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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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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十四岁的暑假,南行枝的表哥去他家玩,走后落了本杂志在他床底。
他鬼鬼祟祟地给南行枝打电话,说:“你帮我找一下,然后扔了,你千万别翻啊,也别被你爸妈发现了。”
南行枝觉得他很奇怪,就跟池简说了,他没什么不跟池简说的。
池简看不爽南行枝表哥很久了,放暑假了不在自己家呆着跑来找南行枝,害的他俩都没办法单独玩。
他决定找到那本书,再“无意”让南行枝爸妈发现,让他表哥以后再也不好意思来他家。
他们很快找到了。
书的封面包了层报纸,交上去前,池简坐在南行枝床上随手翻了翻,又慌乱地合上。
南行枝就趴在他旁边,也看到了。
两个刚刚开始变声期的人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变红的耳朵。
那本书后来当然没交上去,它成了南行枝和池简的共同所有物,依然藏在床底下。
少年时的午后,两个人经常捂着条被单趴在床上一起偷翻,悄悄窥视成人的世界。
天气很热,小空间里更热,他们看得面红耳赤。
有一天,池简突然问南行枝,想不想试一下。
南行枝问:“试什么?”
池简就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慢慢朝他靠近。
南行枝没有躲开。
他轻轻地贴了一下他的唇。
他们听见了屋外树上知了的声音,聒噪又烦人。南行枝的唇柔软的像是棉花糖,池简总觉得舔一下就会化掉,他动也不敢动。
南行枝也没有动,只有眼睫轻轻眨了眨,握住池简的手因为紧张悄悄捏紧。
彼此的呼吸交叠在脸颊的皮肤上,慢慢揉开,又混杂在一起。
好像没有书上写的那般神奇的感觉,却又觉得有那里不一样。
怪怪的,说不上来,只有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像是春天惊响的雷,耳朵快要听不见声音。
时间也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突然传来开门声,喧哗声。
南行枝的妈妈从姥姥家提前回来,正在门口和池简他妈说话。
两人的心一起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慌乱分开,手忙脚乱地把书藏起来,又装作一起认真学习的样子。
只有过快的心跳,过红的耳尖,与双唇不属于自己的触感在昭示着他们刚做了坏事。
这是池简的初吻。
与慌乱、无知、青涩联系在一起。
也是南行枝的。
————
南行枝清洗干净,缩着被窝里。
空调温度调的很低,他有点冷,紧紧的裹着被子。
池简还在洗漱,这次倒是忘记拉百叶帘了,南行枝能透过毛玻璃看见他朦胧的身影。
池简……
南行枝又平躺回去,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他想,它此刻一定很红,可能他的嘴也被池简咬肿了。
明天被人看见了,他要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说是不小心磕到了吧,那也太假了。
他怎么就……怎么就和池简,真正的接吻了呢?
太稀里糊涂又奇怪了。
听说,有些男生心特别大,也特别开放,会和朋友亲亲抱抱,甚至更私密的事情都有可能。
南行枝是偏保守的那一种,他不知道池简是哪一种。
南行枝感觉自己的酒醒了很多。
他躺着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池简已经洗完了。
南行枝的眼睛黑漆漆的,像两颗咕噜噜的黑珠子,随着池简的动作而动作。
他问池简:“你不直播了吗?”
池简说:“不直播了。”
南行枝沉默了一会,问:“你刚才……那也是在帮我吗。”
池简笑了一下,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反问南行枝:“你觉得呢。”
南行枝用很小的声音说:“我觉得不是。”
池简点点头:“那就不是。”
“那如果我觉得是呢?”
“可能就会是吧。”
南行枝沉默了下来,池简坐在了他的床边,弯下腰,和他离得很近。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接吻能分泌多巴胺,多巴胺能让人感到快乐,人开心了,就会变得幸运。”
南行枝看着他的眼睛,问:“所以呢?”
“所以为了更加好运,我又想亲你了。”
还、还亲啊。
南行枝脸红红的。
池简的耳朵也很红,像是能轻易掐出血来。
他伸手,笨拙地将南行枝圈在他怀里,紧紧贴着他。
南行枝说:“我觉得你在骗我。”
池简也不害臊,问:“那你认为有用吗。”
南行枝躲闪了一下他的目光。
池简的睡衣漏了两个扣子,这个角度能看到他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果。
还、还挺大的。
……还不如看回去呢!
他支支吾吾地:“有、有用吧。”
池简便又亲了上去。
这一整晚,对南行枝和池简来说都不太适合睡觉。
早晨,两人果然都赖床了。
昨晚刮了一夜风,今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金桃打了好几个电话南行枝都没接,一下雨就想犯懒,两人趴在被窝里点外卖。
吃完饭已经是中午了,池简把外卖垃圾装好,问南行枝:“下午还去吗。”
花博会一共两天,有些新品第二天才参加。
南行枝强行爬起来:“……参加!”
两人收拾收拾,抓紧时间赶去现场。
第二天的人流明显比第一天要少,他们两个在现场漫无目的的逛。
逛着逛着,遇到了金桃她们。
还有李老师,粉甜……以及学弟。
“你们怎么都在!”
南行枝拉着池简跑过去。
金桃说:“老师要回去了,我们送她。”
李老师笑着摆手:“送什么,不送了,我又不是走不动了。”
说着看看南行枝,又上下打量过池简。
不知为何,池简有一种见家长的错觉,他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摆出最端正的态度。
以及拉紧了南行枝的手。
老师点了点头,问南行枝:“你昨天……就是因为他吗?”
池简正握着他的手,南行枝有点脸红,小声的“嗯”了一句。
老师沉思了一下,说:“虽然是个男人,但……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南行枝:“?”
怎么说的他听不懂。
他还是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送别老师。
粉甜在一旁悄悄靠近南行枝,小声问:“你嘴怎么了?上火了吗,怎么肿了。”
昨天担心的问题,该来的还是来了!
早知道后面就拒绝池简了!
其实也怪他,没能抵挡住诱惑。
南行枝耳朵爆红,结结巴巴道:“没、没、没有……”
池简开口打断:“中午点的川菜,太辣了。”
是因为吃了辣啊。
粉甜又看了下池简,确实,池简嘴也有点肿。
看来他们一起吃了挺多。
她问:“好吃吗。”
南行枝脸更红了:“还、还行吧。”
金桃和虞云月对视了一眼,偷笑。
学弟脸都要黑了。
蠢吗,吃个川菜需要遮遮掩掩?不就是这两人……
学弟拳头捏紧,又很快松开,说:“学姐,我要走了。”
他话是对金桃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南行枝。
池简一只手搭在了南行枝肩膀上,向他倒去,整个身体都好像要挂在他身上。
说不出来的亲昵。
他懒洋洋道:“那我们打车送你一截。”
阴阳怪气的,学弟怄得慌,懒得理他。
他小心翼翼地说:“学长,再见。”
池简突然伸手摸了摸南行枝的耳朵。
南行枝一个激灵。
他的耳朵正烫着,池简手冰冰凉凉,摸着很舒服。
但是……怎么总觉得……心里反而变得更加燥热了。
学弟看着南行枝耳朵变得更红,知道池简就是故意的,也知道南行枝大概是不会和他道别了,心里愤愤的骂了句绿茶,拉着行李离开。
池简挥了挥手:“再见,学弟。”
南行枝盯着池简:“你为什么要和他道别,你们很熟吗?”
池简笑:“不熟,气气他。”
南行枝这才满意。
金桃还不知道几人间发生了什么,她“咦”了一声。
粉甜得意的叉腰:“气得好!活该!”
池简真诚地和粉甜道谢:“之前谢了,下次一起打游戏,我带你。”
粉甜摆摆手,说:“不用,我有大腿的。”
说着想起了什么,又黑了脸:“不过,我有次排位总是排到同一个人,一直被他暴打。下次再遇到,我想喊你帮我和他单挑。”
池简“咳咳”地干咳两声,心虚地别过了脸。
南行枝奇怪的看着他。
花博会很快顺利结束,假期还没结束。
两人又去K市的景点逛了两天,回家。
剩下的假就宅在家好了。
南行枝已经很久没有坏运气的表现了,池简却开始了倒霉事。
他房间的空调坏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想和你一起睡。”
晚上十点多,池简出现在南行枝门口。
自从几天前的一场雨后,整个Y省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南行枝支吾:“可是,这两天我也都没开空调。”
池简顿了一下,说:“现在温度是很合适,但是过不了多久就该降温了。降温了还是现在,不都差不多吗。”
“可是,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你房间的空调还没修好吗?
但是南行枝没说完。
池简问:“你到底答不答应。”
南行枝不看他,小声的“嗯”了一下。
池简就只抱着枕头过来了。
和南行枝挤一个被窝里。
两个人还是有点热的,池简伸手抱着南行枝,像八爪鱼抱着大抱枕。
南行枝想起了之前他在池简那里睡时做的一个梦,梦里也有一个八爪鱼,像池简这样抱住他。
但是……也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
梦里的八爪鱼是很柔软的,全身都很柔软。
但是池简身上,南行枝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南行枝愣了一下,没敢动。
池简是身体也僵硬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的。
然而接着,他将脸埋在了南行枝脖子旁,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很委屈的声音。
同为男性,南行枝知道有时候这个是控制不了的,比如早晨起床的时候。
……但是现在也不是早晨啊!
南行枝在心里找了会理由,来费力合理化他听到池简声音时不可避免产生的怜惜。
他反手抱住池简,结结巴巴道:“你没、没事吧。”
池简小声说:“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南行枝,你帮帮我。”
“啊…啊?”
南行枝脸都要红透了,池简说话时的气流拂过他脖颈处的皮肤,又酥又痒,像干枯草原上蔓延的一片火。
帮?这个也可以帮吗?虽然确实听说过有男的会“互帮互助”,但是……
他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都要眩晕。
南行枝手指颤抖着伸出了一点,很快被池简抓住,他僵硬着被他往前带。
“我我我不会。”南行枝结结巴巴的。
“没关系,”池简的声音像蛇一般,带了什么诱惑,“我和你说我的感觉,然后由你来把握。”
还、还能这样?
南行枝手指被灼地滚烫,即使在黑暗里,他也不敢看池简,将脸僵硬地别到一旁,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他像是要烧起来。
然而,池简却紧紧地盯着南行枝,他睁大眼睛,不愿意错过南行枝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羞耻的,青涩的,难为情的表情。
全都是因为他。
偏偏南行枝并没有拒绝他。
这可太可爱了。
池简的心里像是滚过一泉热汤,他整个人都浸泡其中,无与伦比无法抵挡的温暖。
然后紧接着……
池简愣了一下。
南行枝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池简。
“你……”
黑暗里,南行枝看不太清晰,但想必池简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我、我是有点、太激动了,所以才……”
“哦。”
池简都跟他一样结巴了。
南行枝体贴的没有多问,手上沾了黏糊糊的东西,好恶心,他赶紧扯纸擦干净。
擦完了,他又安静了一会,才问:“真的不用看医生吗,你如果觉得难为情,正好我明天没有上班,可以陪你。”
“都说了我是因为太激动了!”池简也生气了,他一口咬住了南行枝脖子上的软肉,“不信你再给我试一次。”
“不不不了吧,我相信你好了,你确实是太激动了。”
这个……还挺恶心的,而且万一还是这样,不是更尴尬吗。
听南行枝的语气,池简就知道他不信。
他也顾不得南行枝愿不愿意了,恼怒的抓过他的手,必须再试一次。
这次没有再出现上回的尴尬,南行枝也不知道池简是不是憋足了劲,还是怎么的,直到他的手又酸又累,才被池简放过。
“我还需要去医院吗?”
池简咬他耳垂,问。
“不不不需要了。”
南行枝赶紧求饶。
“你知道就好!”池简抱紧了南行枝。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南行枝连忙拒绝,他不是那种和兄弟完全没有分寸的人,这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然而池简却像那个时时刻刻诱惑着他的恶魔,连说出的话,也是恶魔一般的低语。
“没关系的,你帮了我,礼尚往来,我帮你是应该的。”
南行枝并不需要这种帮忙。
池简的手却已经伸了过去。
他很快靠在池简胸前,轻微喘息。
池简终于放开他。
两个人都感到精疲力尽,终于相互拥抱着入睡。
南行枝以为这种“互帮互助”应该是极其偶尔的情况,结果没想到,池简第二天晚上还来。
……离入冬还有好一段时间,他就不应该答应池简来他这里睡。
南行枝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应该去医院了。
可这种事情,又很难向其他人开口寻求帮助。
也太羞耻了。
好在,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
有一天南行枝回家,池简和他说,他们高中时的朋友要结婚了。
这还是他们周围第一个要结婚的人。
有的人已经成家,有的人连对象都没有。
南行枝问了一下时间,正好一个多月后,在老家办。他们参加婚礼之余还能回家看看爸妈。
晚上吃完饭,南行枝和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说了这件事。
南妈妈很开心:“那你和小池不都要回来哦。”
南行枝说:“那是当然的啊!”
“那我要和小池他妈说一声!对了哦,老家现在好冷的,我看你还穿长袖,回来的时候可要记得穿厚点。”
南行枝他们老家在一个北方小镇,本来就比他们这里要冷。
挂断电话,南行枝去找池简:“我妈说老家那边特别冷,我们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厚衣服。”
池简在直播,和南行枝比了个OK的手势。
天气在一天天转凉,反正早晚都要拿,第二天池简闲着没事,把秋冬的衣服翻了出来。该洗洗该晒晒,夏天的则全洗了,晾干了折好放在柜子下面。
他给南行枝放衣服时,突兀的发现了他从没看见过的。
池简捻起这几件加起来布料还没他袜子多的“衣服”,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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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虞云月一直没来基地,南行枝想请假却找不到人,只能和金桃吐槽。
金桃“哦”了一声,说:“虞姐回老家了,我帮你转达吧。”
“回老家?”
“嗯,她爷爷想翻修老宅,找她监工,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
南行枝了然的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私人的事情。
金桃“噗嗤”一笑。
“她回家当然要和我报备了!”
她说着捋了下头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南行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好像搞错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份疑惑一直伴随到晚上下班,南行枝刚回家就闻到了浓浓的蒜香排骨味。
他眼睛都亮了,也不管什么对劲不对劲的,立刻尝了一块。
确实是池简做的蒜香排骨。
“你怎么愿意给我做排骨了。”
南行枝异常感动。
蒜香排骨,可以算得上南行枝最爱的菜品之一。
最正宗的做法是南行枝他妈妈做的,高中毕业时池简和南妈妈专门学了一手,能完美复刻,甚至还根据南行枝口味改良了一点。
南行枝很幸福,住一起后,让池简每天都给他做。
池简做了整整半年,直到闻到蒜香排骨的味就想吐,他说什么也不肯了。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南行枝竟然还能吃到。
他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了呢!
他感动的眼泪汪汪。
池简坐在他对面,看他吃。
“蒜香排骨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有!!”南行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池简做的蒜香排骨,包括他自己。
池简笑眯眯的:“那你明天还吃吗?”
南行枝眼睛都直了:“明天还有啊!池简,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比如把花盆打破了啊,把沙发弄坏了啊什么的,我什么都原谅你!”
池简:“……”
他又不是猫,怎么可能弄坏这些!
池简“咳咳”了两声,说:“我是今天收拾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两件新的,你都还没穿过。既然买了就不能浪费,我想让你试穿一下。”
新衣服?
南行枝不记得什么时候买了新衣服。
就这样就能让池简给他做蒜香排骨啊?
他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你可不能反悔!”
到了晚上,南行枝总算知道为什么池简这么大发善心了。
池简抱着他,亲他的脖子:“你答应了我的,不能反悔。”
南行枝红的像被煮熟的虾子。
“我、我是说你不能反悔……我没有说我不能反悔!”
池简也不恼,一边亲他一边循循善诱:“试试嘛,我真的很想看,试试吧。”
南行枝……南行枝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他竟然真的换了。
换完了变得更红了。
池简抱着他,笑的很开心。
他亲他,这次没有用手,而是哄着南行枝把腿并在一起。
迷迷糊糊的时候,南行枝终于想到了哪里不对。
金桃手上的戒指,他在虞云月手上也见过。
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是婚戒吗?难道……?
南行枝猛然意识到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看池简。
“池简!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南行枝很激动,手都比划了起来:“虞云月和金桃好像是情侣!!她们……她们……”
池简:“?”
池简:“她们不一直都是情侣吗?”
南行枝:“?”
池简:“我第一次见她们的时候,她们就是情侣吧。”
南行枝:“啊??”
池简说:“你才发现啊,可真有够呆的。”说着说着,他自己笑了,“不愧是你呀,南行枝。”
南行枝总觉得池简不在说什么好话。
他翻过身,不理他了。
其实心里还在不停震惊。
天呐,金桃竟然和虞云月是一对,她们竟然是同性恋!平时看起来和其他人完全没有什么不同啊!
怎么会这样!他一直都没发现!
南行枝开始拼命回忆以前一起相处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她们两个好像确实总是一起出现的。
多么明显,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以前……
南行枝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身上穿着的,不就是以前金桃怂恿他买的么?
金桃还说,每次只要她穿了,虞云月就都听她的了。
可她们是情侣啊,这本来就是让情侣穿的。
南行枝的脑子卡住了。
后知后觉的,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那他和池简也这样了……
……池简不会……喜欢他吧?
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后,南行枝很震惊。
可是紧接着,它深深地植根于他的大脑,竟一时消散不去。
池简正从背后抱着南行枝,将脸放在他的脖子处,南行枝的后背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这段时间锻炼的结果非常不错,时不时的,他还会拿着南行枝的手按一按。
肌肉不算夸张,南行枝……经常会、捏捏,手感很好的。
他……他……
可他不是男同,怎么办?
南行枝有点懊恼。
如果池简真的喜欢他,他不想伤他的心。
察觉到南行枝隐隐的焦躁,池简问:“怎么了。”
南行枝:“你、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南行枝想这样问。
但他“你”了半天,一个多余的字也没“你”出来。
池简在他耳边轻笑了一下,说:“南行枝,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和我接吻。”
南行枝“唉”了一声,问:“没有吗?”
“有吗?”
“有的吧!”
他记得他和池简刚躺在床上,就亲了好一会。
池简叹气:“不记得了,那好像是昨天吧。”
他这么说,搞的南行枝也不自信了。
南行枝说:“那我们再亲一次好了。”
他说着翻过身,主动的亲上池简。
就这么一会,南行枝又后知后觉的想,不对不对,池简喜欢他,他怎么可以这么主动,给他不必要的希望呢?
池简的手捧住他的脸颊,交缠空隙说:“专心一点,这样才能更好运。”
……好、好吧。
南行枝只好专注地沉浸其中。
一个多月很快过去。
高铁外的风景秋色越来越浓,南行枝他们还在室内,就赶紧换上了厚衣服。
老家比Y省冷太多了。
结婚的朋友叫李殊,时间是三天后,南行枝他们刚回家,就被他喊出去聚餐。
两人是一起去的,下了出租车,南行枝被秋风一吹,冻得一个哆嗦。
池简带着围巾,做足了保暖。他把围巾取下来,给南行枝围上。
围巾上还有池简的体温,南行枝把手藏在池简口袋里捂着。
李殊正好从饭店出来接他们,看到两人愣了一下,低低地“草”了一声,喊他们进去。
到了包厢,才发现另一个朋友王合异也在。
菜已经点好,没要酒,只等他们。三杯饮料下肚,李殊拉着几人开始回忆高中。
“我是真没想到,真的,这么多年了,老池,你真的是这个。唉,你说说,你怎么让这书呆子开窍,同意和你在一起的。”他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有多少感情可以持续十年,二十年?
池简笑而不语,又给他倒了杯饮料。
南行枝惊讶地“啊”了一下,又赶紧闭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或者该不该说话。
桌子下,无人看见的地方,池简的手背试探般碰了碰南行枝。南行枝轻抖了一下,没有躲开,很快被他整个抓住,握在手心。
池简的手很温暖,南行枝内心却乱作一团。
池简……默认了。他真的喜欢他啊?听李殊的意思……还是高中就开始了?
啊?他怎么一直不知道啊?
比南行枝更惊讶的是王合异。
他“啊?”了一声,眼珠子一直在池简和南行枝身上转。
“啥?你说啥?南行枝跟池简啥?我没听错吧?”
“听错什么,你也是个傻的,跟南行枝一样傻。”李殊没好气道,“他俩上学时天天粘一块,恨不得上厕所都一起,你眼睛呢,还喜欢往中间凑,我都怕老池掐死你。当时隔壁班的班花,跟南行枝表白那个你还记得吧,后来自己放弃了,你以为是什么。啧啧。”
“什么?什么班花?”南行枝第一次听说这事,他惊讶地脱口而出。
“就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给你写了封表白信,信上还压了巧克力。结果你以为她让你帮忙看诗,拿红笔逐字逐句写修改意见,巧克力当谢礼跟池简分吃了。”
“我真是……我都心疼她。”
南行枝完全不记得这事了,他求助般看池简,池简点头确认:“巧克力挺好吃的,之后我们还买了好几回。”
这么说,南行枝终于模糊的有了点印象。
但不多,只记得美味的巧克力了。
王合异的震惊不比南行枝少,还隐隐有点崩溃,想说什么又闭了好几次嘴,终于还是吼出声:“草啊!你俩!你俩怎么会搞在一起!我们不都是朋友吗!!你俩怎么背着我们偷偷搞基了!!”
南行枝心虚地把脸藏在围巾下,池简手握的更紧,笑道:“谁要和你做一样的朋友。”
李殊嫌王合异丢人,赶紧拉住他,说:“他俩什么时候背过你了,上学的时候你问南行枝题,但凡反应慢点他就嫌你笨。结果老池呢,高考没考好,这书呆子给他补习了整整一年啊!天天打视频,我妈都没那么耐心过!”
这个,好像确实。
王合异越回忆,越觉得不对劲,南行枝一直都有很明显地差别对待池简和其他人,但是他太心大了……他竟然没发现有问题。
他崩溃道:“敢情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啊?”
李殊摇头,指了指南行枝:“哪能啊,不还有他。”
看到另一个当事人也反应这么慢,王合异心态终于平衡了。
南行枝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确实在别人问他很简单的题却始终听不懂时,会有一点嫌弃,这是他对所有人的态度,不针对王合异。
至于池简,是南行枝想要他成绩更好的,自然拥有无限的耐心。
成绩好了,他们才能一个学校一个班,才能考上相近的大学。
这完全没有问题。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要不要解释好呢?
好在池简很快问起了李殊未婚妻,几人又说起了其他的,算把这事错过去。
只是桌子下,池简的手一直没再松开过。
吃完饭,又聊了很久几人才散。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南行枝想问池简从上学时就喜欢他是怎么一回事。
不对不对,应该先问他喜欢他是怎么一回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这么犹豫着犹豫着,已经到家了。
池简家在南行枝家楼上,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进门后,南行枝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不能一直逃避。
他丧气的换鞋,换完鞋脱外套,才发现池简的围巾还在他脖子上。
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南行枝回来了,问他晚上吃的怎么样。
南行枝捏紧拳头,说:“妈,你等我等一会,我去把围巾还给池简。”
然后问出来。
他又穿上鞋,噔噔噔地跑到楼上。
池简给他开的门,南行枝把围巾一把塞进他怀里,然后把他拉了出来。
池简拿着围巾,不明所以:“怎么了。”
南行枝深吸一口气。
他正准备一鼓作气把所有的都问出来,门却又拉开了一点。
“小南?你怎么站在门口啊!”池简妈妈对他们招了招手,“有什么话进来说!外面多冷呀!……哦你们是不是要说什么我和老池不方便听的?我跟他去卧室!你们来屋里说。”
说着真的把南行枝拉进来,又跟池简爸爸回了卧室,南行枝甚至来不及拒绝。
屋里只剩他和池简两人,客厅在放池简妈妈正在练的瑜伽,吵吵嚷嚷的。
现在确实只有他们两人了,可是这么一打岔,刚刚鼓起的勇气消失,南行枝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他犹豫又踌躇,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池简笑,把围巾放下,说:“我送你回家吧。”
只能先回家了。
池简把南行枝送到楼下,又回到楼上。
池妈妈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外看,问他:“儿子!刚才小南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池简摇头,妈妈恨铁不成钢的按了一下他的脑袋:“笨!”
南行枝扑倒在床上,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就住在池简楼下,要他送什么?
他懊恼的把脸埋在枕头里。
又没有问出来。
池简……喜欢了他那么久啊?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
可是他拒绝池简后,他一定会很难过吧……
他不想要池简难过。
该怎么办才好?
南行枝拿拳头砸枕头,突然的,他听见有人在小声喊他。
他抬头一看,池简腰间系着一根绳子,出现在他窗户外面。
“南行枝,你拉我一下。”
南行枝差点吓死,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赶紧跳起来,伸手去扶池简。池简抱住他,跳进了窗户里。
“你怎么会在窗户外面?!这么危险!万一摔下去了怎么办!!”
“没关系,这是二楼,摔不死的。”
“万一呢!万一!!”
南行枝扯着池简的袖子,严厉道:“不准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池简点头:“好。”
他说:“我就是想……想见见你了。”
南行枝顿住,低头小声说:“不是刚见过吗。”
“嗯,但是回房间后,又想见你了。正好看见高中时买的登山绳,就下来了。”
池简说:“南行枝,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亲我了。”
好像是的。
南行枝就踮着脚,准备亲池简。
池简却没有回亲他,而是按住他的肩膀,说:“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南行枝愣了一下,回避般视线躲闪:“没有……不、我……”
他支支吾吾的,想说,又还没有完全下好决心让池简难过。
池简也安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门突然被敲了一下。
“小南,你在和谁说话?妈妈切了木瓜,你吃吗?”
南行枝下意识和池简对视一眼,接着做贼心虚般默契地跳到了床上,南行枝一个被子盖住两人。
“妈,我打电话呢。”南行枝撒谎。
南妈妈推开门,目光扫了一眼床上,又扫了一眼窗户。
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笑着说:“你爸爸之前想养猫,幸好我没有答应。”
南行枝不明白:“为什么?”
“养了猫,就得封窗啊!”
说着她出去,带上了门。
“晚上早点睡,可别玩太晚了。”
门被关了,南行枝向被窝下面滑。
滑下来才发现,池简脸红了。
“我被你妈妈发现了。”
“……嗯。”
池简沉默了一会:“我妈好像也……”
南行枝:“……”
又过了几秒,池简才开始重新提那个问题:“你之前想和我说什么?”
或许是妈妈这么一打岔,让他们都紧张起来,现在结束了反而感觉到了放松。
南行枝说:“我……我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
池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承认了。
南行枝的心又再次因他的话而加速。
他转头看池简。
池简和他一起蒙在被子里,灯光很昏暗,南行枝却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睛,也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他是在等什么吗?
南行枝下意识这样觉得。
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池简就笑了一下,说:“我也不记得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那、那你高中时暗恋的那个人……”
“是你。”
“许愿池呢?”
“也是你。”
所以才……一直不肯告诉他。
南行枝的心口像是突然吹过了温暖的风,把他曾在意过很久很久的阴霾吹散,隐藏着的,原来是命运早就为他准备的赠品。
池简……一直以来,一定很辛苦吧。
得有多浓郁的感情,才能毫不变质,十年如一的陪在他的身边。
南行枝无法想象,那么长的时间里,池简在每一次与他相处时,在每一次他说着朋友般的喜欢时,都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他不可避免的感到心疼。
更为他想要拒绝他而感到心疼。
南行枝沉默了下来。
池简说:“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南行枝垂下眼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或者说……如果池简愿意被他欺骗,他可以一直骗他。
骗到池简不喜欢他了,或者,骗一辈子也可以。
是否应该这样选择,哪一种才是池简想要的。
他不说话,池简就笑。
笑着笑着,他说:“肯定不是的吧。”
“南行枝,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