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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人心難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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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你沒事吧?」見明幻道長臉色泛青,楊道和趨前關心的問。
「啊!」明幻道長猛然一震,回過神來。「沒什麼,只是聽到如此殘忍的事情,感覺……令人毛骨悚然。」
「說得沒錯。唉……」楊道和一聲長嘆,又道:「可憐那些死者,恐怕有很多人連自己因何而亡都不知道,卻因為主人擁有舉世奇珍而賠上性命,真是又可憐、又無辜啊!」
「啊……」明幻道長聞言,蒼老的面上參雜了痛苦、懊悔、自責等複雜的情緒。
「看道長善於評畫,想必對丹青妙筆畫活師此人也有所認識吧?」師百賢轉口問道。
「啊?不、不認識,只是聽過傳聞而已。」明幻道長否認的口氣有點心虛。
「是嗎?真是可惜。傳聞中畫活師的畫如同實物一般,能有生死自然的循環,如果可能,晚生還真想一飽眼福。」
「怎麼?這會兒又不怕惹來殺身之禍了?」楊道和對著師百賢調侃道。
「耶,只是看看,哪會有什麼災禍?你別危言聳聽了。」
「有一些東西,不看也罷,才不會……」明幻道長垂頭喪氣,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樣。「唉……」
「道長,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楊道和關心的問。
「沒…沒什麼。」明幻道長偏過頭去,想要掩飾自己的失態。「只是貧道久離塵世,乍然聽到這樣殘酷的事情,心情一時難以平復。唉!貧道想回修室,為亡者祈福。」
「道長真是慈悲之人。」楊道和讚完,師百賢接著問:
「道長看來身體似乎有些欠安,是否需要晚生扶你回房?」
「不用了。二位請自便,若有任何需要,向其他人說一聲就是。」
「嗯。道長慢走。」
明幻道長施禮離開,蹣跚的步伐顯示他心中受了相當大的衝擊,彷彿在瞬間又老了十幾歲。
看著明幻道長的背影,楊道和對著一旁的師百賢低聲道:「看來那破字生的相字之術當真是神準無比呀!」
心中雖有幾分信服,但師百賢仍淡然道:「才剛開始,事情的發展未必如他所說。」
「你這個人真是不信邪耶!」
「那當然。我只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說著,師百賢大步前行,往清風觀內走去。
「喂!要走也不先通知一聲。也不想想我幫了你這麼多忙。」楊道和在後喃喃抱怨,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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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如此?」
明幻道長回到修室之後,心神難安,坐臥不定,不停地在房內來回踱步。
『如果他們兩人所說是真,那不就是……』
『不可能!師兄是有道行的人,怎麼有可能把持不住?一定只是巧合。』
『但是知道此事的除了手中有圖的人之外,只有三個人,那孩子不可能做得出這種事,也沒有必要,難道真會是……』
『自從我藉酒意說出美人圖之事後,師兄閉關的時間和次數就增加許多,莫非就是去做那些事?』
『倘若真是如此,那我的罪過就更大了。該怎麼辦才好?』
「唉……」一聲長嘆之後,明幻道長做了決定。「想要知道真相,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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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在修室論道的二人總算告一段落。
「……,所以說:『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貽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明虛道長為今天的釋道做了結論。
「嗯。今日承蒙道長開示,晚生真是獲益匪湣!谷~自香起身施禮稱謝。
「葉公子客氣了。你博學多聞、觸類旁通,又能虛心受教,真是難得。」
「道長謬讚了。不知道長明天是否尚有餘暇?晚生希望能再聆聽道長的妙論。」
「嗯。能與你一談,也是貧道的榮幸。」
明虛道長與葉自香各自謙言一番,約定明日再續之後,葉自香便告辭回房。
在走回客房的路上,葉自香不禁暗忖:今日一談,可知明虛道長的確是有德之人,不像會做出那種事,難道會是我判斷錯誤?
葉自香帶著疑問回到客房,想問問師百賢與楊道和有何發現,卻不見二人蹤影。
「還沒回來,莫非真的有所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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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我還以為他會馬上行動的。」楊道和走在師百賢身後,小聲的抱怨。
「不急,瞧他神色不定的樣子,這一兩天一定會有所行動的。」師百賢憑著多年的辦案經驗下此判斷。
「最好如此。」見前頭有小道士過來,楊道和隨即轉了話題。「不知道無華和明虛道長的論道談得怎麼樣了?」
師百賢配合說道:「待會兒你可以自己問他。」
兩人回到客房,見葉自香已在內等候。
「回來啦!我還以為你們會談到天亮呢!」楊道和笑著坐在葉自香的旁邊,隨手倒了杯茶。
「我已經和道長說好,明天再繼續。」
「啊?」楊道和茶未就口,又放了下來。「我說無華,你真這麼喜歡聽那些無為無我的大道理嗎?」
「明虛道長是個有德之人,與他交談讓我獲益良多。」因為不想和楊道和做無謂的爭論,葉自香隨即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看明虛道長不像我們要找的人。」
「那可未必。」楊道和舉起茶杯一飲而盡。「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世上多的是外表道貌岸然,背地裡卻壞事做盡的人。」
對楊道和的說法,葉自香未做回應,只微皺眉。
「無華,也許明虛道長在談理論道上確有不凡見解,但是他的為人如何,我們無從得知,凡事還是小心為上。」師百賢出言勸道。
「大哥也認為他有問題?」
「他有沒有問題還未可知,不過另一個人就肯定脫不了關係。」
「你們查出什麼端倪了?」
「還沒有證據,不過從他的反應看來,他應該就是我們此行的目標之一。」師百賢將今日發生之事約略說了一回。「所以就種種跡象看來,他的身份□□不離十。」
「而且到目前為止,地方、人物完全符合破字生前輩的預測,如果他的測言無誤,那明虛道長極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幕後人物。」楊道和接口補充。
「嗯…」聽完二人所說,葉自香心中也有了計較。「那麼,大哥打算怎麼做呢?」
「從明幻道長的反應來看,他原先並不知道會發生命案,關於兇手,他多少心中有數,才會如此坐立難安。如果真如我所猜想的情況,他應該會自己去找出證據。所以無華,明日你仍向明虛道長問道,我會負責盯住明幻道長,至於休徵,你就隨機應變吧!」
「沒問題。」
計劃已定,一切就等待明日逐一證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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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在清風觀後面的樹林之中,一對男女相偎而立。在月色之下,依稀可見女子貌美如花、楚楚可憐,而男子則是一身道士打扮。
「這樣說來,明虛道長所藏之物是五張的美人圖了?」輕柔帶蜜的女聲問道。
「是呀!真是想不到像師父這樣道行高深的人,竟然會藏有美人圖。」
「嗯。那你說,奴家比起畫中人如何?」
「畫中之人是死物,怎及得上真實的軟玉溫香呢?」男子說著,伸手將女子擁得更緊。
「貧嘴。」女子一聲嬌嗔,隨又問道:「昭德,你曾經說過願意為奴家做任何事,是不是真的?」
原來這個道士正是明虛道長的大弟子昭德。
「當然是真的。為了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是不是肯完成奴家的心願?」
「你有什麼心願盡管說,只要我做得到,任何事情我都會為你完成。」
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深陷美人恩的男子,又有幾個能夠開口說不?
「只怕你心口不一。」女子離開男子的懷抱,往前走了幾步。
「耶,箏妹,你該知我的一片真心啊!」昭德亦步亦趨的跟在被他稱為箏妹的女子身後。
「如果,奴家要你去偷一項東西呢?」美人回眸凝睇,細語相詢。
昭德醉在美人回眸的風情中,聽得其音,未識其意,只喃喃回答:「這…你想要我幫你偷什麼東西?」
「美人圖。」
「啊?」聽得『美人圖』三字,昭德總算回過神來。「你想要美人圖?為什麼?」
「好奇啊!令師自幼即入道門,如今已是一觀之主,道行深厚不在話下,卻會對一個畫中女子如此珍惜,足見畫中的美人一定是人間少見的絕色。昭德,」女子輕搖昭德的衣袖,嬌聲問道:「若說畫中屬名花,妾與名花誰堪親?」
「當然是你呀!我不信這世上會有比你更美的女子。」
對昭德的回答,女子滿意的一笑。
「但是,能讓令師動容者,絕非一般絕色。昭德,就算是滿足奴家的好奇心,你替奴家借來四幅美人圖,好不好?」女子邊說,邊又偎進昭德懷中。
「好。好。」佳人在懷,就是要他殺人也會答應,何況只是去借幾幅畫。連應了兩聲,昭德忽爾想起:「美人圖一共有五幅,為何只要拿四幅?」
「留下一幅畫,表示我們只是『借』來一觀,他日就會奉還。」
「喔!」
「你要記住,必須在無華眾人與令師見面之時就去取畫,免得惹人猜疑。」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