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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春季赛有条不紊的进行,MKG今年表现依然亮眼,时存知心态调整过来,发挥也稳,网络上的评论风向渐渐有了转变。

      孟南柯很少首发,有时整场比赛都坐在后台休息室观赛。

      观众多猜测他本赛季结束要退役,放机会给队伍在正式比赛里磨合,培养默契。这是原因之一。

      连续不断的比赛和高强度训练让他肩伤频繁复发,春季赛期间去了四次医院,根据医生建议,每天还得腾出一个小时做专业按摩。有时疼得狠了,鼠标都握不住,更别提集中精神做指挥。

      这些事他没和时若邻说过,时若邻想当然的偏向于观众猜测的版本。等季后赛结束,MKG收到季中邀请赛的入场券,到日本去打比赛,又一次在赛前采访没找着孟南柯的身影,她才察觉出不对来。

      打电话去问,孟南柯只说犯了点小感冒,在酒店休息。时若邻坚持要和他视频,看背景确实是在酒店房间,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再看不出端倪。只得叮嘱他好好休息,将信将疑的挂断。

      等到下午,几组外网传回来的照片在微博上爆了。

      孟南柯和同去的两个工作人员出现在羽田机场,图片上用红色小圈圈出他手背上扎针后留下的淤青。时若邻却注意到他领口露出的冰贴一角,淡蓝色,不很明显。他肩伤发作,不怎么严重的时候,习惯用冰贴来纾解疼痛。

      季中邀请赛他一场没上,现在还提前回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他在飞机上,打电话也是关机。时若邻一晚上辗转反侧,天蒙蒙亮的时候小睡了一两小时,还梦到陪他去医院,医生说要截肢,吓醒了,后背汗涔涔的泛着凉意。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在腰后垫了枕头,靠着床头发呆。

      八点左右,赵子琪打电话问她大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惶然回神,看一眼窗外,笼罩着乌云,灰蒙蒙一片,让人更觉烦闷:“我也不知道,正等消息呢。”

      “你不在医院吗?”

      “什么?”她猛地坐直身。

      赵子琪默了默:“你男朋友进医院了,你不知道?”

      “在哪个医院?”

      “第一医院,听说从机场直接过去的,有人拍到王弥去挂号,然后陪他一起上楼了。”赵子琪咂咂嘴,不相信的又问一遍,“你真的不知道?”

      时若邻蹬开被子,胡乱应付两句,鞋也不穿,赤脚进浴室洗漱。换完衣服准备出门,给他打电话,还是关机,心口郁结着一团气,堵得人心里发慌。

      估计赵子琪和周梦她们几个说了这事儿,等她坐上出租,穆婷推了个微信好友给她,说是王弥的号,有事可以直接问他。

      王弥经常跟战队四处奔波,和孟南柯关系不错,时若邻和他见过几面,觉得没必要,就没留联系方式。

      刚巧王弥和穆婷是邻居,看推荐人的穆婷,她的申请刚发过去,那边秒同意。

      时若邻小小松了口气:“你好,王先生,请问你们现在还在医院吗?”

      “是的。”

      “老板娘!”

      办公室同事也经常开玩笑叫她老板娘,时若邻多少习惯了:“我现在过来。”

      “w(Д)w 老板娘你要过来?”

      “来看看他。”

      “可是老板那边……”

      想瞒着她?

      时若邻发一个笑脸过去:“我已经在车上了。”

      过一会儿接到微信语音电话,来自“王弥”,时若邻按下接听,直接喊:“南哥。”

      那边的人低低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竟然不接我电话!”

      “没电了。”他沉声安抚,“别过来了,晚点回来陪你。”

      “我不!”

      他还是说:“别来了。”

      “就要来。”

      “别闹,来了你会后悔的。”

      时若邻有点委屈:“你进医院了我听别人说才知道……”

      声音又小又软,隐隐透露着失落沮丧,仿佛下一秒就能可怜巴巴地嚎啕大哭。孟南柯最受不了她这样,只能顺着她:“我让左铭到门口接你。”

      “我自己上去吧,麻烦人家不好。”

      “也行,八楼821房。”

      住处离第一医院不过半小时车程,乘电梯上楼,左转第二间就是821。

      陈宣池站着病房门口,不住往这边张望,看见她,眼睛里淬起亮光,笑吟吟地迎过来:“若邻来啦?”

      “陈姐。”时若邻脚步迟疑,下意识抓紧皮包肩带。

      “你们平时忙,他大哥一直说想见见你,找不着机会,刚好今天遇上了,进去打个招呼。”

      来了会后悔,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时若邻手心里沁出冷汗,她今天出门没化妆,气色不佳,昨晚上没休息好,精神不济。现在整个人状态肯定糟透了,不适合见家长。

      可是来都来了,临阵脱逃反而丢面儿。

      行也得行,不行硬着头皮也得上。

      陈宣池怕她跑了似的,快步走到她边上,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带着她往病房走:“没什么大碍,你别太担心,打完今年退役了,慢慢就养好了。”

      “医生怎么说?”

      “能怎么说?回回都是这几句,好好吃饭,经常按摩,合理安排作息。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平时忙起来哪顾得上。”

      “那季中赛——”

      陈宣池摇头:“比赛的事我不懂,你自己问他去。”

      时若邻嗯了声,眼看着陈姐拧动门把,心提到嗓子眼。门拉开一条缝,听到房间里说笑的声音,不由又松了口气。

      孟南柯半靠在病床上,裸着上身,肩膀上贴着几贴大膏药。手背上扎着针,针水还剩下一瓶半,脸色仍旧苍白,但没有昨天视频时候糟糕。

      王弥和李□□刚走不久,病房里除了他,还有他大哥和左铭。

      左铭多少算得上认识,孟南寻她是头一回见,又是男朋友的亲哥哥。莫名其妙见了家长,时若邻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言行举止不免拘谨。

      陈宣池本来想先带她去和孟南寻打个招呼,往后都是一家人,互相认认脸。刚进去,病床上那位朝这边招招手,小姑娘就听话的过去了。

      孟南柯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没吃早饭就过来了?”

      时若邻点点头,偷偷瞄了眼床对面的孟家大哥,给孟南柯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这是我哥,你跟着我叫大哥就行。”

      她依言喊了声:“大哥。”

      孟南寻微笑着颔首,和孟南柯七分相似的眼睛里盈着满意的光。

      孟南柯又说:“我女朋友,若邻。”

      “知道。”孟南寻回。

      尴尬。

      无所适从。

      浑身细胞都叫嚣着不自在。

      时若邻被孟南柯拉到床沿坐下,余光分明看见对面的几双眼睛在打量她,滚烫的温度从两颊遍布全身,愣是挤不出一个像样的话题。

      见家长都是这么诡异的吗?

      别人见家长一般聊什么?

      要不要自掏腰包请人家一起吃顿饭哇?

      赵子琪不是说孟南寻是个健谈的人吗?他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话呀?

      她今天连口红都没涂!

      他不会觉得她配不上他弟弟吧?

      来看望病人怎么能空手空脚的进来?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没礼貌?

      看自己男朋友,需要带东西吗?

      不需要吧。

      可是人家家里人在这里呢……

      孟南寻不擅长应付小姑娘,陈宣池忙着观察小两口的小动作,孟南柯盯着女朋友透红的耳垂似笑非笑,时若邻低着头,想破脑袋也找不着个合适的话题,左铭纯粹抱手坐在一旁看戏。

      短暂沉默。

      他们可能觉得没什么,时若邻受不了这气氛,不好和别人说话,和孟南柯说总是可以的。于是掀起眼皮,水汪汪地望过去:“你季中赛不打了?”

      孟南柯扬起眉梢,有点好笑:“休息一段时间,季中赛有你哥他们,问题不大。”

      “很严重吗?”

      “不严重,但需要休息。”

      “夏季赛呢?”

      “到时候看。”

      还说不严重。

      时若邻幽怨地瞅着他。

      担心也没用,旧伤频繁发作,他也没辙。今年尤其严重,超乎所料的严重,用药,按摩,饮食,睡眠,有意控制,效果并不显著。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他宽慰她。

      孟南寻垂眼,到嘴边的话终是没说出口,模棱两可道:“我和小铭的话,你考虑一下。”

      时若邻好奇地看过去。

      孟南寻仍是眼尾含笑的温吞模样。陈宣池站在丈夫旁边,状似无意地盯着指甲上的亮片。左铭收起吊儿郎当的笑,看着孟南柯。

      他们在提醒孟南柯。

      因为他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过几天就好了”?

      时若邻不甚敏锐的小神经极速运转,复又看向孟南柯。他只是点了点头,没答应,也没反对。

      她来的不是时候,打断了他们重要的谈话?

      要么,事情确实严重,孟南柯不想让她知道。

      “南哥……”

      孟南柯应声,无意继续刚才的话题:“饿不饿?”

      他不想说。

      时若邻和他对视一会儿,没追问,攥攥手指,握紧他的手:“你饿了吧,我下去给你买吃的。”

      “不用,陪我坐会儿。”

      “好。”

      陈宣池拍拍丈夫:“你公司还有事吧?这里有若邻陪着,咱们回吧?”

      孟南寻没异议,站起来,陈宣池自然地拿过他椅背上挂着的西装外套:“注意休息,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孟南柯答应了。

      “我也走了,等下有会要开。”左铭跟着起身,“噢,弟妹请假没?”

      时若邻忘了这茬:“还没有,我等下给组长打电话。”

      “不用,我回去上人事那儿给你说一声就成。”

      “麻烦左经理了。”

      “不麻烦。”左铭跟上孟南寻,“大哥,单子在你那儿吧?我顺便下楼办了手续再走。”

      孟南寻说:“不用,我们去办,你忙你的。”

      “诶,跟我客气什么?给我给我……”

      门被关上,说话声渐渐远了,直至听不见。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时若邻抿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孟南柯拨开她略微凌乱的刘海,手指顺着光洁的额头下滑,停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担心了?”

      她没出声。

      “还是在生气?”

      时若邻往前一倒,靠在他胸口,鼻子一酸,眼眶通红。

      “你也太爱哭了。”

      她就真的抓着他的手臂小声抽泣。

      “乖啊。”他抚着她的长发,窗外传来轻微响动,是雨打玻璃的声音。

      乌云密布,雨势渐大。

      无声叹息,双手拥紧她。塑管里回出一段血,右手稍微往下,刺眼的深红被针水带回血管:“若邻。”

      “嗯。”她抽噎地回答。

      “谢谢你陪着我。”声音很低,就贴在她耳畔,“我很高兴,你今天能过来。”

      “南哥?”

      听他语气不对,时若邻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他按回去:“一会儿就好,我想抱着你。”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声音哑了,悄无声息地红了眼圈,“可能你哭得太有感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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