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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小太岁怒训凤行 ...

  •   那老母缓缓起身,对着向前相搀扶的儿子吩咐道:“把店里剩的吃食都拿出来。”老母亲又嘀咕着,“一会儿我去找些你姐姐们的衣服,明日你去东村给她们送去。她们不愿意回来也要让她们吃饱穿暖了。”

      “是,娘。”那儿子搀着老母,口中答应着。

      “不可。现在东村二位是去不得的。”我急忙出言拦阻。

      “为何?”那店家儿子问道。

      “因为...”

      “因为东村的村民今夜烧了刘府。此时全村戒备,外人进不去的。”

      凤儿向来没那么多心思,也没有多少耐性。就在我斟酌着如何避重就轻地回答那店家儿子的问话时,这丫头又率先开口了。

      “凤儿。”我锁眉看向她,有些责怪她的直言相告。

      凤儿并没有对我责怪的神色示弱,以冷目回敬我后,她转首对着闻言失色的母子道:“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了,如若敢走漏风声……”凤儿没有再说下去,可是狠戾的眼神足以让人胆寒。

      “是是是,我们绝对守口如瓶。”那店家儿子被凤儿投来的目光威慑,赶忙回应道。

      “只要女儿们无事,其他的事老身绝不多嘴。”面对凤儿的警告,那老母倒显得平静了许多。大概此时她只关心自己的女儿。与她女儿无关的事儿,即使是天大的事儿也无法触动她了。

      “客官应该知道我的两个小女在哪。”那老母亲看向了我,“既然她们不愿意回来,就有劳客官替老身带些吃食和衣物给她们。老身谢谢您了。”

      面对一个母亲的请求,我是无法拒绝的。

      “好。”我诚然点了点头。

      我们分头行动,我与凤儿去收拾行囊,那母子俩去收拾给女儿们带的物资。

      当我和凤儿再次出来时,那对母子早已等候在此。

      那母亲收拾了三个大包裹,看着就沉重。我无奈地摇着头接过。这些物资其实更像是一个母亲的思念。所以,我不能拒绝。

      老母亲一再向我道谢,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自己错了,对不起两个女儿。希望我也能同时把歉意带给她的两个女儿。体会到这个母亲的无奈,我也答应替她劝劝两个女儿。

      临行时,那母子两个把我和凤儿送出了店门。我则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银两,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告别了那母子,我牵着马儿与凤儿并肩行夜路。此刻又剩下我们二人了。

      冷夜、寒月,清静的野径间,我俩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我和凤儿默契地默然不语。

      凤儿快我半步,急躁的“小豹”向来不喜怠缓的行事节奏。而我却故意放缓了步伐,磨一磨她的性子。别人的事都解决了,现下该轮到我们自己的事了,只是我不想先开口。

      终于,凤儿失掉了耐心,她一把拉过了我,质问道:“夜间漫步很有情调是不是?有马不想骑也总该走快些,照你这个走法天亮也走不回东村去。”

      月光之下,看着她愤怒的小表情,我哑然失笑。

      而见到自己的责备换来的只是我的轻笑时,这只“小豹”更怒了。

      “哼!你不累我还累了。我先走了,你爱走不走。”说着,凤儿将我的手腕松开,作势转身欲走。

      “凤儿,我不识得去东村的路。”饶是心知她只是故作气恼,可我还是不免惊慌了。

      闻听我言,刚刚疾步奔出的“小豹”便收住了步伐。

      凤儿回首望向了我。我在漆黑的夜中看不清她的神色,可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又急又恼的心情。

      凤儿折返到我近前,明亮的眸子中射出了凶光。但是这凶光我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觉得有些温暖。

      “你是存心害我着急是不是?”凤儿冷森森地问道。

      “是。”

      我堂堂正正地回应。同时,一把拉住了缰绳,止住了马儿的脚步。

      “你有意思吗?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凤儿语气听似很凶,实则带着一丝无奈。

      “好。那你走吧!把我扔下就是了。”她语气中的无奈让我有了拂逆她的勇气。

      “战无双。”凤儿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拉扯到她近前。

      我俩猛然靠近,嗅到了彼此的呼吸。

      凤儿怒目瞧着我,神色尽显凶悍,可眸光中的温柔却是她掩藏不住的。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扔下是不是?” 我的挑衅让那只“小豹”真的来了脾气,她切齿问道。

      我明白此时“小豹”对我的凶悍也只是想让我示弱而已。不然,她的眸底也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可我的挑衅偏偏让她下不了台。

      我太了解这只“小豹”的性子了,她好胜心强,吃软不吃硬。所以我平素很少违逆她。当然,主要是我舍不得。每次她一急躁,我可是哄都来不及的,又怎么舍得让她生气?可是每次我要与她谈正事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不能对她心软的。

      “你当然敢,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你又不是第一次把我扔下了。”我一把推开了她,置气地责问道,“我步子慢了你会着急,你一个人跑下山,丢下师父丢下我,你不知道我们也会着急吗?”

      凤儿愕然,她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开始问罪了。面对我的质问,这丫头也终于露出了几分愧色。

      “我私自下山是我不对,可我不想拖累师门,不想拖累师父,不想拖累….”凤儿看着我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道,“我一个人闯的祸,我自己去解决。”

      “你打算如何解决?”

      凤儿怅然抬首,望着夜空,笃定地道:“我会找到夏金乌和刘猊。还师门一个公道,还武林一个真相。”

      “你可知道去哪里寻夏金乌和刘猊?”我看着这天真的丫头,有点心疼,可口气还是故意冷了下来。

      “去北方。”凤儿漂亮的星眸中闪烁着坚定。

      “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我从不打击凤儿,可是这一次我却硬要给她“浇盆冷水”。

      “你说什么?”一道野兽般的目光冷冷地向我袭来。凤儿又向我逼近了一步,握紧了降狼剑的手连同手臂在颤抖着,欲动之势犹如野兽即将捕食猎物。

      说真的,我真怕她会当下拔剑。这只“小豹”随时被触发的兽性是我唯一吃不准的。但是我没有示弱,因为提到她私自下山的事我也来了脾气。我将积压多日的担忧化作了愤怒,一并倒出。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去得了北方吗?你可知前方有多少战事?金人连年南侵。岳家军刚刚才把刘齐(伪齐)的军队赶回北方去。你以为你凭着一把剑就可以出南闯北?你太天真了。你信不信你连淮河都跨不过去的?”

      骄傲的“小豹”岂能容得我这样的蔑视?

      凤儿的胸膛起伏着,盯着我的目光愈加地锐利,粗重的呼吸声让我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即将迸发的怒火。

      “你再说一遍。”凤儿的手摸到了剑柄。她拔剑的冲动愈发地强烈了,我相信如若站在她对面讲话的人不是我,胸口早就被她刺穿了。她能忍我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别动你的剑。”我用命令的口气警告着她。

      虽然我知道在这只半人半兽的“小豹”发怒时火上浇油会有多危险?可我今天偏偏就是不信邪。

      “我告诉你这世间的事不是都能用拔剑来解决的。即使是战争它也不仅仅是比谁的剑更快?谁的剑更锋锐?”我盯着她,以教诲的语气谴责道,“勇不足恃,处事不患无勇只患无谋。收起你的剑,出了峨嵋没人再与你比剑了。遇事多动动脑子。”

      凤儿摸剑的手蓦然僵住了。她的怒容被惊愕取代了。她沉默了片刻,神色帐然,最后也只是淡然吐出一句:“你既然如此小觑我,那你就别跟着我。北方我去定了。”

      凤儿颓然转身。落寞的倩影让我心头一紧。

      “凤儿。”我探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凤儿没有反抗也没有回身,就这样背对着我,等待着我的欲言欲行。

      “我……我没有小觑凤儿,我……”

      刚刚才给了人家一番严厉教导,转眼就要以温柔予以安慰,连我都会觉得自己惺惺作态,“我……我会陪着凤儿的。我....”我有些不知所云,可唯一说对的就是及时表明了态度。

      “不必了。我有勇无谋,行事不计后果。累得师门蒙羞,害得师父被江湖中人唾弃,我不想再拖累别人了。望师姐好自为之,不要再跟着我了。”凤儿以认错的语气讲着怨言,这让我慌了手脚。

      争论对错向来都是幼稚的,尤其与凤儿争论我从来就没赢过。不是我说不过她,只是每次我口舌爽快之后还得厚颜赔笑,低头赔礼。她无需与我辩驳,甚至无需气恼,只要她冷下脸来不再与我讲话,我当即就认输了。可脾气这东西来得时候我也着实控制不住的,所以无论我怎么悔怨自己冲动妄言,下一次我还是会做蠢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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