走,想留下,就脱衣服。”
她其实不喜欢对手稳操胜券的模样。她喜欢掌握主动权,让发展远离对方的预想,露出破绽,才能逼出实话。
僵持的时间没有过去很久,邵岁颐的伤像一个滴漏,让他的心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焦急。
姜潼呼吸越发急促,与邵岁颐对视着无法移开视线,颤抖着手指,放在自己的衣领上,却再用不上力气。
邵岁颐痛得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手。
姜潼将手移开,露出自己的脖颈。邵岁颐抬手却没有碰他的衣服,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咽喉。
男子的血液在手指下搏动,就好像同样慌乱一片的目光。很新鲜,让她从情绪中稍微抽离了一些,专注于眼下的场景。
在游戏里面不会显示这样的画面,向来都是一笔带过。
邵岁颐放任自己的身体倒下去,直接将对方压倒床上。姜潼急忙去护住邵岁颐的身子,咽喉就这样暴露着,被对方钳制得更用力。
窒息让他下意识地抵抗,握住邵岁颐的手腕,身体蜷缩起来,胸膛不住地起伏着:“……殿下,殿下……”
“怎么了?”邵岁颐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慌张,压住对方,不让他拉开距离。
邵岁颐凑近他耳语:“求饶?你接近我之前没有听说过吗?我的手段可不一般。”
“刚才没走,现在可就走不掉了。”
传言说,大殿下她不仅风流,而且手段残暴。只喜欢亵/玩男子的身体,但不许别人触碰她。
“你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害我吗?你也听说了吗?”邵岁颐手下分毫未松,却似乎忘了姜潼的艰难处境,眼神似在回忆,“他们想构陷我在床上弄死了一个男子。是窒息而亡。”
那是你的主意吗?你知情吗?
邵岁颐紧紧盯着对方,若他知情,怕是能轻易看出邵岁颐眼中的恨意。
姜潼在抑制不住地呼吸急促,握住邵岁颐的手却没有用力。这些话似乎只是一阵风,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耳朵。
他的眼神有些飘了,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发出隐忍而用力的呼吸声。
邵岁颐想起那晚一墙之隔被害的人。虽说他原本也是要害自己,可他终究是又被别人所欺骗,丧了命,人命就是这样的轻飘飘。
邵岁颐撒开了手。
姜潼眼中瞬间闪过水光,偏过头去大口喘息,似乎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体面,着意避开邵岁颐的目光。
是很不体面,他脖子上鲜艳的红痕浮现,邵岁颐终于亲眼见到什么叫做传说中的“暧昧”的痕迹。
可他没有丝毫的心虚,方才邵岁颐的试探,没有引起他的任何警觉。
邵岁颐看了片刻,踢开鞋子,翻身侧躺着,指使:“把软枕给我靠着。”
姜潼下意识照做,没等他缓过劲来,邵岁颐靠好,顺手一扯他的衣袖,衣襟便被扯松了,偏了开来。
如果是那个传言中的自己,应该怎么做?邵岁颐用眼神划过肌肉线条,细细往下移动。新奇。
对方在细密地发抖,他垂着头,毕竟是古人,在明亮的环境下看到自己的身体,让他感到羞耻万分。
他是怎么来的,骑马?看这身量,倒像是能长途骑马的。
“你家养你,是当做女子来养的吗?”
他连自己沉重的呼吸都感受不到了,身子跟随着邵岁颐探究的视线变得僵硬,线条绷得更紧。
“还觉得我好吗?”邵岁颐继续低声说道,仿佛情人私语。
潜意识告诉姜潼现在应该回答些什么,于是发出声音:“……嗯?”
“现在,还觉得是我更好吗?”邵岁颐越来越靠近,呼吸在他耳畔。
“是……”二人靠得如此之近,以至于邵岁颐感受得到对方发出声音时胸腔的共鸣震动,有些低沉,但含糊不清。
“你已经很累了吧?不远千里来安慰我,付出不少了吧?这件事怪我没有听你的劝,你尽力补救,却被如此轻薄,也叫好?”邵岁颐一笑,仿佛她不是在说自己的坏话一般。
邵岁颐轻笑一声,缓缓坐回原样,衣袖却好似无意地在过程中蹭了一下对方的皮肉。
身旁的躯体瞬间惊动,退后的动作撞到床栏,发出“咚”的声音。
姜潼慌乱地拉远距离,深吸一口气,额头已经出现细密的汗珠。
他抿紧嘴低着头拢起衣物,脸和耳根已经全部红透了。
邵岁颐轻笑一声,眼神清明,两人拉开的距离让新鲜空气涌入,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终于逼出了这一步。
“继续说。”邵岁颐轻快地说。
姜潼不明所以,说什么?
“我好在哪?”
“殿下……殿下自幼天资聪颖,屡屡得太傅赞扬。”
“唔,还有吗?”邵岁颐神色骄矜,似乎并没有被说服。
“……仙人之姿,金枝玉叶。”
“其她的呢?”邵岁颐听到这些有的没的,有些不耐烦,佯装伸手又要抓住对方的脖颈。
这次姜潼直接地错开了一丝。邵岁颐抬眼嘲弄地瞧他。
她闲适地靠坐着,可姜潼的脑中碎片的记忆翻涌,被他勉力抓住:“……殿下英勇无双……孤身迎敌喝退贼寇……”
邵岁颐动作一滞,皱起眉,才想起这个游戏剧情里的情节,皇帝出巡武宁山祭天,她是做了那个任务,当时许多官员和家眷都在场。
“出巡武宁山的时候,你也在?”
姜潼张了张嘴,却无法出声回答,混乱地点了点头。
邵岁颐收回了手,双手交叠放回自己身前。
姜潼的眼神无意识地跟着她的动作,看向她的脸:“殿下?”
“还要留下吗?”闻言,对上邵岁颐有些嘲弄的眼神,姜潼眼神闪了闪。
他做不到,邵岁颐看出来了。
姜家并没有在背后出手害她——若真如此,不仅方才的试探对方不会如此滴水不漏,且很有可能他根本不会连夜前来。
可他选择自己的理由多半是半真半假。姜家不愿意选邵延清,但选择自己合作也是出于理性,而并非什么喜欢。
这在她的意料之中。朝堂之上,达官贵人,哪有什么随心所欲?无非是因利而聚。既然暂时看来对方可信,她也不必苛求真心。
可她没说出这些话,只是瞧着姜潼的神情越来越失落。
最终,他站起了身:“那我就……告辞了。”
转身,朝门口走去,姜潼的步履沉重,带着少有的茫然。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要你们帮我,挽回治水这件事。”
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仿佛窗外的清风吹过,匆忙转回身去。
邵岁颐还是懒懒地斜倚在床上:“你们说我做得好,但由于被人陷害,在别人眼中,我总归是无功而返。我的仇人,我自然会去揪出来,至于你们,我需要姜家让皇帝和众人承认我此次行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没有真感情也就罢了,反正邵岁颐原本也就没指望他有。但合作还是可以的,重要的是,她现在确实需要。
若是皇帝要罚她禁足一年半载,等她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姜潼斩钉截铁道:“姜家定会做好。”
“好,”邵岁颐抬抬下巴,“我困了。隔壁怕是来不及收拾了,你住在软榻上吧。
“你带了多少人一起?守卫怎么会放你进来?”邵岁颐想起一事,问道。
这里依旧是冀州地界,州府的官兵、羽林军,将行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姜潼动作利落地自己收拾床榻,并没有回答。被邵岁颐摸清了底牌,依旧决定结盟,他似乎放松了许多。
邵岁颐自嘲笑道:“是了,相府的男儿,比我还来去自如些。”
“并非如此,”姜潼解释,“守卫认得我不是歹人,且以为我同殿下是……她们是保护殿下的安全,我一个男子,行个方便倒也没什么。”
若是现代,姜潼一定被人说倒贴,而她邵岁颐欺负人,更是渣女中的渣女。
这么丢脸的误解,他就默认了?不过,现在,这个名倒是也担得不冤。
邵岁颐注视他片刻:“睡下吧。你要换身衣服么?这里不一定有男子的,可能得穿女子的将就一下。”
“……不用。”对方半天默不作声,而后低声回答。
灯熄了。
……
这天晚上有人是睡不着的。
清晨,众人起床洗漱准备出发,姜潼亲自熟练地伺候邵岁颐,下人端上了饭菜。
“吃饭吧。”邵岁颐面容比昨日轻松不少,伸手示意姜潼扶着她坐上素舆,“一会启程,跟着我坐马车吧。”
其她在场的人心照不宣,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对邵岁颐的私生活提出什么质疑。
“不要说出去。”邵岁颐淡淡说道。满屋称是。
到了门外,杨兴烨自然地像昨日一样将邵岁颐抱上马车。邵岁颐想要阻拦,但见她习惯了,也就作罢。
“那是羽林军的统领吧。”姜潼跟着上了马车,貌似无意地问道。
邵岁颐克制地伸了个懒腰,朝屁股下放了个软垫避免颠簸,随意“唔”了一句。
姜潼凑近去摆好邵岁颐的靠枕:“殿下是外伤,昨夜却未拆开纱布换药,是还没到时候吗?”
“这个不用,只需要静养。”
“那可有汤药?殿下昨夜没累着吧,疼吗?”
“没。汤药大概是需要的,待御医看过再开药吧,如今也没那个功夫煎药,”邵岁颐幽幽叹气,“母皇可是十万火急地召我回京呢。”
“为了身体,这点工夫还是要花的,”姜潼连忙道,见她因在意皇帝的态度而恹恹的,又道,“其实,陛下实在是关心殿下。”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