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大赏》不不吃土豆

1、第一章

　　因为新剧流出一张路透照，尤迦云一夜之间霸屏各大平台的热门，社交账号涨了小几万粉。

　　天还没亮，尤迦云被好朋友的电话吵醒，对方激动告知：“上桌了！你上桌了！流量演员的热度真是好蹭，那张照片我看着也没啥，结果一刷全是说你俩有一腿！”

　　“什么照片？”尤迦云失眠严重，翻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才睡下，这会儿精神状态很差，沉着气说，“上哪门子桌，不能好好睡一觉我应该会先下地狱。”

　　“顾栩啊！你跟他的照片都传疯了，别睡了，你看手机……”电话那头好朋友的声音越来越远，因为尤迦云把手机扔床尾去了。

　　想睡觉，尤迦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好好睡一觉，天塌了也得让他先睡上一觉。

　　可惜很难。

　　“顾栩”这个名字一旦进入尤迦云的脑子里，就跟魔咒似的，根本挥不散。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开灯，迷瞪着两眼摸到床尾找手机。

　　手机用了好些年头了，本来就卡，现在通知栏消息一堆，每点进一个APP都要等到不耐烦。

　　刷了好一会儿，尤迦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上月底剧组的开机仪式，有人拍到他和顾栩对视的照片，还别说，滤镜那么一加，色彩那么一调，他俩以一身华丽的古装扮相站在人群中相望，颇有“跨越千年为你回眸为你停留”的宿命感。

　　反正网友是这么解读的。

　　但尤迦云完全不能理解，他面对顾栩，眼神里只会透出“你怎么还没死”的嫌恶。

　　至于顾栩，这人就是靠眼睛吃饭的，看一坨屎都发出饱含真情的光。

　　呸！

　　好像把自己给骂了！

　　尤迦云关掉手机，倒回被窝里挣扎着再睡会儿。

　　他的失眠是药物都解决不了的毛病，平常如果没有进组，都不会在睡觉这事情上面较劲了，睡不着就熬。

　　熬过最疯狂的夜就是睡衣外面套件棉服，打飞的去延吉吃早餐。

　　该死！这个疯狂的熬夜经历好不巧是跟大流量顾栩一起干的。

　　一定是最近见顾栩的次数太多，才会时不时想起以前那些屁事。

　　纯纯屁事一堆，无关紧要，尤迦云早忘到九霄云外，他现在对顾栩只有嫌弃和厌恶。瞧不上，要事先知道顾栩也在这个组，给多少钱尤迦云都不会接这个本子的。

　　“是吗？我看完了网友分析，还以为你是为顾栩接的戏。”好朋友成功被网上言论洗脑，不信尤迦云作为当事人的说辞。

　　这年头遍地有饭吃，网友还真不会仅仅因为一张滤镜加很满的照片就磕上。主要是，顾栩还在十八线、尤迦云还是素人的时期，他俩拍过同性题材的小成本电影。

　　那会儿市场对同性题材的监督还没有这么严格，这类型的片子多是对艺术的抒发，很敢拍，但很小众，拍完也只小范围传播一阵。

　　后来顾栩凭借大热IP剧火了，被网友挖出这部早期作品。

　　大家对电影的评价还挺好，只不过深入考古，发现作为主演的两位，顾栩和尤迦云会在各自社交账号里的评论区互骂，看上去关系不怎么样。

　　加上当时没几个人认识尤迦云，所以这波水花没能溅多高，很快就无人在意了。

　　时隔多年，进同一个剧组，被拍到意味深长地对视照片，再仔细搜罗近几年两人社交账号上的分享，蛛丝马迹还真不少。

　　比如……

　　“你看，他去过的餐厅你也去过，是一起去约会的吧？”

　　化妆室，尤迦云刚坐下就被强行磕糖，磕的还是自己的糖。

　　“还有这个海岸是不是同一片？”化妆师摊开手机，给尤迦云看上面的照片比对。

　　“不是。”尤迦云瞥一眼，只觉得晦气，“这家餐厅之前多火你要不要搜看看，他去我就不能去？还有这个，大海，你不觉得我分享的大海更美更广阔？他拍海我就不能拍？他大地之母啊？”

　　化妆师油盐不进：“都小半个月，我天天跟你们见面，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到，我真不长心。”

　　“你是不长眼。”尤迦云闭上眼，靠着椅背准备补会儿觉。

　　无奈的是，身旁两位老师一边给他弄妆发一边说个不停。

　　“你们真的好像！”还感概，“前两天我就在讲，你们剧组选角导演真绝，能找你来跟顾栩搭戏，该不会是顾栩介绍你来的吧？”

　　“你礼貌吗？”尤迦云眼皮都不带动的，闷闷地讲着。

　　“哦对对，抱歉，不该说你是靠关系进组。”化妆师倒也是个有话直说的人，“那你真是网上分析的那样，为了顾栩进组？”

　　“对。”尤迦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语调说，“我有一个秘密，其实我进组是为了找机会杀掉顾栩，因为他大概率会成为我夺得家产的最大阻碍。”

　　“不好笑。”化妆师冷冷地说。

　　尤迦云睁了睁眼，一脸“你说的也不好笑”的表情回应。

　　后面化妆师安静了不少，原因是顾栩来了。

　　在横店拍戏，每天几乎三点一线，从租住的公寓到化妆室到剧组摄影棚。

　　化妆师说尤迦云和顾栩很像，大半是在指他俩的形式风格，独来独往，没有团队不带助理，每天提着个两升大水杯过来弄妆发，不太与人聊天，大多时候尤迦云闭眼补觉，顾栩则是会利用所有碎片时间翻看剧本背词。

　　哪怕是今天，经过一夜的流言洗礼，两人依然各坐一头，补觉的补觉，背词的背词，不做任何交流。

　　小房间里静到不行，妆发老师小心观望，试图问点内幕。

　　化妆师没能找到机会问话，剧组先来了工作人员。送了咖啡过来，然后叫走顾栩，去了隔壁房间谈话。

　　顾栩一走，尤迦云从镜子里瞧见化妆师提上八卦的脸。

　　他提醒了句：“老师，我时间不多。”

　　“前几天就察觉不对了。”化妆师手里的活儿并没有停下，只是脸上的欣喜掩盖不住，“我说呢，你和顾栩怎么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原来是避嫌啊！”

　　“有没有可能，是不合。”尤迦云说。

　　“是吗？”化妆师观察入微，由于和尤迦云之前合作过，本就熟悉，什么都敢讲。指出桌上两个同款不同色的水杯，还观察到尤迦云和顾栩对咖啡的喜好也是一样。

　　“摩卡多冰加一份浓缩，太巧了吧。”化妆师看透一切的眼神，“还有，你们养一样的柯基，你账号上分享最多的是种树，顾栩拍戏之外的爱好是钓鱼，很明显吧，你俩这是住同一片山头呢。”

　　尤迦云妆发完成得差不多，抬手捏了捏两侧太阳穴，适应着头套的紧绷感。

　　“我的柯基是亲生的，谁跟他一样。”尤迦云冷哼。

　　余光瞥见另一头化妆桌上的同款水杯和咖啡，他又说：“还有，你每喝十杯咖啡，可能就会有一杯咖啡的豆子是从我的庄园种出来，你只看到我种树，没见着我那庄园有多大？”

　　“至于他，他估计脾气古怪没朋友，脑子不好学不会年轻人的娱乐项目，钓鱼应该是他除了拍戏以外唯一能驾驭的事。”尤迦云说完，拿上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一个转身和顾栩撞上视线，就那么一瞬间的事，都没给其他人捕捉到的机会，两人迅速地挪开。

　　然而事出反常，必有猫腻。

　　在剧组面对任何人都是客气礼貌“老师老师”地喊，偏偏从进组前的几次围读会开始，就没人见过这男一男二有工作之外的交流。

　　见面招呼不打，仿佛看不见对方，是避嫌，还是不合，看起来都挺有故事的。

　　“迦云。”才和顾栩聊完的制片组主任喊住他，没让走，关切着，“我给你安排个助理吧？好歹有人来料理这些琐事，你也方便一点。”

　　尤迦云一手水杯一手咖啡，剧本卷成团儿夹在胳肢窝下，一身T恤沙滩裤的轻便装扮，如果不是妆发完整，可能待会儿上接送车都得被司机说句“不拉客”。

　　他注意到了，有个年轻人已经跟上顾栩，在一旁看着脸色，轻声和顾栩对接今天的拍摄时间和场次，看来是剧组给顾栩安排的助理上岗了。

　　尤迦云十分笃定以顾栩糟糕的脾气肯定没人当得了他助理，等着看顾栩在这个剧组风评变臭吧。

　　“我有助理，只是请假了，过几天就能到岗的。”尤迦云笑笑地回应。

　　但主任似乎还有话在斟酌怎么讲，跟着尤迦云出门，等电梯的时候才缓缓问出口：“事先都不知道你和顾老师合作过，小电影拍得不错，挺有意思……”

　　说着话迎上尤迦云的视线，主任突然噎住了话，面露尴尬。

　　后头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开始憋笑，大概是因为，主任对人类多元化情感的认知没那么全面，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小电影”变得有那么点意味不明。

　　昨晚关于尤迦云和顾栩绯闻的热度居高不下，摄制组连夜开会，观看了部分小电影片段，研究了应对方式，甚至三分之一的人提出换角。

　　顾栩是男一，招商头牌，肯定不换他。可要换尤迦云，导演组不同意，认为没有人比尤迦云更能胜任男二角色。

　　按理说才开拍就能有这样的关注，趁机炒炒热度也无伤大雅，反正这剧是没多少感情戏的复仇权谋剧，不需要走男女主炒cp的路线博热度。

　　剧本立项多年一直拿不下投资，就是不被看好受众，现在好了，另辟新路，拿男一男二来炒CP，还怕缺热度吗？

　　怕，挺怕的，怕等剧播了，冲着这方向的热度来看剧的观众可能会出戏，毕竟两人的角色不存在情感，是勾心斗角的敌对关系。

　　电梯门开了，尤迦云抬脚要进去，被主任拦住。见人欲言又止，尤迦云索性直问：“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你和顾栩看起来关系不太明朗？”主任问完，赶忙又补充，“合作起来会不会有什么障碍？”

　　什么障碍？是关系太亲密了影响演敌人？还是亲密过但现在闹僵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影响合作？

　　尤迦云反问：“这问题您刚才问过顾栩吧？他怎么说？”

　　“他说……”主任突然发觉自己被套进去了，刚要摆手否认问过顾栩。

　　结果尤迦云先回答上了：“他是不是说跟我合作有障碍，最好能把我换掉？”

　　主任顿了一下才否认：“没有没有。”

　　尤迦云摆出骄傲神气：“我职业素养比他高，我没什么障碍。”

　　说罢，伸手去按开电梯门。

　　进了电梯才站定，就见顾栩走出化妆室，尤迦云面不改色，伸手连按好几下关门键。

　　可惜慢了一步，有工作人员已经先一步往前站，挡住电梯门，耐心地等顾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