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碎片》叽丸嗒嗒

2、他们口中的那个女生

　　一个长发披肩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女生坐在角落，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怔怔的看着她，这声音和我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还用问吗？”林哲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见到她比看到鬼可怕多了。”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那女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不出现我就舒心多了，我还以为今年她还要炫耀她那个富豪老公呢。”
　　芮嘉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方玥你可真会开玩笑，就算蒋淞烨脱罪能来，她敢炫耀，你还敢听吗？”
　　“那不就真是见了鬼啦！”
　　方玥走到饭桌前拍拍手：“好啦，不说晦气的人了，我们准备开饭吧。”
　　他们都认识蒋淞烨，那个下午被派给我的案子的嫌疑人。可我却不认识，毕业照中也并没有这个人。
　　我有很多疑惑，但为了隐藏我失忆的事实，却不好直接问出来。
　　大家依次坐好，我的左边坐着芮嘉蕊，右边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应该是叫张言行，在毕业照上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难得有些印象。高中时他就不爱说话，看着软绵绵的，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怎么变过。
　　这场聚会看起来应该是方玥组织起来的，她坐在我正对面，举杯提酒说祝酒辞都由她来完成。期间我们对视了很多次，但都是一晃而过，她虽然带着笑，但是看我的眼神里总有些无法言语的冰冷。
　　难道我们高中时期有什么过节吗？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匆忙推门而入，手上还抱着一个头盔。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热情的走向我打招呼：“终于见到采南了，真不容易。”
　　我对他毫无印象，毕业照中没有这张脸的存在，十年而已，不至于变化到认不出的程度。为了不让同学们察觉到我的窘态，我还是积极回应了他的拥抱：“迟到了得罚酒哈。”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了他耳后的一道长长的疤痕。
　　看到那道疤痕的瞬间，我的头仿佛裂开了一样的痛了起来。我攥着心口蹲在了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天呐，这是怎么了。”芮嘉蕊赶忙蹲下来轻抚着我的后背。
　　一直坐在我没说过话的张言行蹲下来抓住了我的手腕，那样子好像是在替我诊脉。他看起来弱不经风，但手劲很大，按的我生疼。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缓缓地站起来：“没关系，可能是酒喝的有些快。”
　　方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身边，看到我缓了过来，重重的打了那男生一拳：“奇怪，我们班的同学聚会你跑来做什么，瞧你，吓到采南了吧。”
　　“不至于吧，采南都说了是酒的缘故嘛。”方玥冷眼看着他，他被盯的似乎有些窘迫，挠了挠头说“对不起啊采南。”
　　我微笑着摆摆手，方玥和他牵着手走到了座位上。
　　原来这个男生是以方玥另一半的身份出席的，方玥身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一直是为他而留。他很健谈的样子，跟同学们的关系很亲，就连张言行都愿意和他多说两句话。
　　这个叫荀煜的男生，为什么我看到他耳后的那道疤痕会有那样大的反应。一直到聚会结束我都没能想得明白。

　　“对了，你们不觉得蒋淞烨是恶人有恶报吗？”一个胖胖的男生突然发声。
　　本来互相讨论着近况的同学们突然安静了下来，短暂的沉默过后，又噪杂起来。
　　“怎么不算呢？想想她当初做的那些事我就觉得恶心极了。”
　　“是啊，我一直想不通，这些年其他人都不出席的，怎么就她好意思年年来参加同学聚会？难道嫁了个有钱人，更有底气了？”
　　“她家条件也不差的，她性格就是那样。过去的那些事啊，在她看来就跟闹着玩没两样，哪里会真正往心里去。”
　　林哲清咳了一声，又站出来打圆场：“过去的事了，说她也没什么意义。好在她以后大抵是都不会再出现了。”
　　“是啊，还好我们方玥现在成长的这样好，又有荀煜这么细心的男朋友陪着。不然我真的恨蒋淞烨一辈子了。”芮嘉蕊叹了一口气说。
　　原本一直带着笑容看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的方玥笑容突然消失了：“有她没她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是不会在乎垃圾的。”
　　大家听到方玥这么说，都闭上了嘴。
　　餐桌上荀煜的手紧紧的攥着方玥，像要把自己全身的力量给她一样。
　　事情我也听得出个大概，许是在我们高中时，蒋淞烨嚣张跋扈，对方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加之性格乖张，惹的同学们生厌，人缘不太好。
　　“不过，说到她的话，采南才最有发言权吧？”
　　方玥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情感。好似有些悲伤，又好似有些冷漠。
　　我吗？我跟蒋淞烨又有什么样的纠葛，我为什么是这一圈人里，最有发言权的人？
　　“看起来采南过得很好。”张言行喝了一口酒突然说“她跟你一样，跟我们都一样，不会再因为这种垃圾人毁了自己的生活。”
　　方玥点点头，示意荀煜起身提酒，场子又热了起来。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陈印珂还没有下班。
　　我没有开灯，在漆黑的夜里将自己甩在了床上。这场同学聚会我做了足够的准备，我以为我可以轻松应付，就像我在职场上那般如鱼得水的周旋。可是今晚的信息量实在超出我的想象，已经到了让我头疼的地步。还好结束的及时，不然脑子真的要爆炸掉。
　　蒋淞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让同学们那么厌恶？荀煜为什么和其他人看起来那么熟络，为什么我看到他耳后的疤痕会觉得熟悉？方玥，为什么我能从她看我的神情中品出许多复杂的情感？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高中时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黑板前，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脸。
　　她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不知为何我会感到害怕，我尽量的避开她，她却一把推倒了我的桌子。
　　谢采南，你还想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