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记》红摇

16、第 16 章

　　（五）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虫子。高陆从直升机的窗口望出去，黑压压的昆虫跟着飞机一起飞。

　　他觉得所有的虫子都在盯着他看。

　　真他妈诡异。高陆骂了一句脏话。虽然想不通，但还是觉得虫子是冲着他们来的。

　　风速睁开眼睛。最先感觉到的是肩部剧烈的疼痛。很小的时候飞行时不小心撞到树上，撞的头破血流，那一次也没有这样疼。

　　然后感觉到被束缚，蜷缩着被装在一个袋子里。

　　“他在动。他醒了。”

　　有说话的声音。风速听的懂，三百多年，精灵的智慧，能学会很多种语言。

　　“要不要再用绳子捆一下，他有妖术。”

　　风速马上感到了威胁。虽然从没经历过危险，但危险来临时他清醒的意识到了。他终于记起昏迷前看到的几张不怀好意的脸。那不是精灵的脸。精灵的脸总是那么美丽，平和。

　　不能任他们把他捆起来。风速施展了法术。

　　袋子在一瞬间灰飞烟灭。风速睁圆着两眼蹲在椅子上，长发披到脸上，显得很凶。

　　几个人狂叫起来。

　　“快抓住他！”有人扑过来。

　　风速向旁边的窗口扑去，企图冲出去，但被撞了回来。原来窗口有水晶封着。

　　风速没见过玻璃，只见过水晶。

　　风速手扬了一下，玻璃碎成粉末，呼的一声，风速消失在窗口。他不知道他是在飞机上。

　　风速疾速的下坠，他这才意识到是在空中，急忙要张开翅膀，肩部的剧痛却让翅膀无力张开。风速从几百米的高空的绝望的坠向地面。

　　水晶头骨看到了风速逃脱的过程。在风速坠地的一瞬间，影像从水晶头骨上消失了。

　　紧张围观的精灵们一片惊呼。

　　酋长努力的祈求，努力的祈求，水晶头骨无奈的闪着幽蓝的光芒。

　　酋悲伤的宣布：风速死了。死去的精灵水晶头骨无法找到。

　　（六）
　　悠游用力的说：“没有，风速没死！”

　　又对哭泣的父母说：“风速没有死，不要哭，妈妈。”

　　酋长说：“你怎么知道的呢？悠游？”

　　悠游说：“因为我的心没有碎。如果风速死了，我的心会碎掉。”

　　精灵们默然不语。精灵也无法理解精灵。

　　悠游振翅飞上天空。“我要去把风速找回来。”说走就走，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父母没有阻止，酋长也没阻止。他们明白如果不让她去找一找，她的心永远不能安宁。精灵又是这样理解精灵。

　　一只三只脚的鸟儿从后面追上了悠游。

　　“小姑娘，酋长让我跟着你。”三足鸟总是把自己看的很大牌，它已经给三代酋长当过随从了，族里所有的精灵在它眼里都是小辈。

　　“飞了！飞了！什么叫到嘴的肥肉飞了？他妈这就叫到嘴的肥肉飞了！”

　　高陆在飞机上大声叫骂。

　　“往回飞！白痴！”高陆骂驾驶员。“如果摔死了，找到尸体，做成标本，能卖多少算多少！飞跑了就彻底完了。”

　　狠毒的人。

　　布满丛林的地形，要找一个从高空坠地的准确地点很难。

　　水晶球上也只能辨别大体位置，找起来更难。

　　高陆和悠游都在吃力的寻觅，谁也没找到风速的半点踪迹。

　　高陆想：“完了，一定是飞跑了，有翅膀傻瓜才不飞。”

　　高陆放弃了，乘飞机离开，垂头丧气的去接受给他提供直升机的买家老板的臭骂。“说不定会跟我要租飞机的钱。”高陆倒霉的想。

　　上飞机后高陆才发现脸上身上起了几百个大包，这才想起刚才在地面时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叮他。看其他同伙，也都肿的跟猪头似的。

　　“热带雨林里的虫子就是厉害。”

　　悠游想：“难道风速真的死了？”

　　死去的精灵没有尸体，会无形无迹的消失在空气中。

　　不断有悠游妈妈派出的昆虫飞到悠游的耳边叽叽的说：“没见到长翅膀的精灵……没见到……没见到……”

　　有虫子来邀功：“我叮咬了抓风速的人……他离开了，没带着风速……”

　　悠游还在找，还在找，强忍着不绝望。

　　（七）
　　悠游累了。趴在树枝上睡着了，三足鸟栖息在她的肩头。找了好久好久，天黑了，天亮了，又天黑，又天亮，不知找了多少个白天和黑夜，终于支持不住，掉进了梦里。

　　梦里变成风速，坠落，坠落，坠落向黑暗。

　　在悲伤的梦里流下眼泪，树下的小动物为那透明的珠子抢作一团。精灵的哭泣是百年不遇的，精灵总是快乐的。抢到的小动物含着泪把珠子吞进肚里，从此有了长长的寿命，成精的希望。

　　悠游是被一只蚊子蜇醒的。她吃惊的睁开眼睛。蚊子敢叮咬精灵，这可是旷古奇闻。悠游要看看是哪个蚊子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个激动的小蚊子焦急的等着悠游醒来。

　　“对不起，精灵，我咬了你……但你一定不会怪我，我想，我见到风速了。”

　　悠游尖叫了一声。

　　蚊子说：“我叮咬了一个男孩……咬他的时候我觉的他的血甜甜的，不对味。拔出针嘴一看，啊哟！绿色的血！我不是故意的，他没有翅膀，看上去也不像个精灵。”

　　“他跟人在一起……我叫他的名字，他只是很奇怪的看着我，然后跟一个人说，爸爸，蚊子好吵……然后，我的天哪，那个人一巴掌拍过来，差点把我打扁……”

　　报信的小蚊子给悠游指明方向后，转头就去跟母蚊子们炫耀它叮咬过两个精灵。

　　悠游无声的振动着双翅，越过森林的上方，朝着天边渐渐清亮的晨曦飞去。早晨的光线穿过她透明的翅膀。

　　远远的望见了森林的边缘。再往前飞，就会有人类的踪迹了。凶残的人类，未知的世界。悠游眼里没有胆怯。

　　“你真的要去吗？决定了吗？再好好想想……”三足鸟在一旁唠唠叨叨。它曾跟着以前的酋长接触过人类，对人的印象不好。

　　悠游说：“三足鸟，你越来越啰嗦了。是不是老了？”

　　小鸟发起火来。

　　悠游笑了，艳若朝霞。知道风速还活着，心情好了许多。

　　但是小蚊子说风速没有翅膀。风速的翅膀怎么了？

　　风速，不要怕，我来找你了。悠游的心里呼唤。

　　（八）

　　风速接近地面的时候撞在树枝上，两只翅膀齐根折断。

　　重重的跌在地上，失去了知觉。高陆在不远处搜寻过，悠游也曾经擦身而过。茂密的植被，隐匿的天堂，搜寻的地狱。

　　失去翅膀的精灵，失去了灵力。这就是水晶头骨无法感知到风速的原因。

　　这是封芒第三次深入热带雨林的腹地。封芒不是专业的探险家，只是个业余探险者，狂热的迷恋神秘的雨林。

　　奇异的植物，美丽的动物……封芒的眼光漫不经心的略过，心里想，还有巨型的昆虫。

　　巨型的昆虫？

　　封芒把目光转回。那是什么？

　　两片巨大的翅翼一前一后横在地上。封芒不相信的伸手摸了摸。透明的，分布着淡淡的筋络。看起来它们像是从一只巨大的蚊虫身上生生折断的。

　　如果虫子能有这样大的翅膀，那这虫子一定能吃人了。

　　封芒没有感到恐惧，只有狂喜涌上心头。

　　奇迹。发现奇迹，探险者的梦想。

　　首先拍照。封芒拿出相机，左一张，右一张，近景，远景……扑通！

　　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跤。

　　定睛看去，天哪，草丛中卧着一个受伤的男孩。

　　封芒第一个想法是：男孩被巨形蚊虫攻击了。

　　摸一□□温和脉搏，身体温暖，脉搏正常。还好。取出急救包，给男孩包扎伤口。

　　等一下。封芒狠狠揉了揉眼睛。在森林里呆的时间太长，眼睛出问题了。这个男孩的血怎么可能是绿色的。

　　把自己的眼睛摧残一番后，再看。

　　男孩血肉模糊的背部，手上腿上的伤口，的的确确是在渗出绿色的血液。

　　绿色的血？野人小孩？封芒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几近赤裸，但皮肤洁白，五官精致，绝不是像人猿泰山一样长大的小野人。

　　封芒继续给男孩包扎。

　　绿血人，第二个奇迹，封芒想。

　　包扎腿部的伤口的时候一定弄疼他了。男孩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看到封芒的脸。

　　危险。风速想，快逃。爬起来就跑。自然而然的想鼓动翅膀，可是背部只是一阵剧痛，风速跌倒在地。

　　封芒说：“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风速听懂了他的话。感觉到这个人没有敌意。

　　封芒小心翼翼的接近他，举着绷带。

　　“来，小朋友，你受伤了，我来帮你，好吗？”

　　风速顺从的让他包扎自己手上的伤口。

　　封芒在风速的肩上发现了枪伤。

　　“怎么会有枪伤？可怜的小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风速回答。自然而然的，说的是封芒的语言。

　　“你家住在哪里？”

　　风速摇摇头。

　　“哎呀，你一定是得了失忆症了。”

　　风速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个精灵。精灵也有大脑，也会脑震荡。

　　风速失去了记忆。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感觉很熟悉。

　　这种感觉来自幼年。那时他飞的还不够稳，又调皮，经常弄伤自己。爸爸总是细心的给他包扎。一边说：可怜的小孩。

　　风速看着封芒的脸问：“你是我的爸爸吗？”

　　“不是。”封芒看到他失望的眼神。“不过在找到你的爸爸之前，我可以做你的代理爸爸。”

　　“爸爸。”风速开心的叫道。

　　“能记起你的名字吗？”

　　风速努力的想。“风……风……”

　　“风风？不会那么巧也姓封吧。我们还真是有父子缘。”封芒笑。

　　封芒捡起两片大翅膀给风速看。“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翅膀吗？”

　　风速呆住。如此熟悉的翅膀，它曾在谁的肩上飞翔？

　　封芒以为他吓坏了。“好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可能有吃人的大虫子。”

　　封芒和风速来到森林边缘的小镇。镇子虽小，却是一派热闹景象。繁华表面掩饰的是野生动物的非法交易，沾血的钞票热烈的狂欢。

　　封芒把风速带到一个小餐厅吃饭。给风速叫了小孩都喜欢吃的汉堡包。风速审查了一下，把里面夹着的火腿抽了出来，然后狼吞虎咽。封芒第一次见到不吃火腿的小孩。他不知道精灵是吃素的。

　　封芒笑咪咪的欣赏风速的吃相。小孩子真是可爱。

　　这时有一只蚊子叮咬了风速。咬完后飞到风速鼻子前面大叫：“风速！风速！”

　　风速忙着吃饭，说：“爸爸，蚊子好吵。”

　　封芒“啪”的拍了一巴掌，“爸爸把他赶跑了。”

　　碰钉子的小蚊子于是跑去给悠游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