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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往事已矣 ...

  •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被这样直白地戳穿,倪小娣的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无论是备胎,还是连备胎都不是,听上去都太过残酷——说到底,抛开看似光鲜的职业,倪小娣也只是个对爱情抱有幻想、二十四岁的小姑娘罢了。
      她忍不住给和同发信息:“你知道吗?明天的嘉宾是陈陵越。”
      和同秒回:“他联系你了?”
      联系了吗?倪小娣问自己。
      一条被撤回的问候……算什么联系。
      倪小娣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有。”
      和同言简意赅:“离他远点。”

      和同不喜欢陈陵越。
      非常不喜欢。
      程度差不多相当于,宝贝乖女儿找了个社会小青年作女婿,被搞大了肚子,才发现对方已有妻室的那种。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那要从倪小娣和陈陵越合作说起——

      两年前,瑞丽娱乐出品了一部古装仙侠片,倪小娣和陈陵越在里面饰演一对情侣。
      拍摄过程中,不可避免有很多感情戏份。倪小娣年纪小,演艺经验和感情经历又很单纯,入戏加上日久生情,陈陵越再不时撩拨一下,很快就坠入爱河。
      男方显然花丛老手,走的是片叶不沾身的路子,戏里勾肩搭背,戏外哥哥妹妹,不表白不负责,进可攻退可守。暧昧最浓的时候,情侣衣情侣帽情侣玩偶情侣饰品,都送了个全套。开演唱会还给贵宾票,完事穿着个写有倪小娣名字缩写的裤子,唱着从没唱过的《喜欢你》,撩妹撩得飞起。
      和同这种娱乐圈滚刀肉,都快信他是真爱了。
      结果荡漾太过,很快就被拍了。
      都在事业上升期,和同不指望他公开恋情——就算他想,和同都不会答应。可是陈陵越比她想的还要绝——事发之后,他本人神隐,只通过经济人联系她,讲明要澄清双方的关系。那公事公办的态度,就好像这几个月看见的粉红都是和同瞎一样。
      倪小娣谈了个假恋爱不说,还被他的粉丝黑是蹭热度。陈陵越全程围观,别说控评,屁都没放一个。
      那生怕掉粉的架势,活像个在外沾花惹草,却被家里悍妇逮个正着的赘婿。

      因为粉丝结构的问题,演艺圈的男艺人出头比较容易。
      基本上,只要有张能舔屏的脸,再好运地碰上个耍帅的角色,就会有大把小姑娘甩着钞票,抢破头地支持他的音乐/戏剧梦想。
      陈陵越能摇晃倪小娣这种尤物的少女心,颜值自不必说。两人合作的仙侠剧一经播出,他就火速蹿红。
      人红眼界高。咖位提升的陈陵越,不再满足于倪小娣这种娱乐圈小透明,转而和另一部剧的女一号炒起了CP。
      倪小娣被甩在身后,独自面对网络暴力筑成的感情烂尾楼。

      纵观整个故事,简直是教科书版的娱乐圈爱情。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艺人常常难以从角色抽离,所以圈里有“换一部戏,换一个对象”的说法。
      当滥情成为常态,大家都不再相信真爱。而真爱这个东西,恰恰和宗教一样,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越是不信,越是没有。越是没有,越是不信。恶性循环。
      久而久之,大环境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暧昧成瘾,风流成性,一场游戏一场梦。
      多的是不了了之和无疾而终。倪小娣只不过恰好被命运选中,与芸芸众生一样,难逃此劫。
      幸而,倪小娣挺过来了。

      没有被谩骂压垮,倪小娣咬着牙,硬上凭一部部作品,逐渐走入观众挑剔的视线。
      现在,有了《运动家族》的资源,可以想象,她的未来还能走得更远。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陈陵越又跳了出来。

      和同转了转手里的笔,嗤笑一声:难道这就是所谓,但逢飞升,必遇心魔?
      呵呵。
      这一次,她可不会那么好欺负,任凭对方泼粪自家艺人。

      倪小娣不知道,自家经济人已经磨刀霍霍,准备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她跟和同吐槽完陈陵越,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没意思。
      巨没意思。
      看了眼时间,发现不早了。既然多想无益,干脆眼皮一沉,进入秒睡。
      结果第二天醒来,倪小娣只觉得神清气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那种感觉怎么说?看万物都带着超然。
      往日想起陈陵越时的柔肠百结,不知怎么被捋顺了。他身上带着爱意光芒的滤镜一褪,突然间平凡无奇起来。
      就好像一觉醒来,说不爱就不爱了。

      元一来找倪小娣做造型时,看她气色,挑挑眉:“呦?这状态有点儿好呀?”
      倪小娣笑得呲出两排大白牙:“过奖过奖。天生丽质,天生丽质。”
      元一白眼一翻,露出两条粗狂的眼线:“少废话,上套盒(化妆品套盒)!”
      倪小娣行了个莲英礼:“喳!”

      化完妆,倪小娣和六位常驻男嘉宾挤在一辆大型保姆车上,开往录制现场。
      第一期的录制内容,是9VS400的观众对抗赛。导演分发了接下来的比赛规则介绍,众人都低下头,认真看起来。
      倪小娣也很认真地在看——结果第一遍没看懂。
      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懂。
      “哦,差点忘了。”一拍脑袋,倪小娣这才想起来,“我是个游戏黑洞来着。”

      陆唯虽然也在低头看规则,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倪小娣的动态。见她停下来,又是抓脑袋又是挠头发,还以为她在紧张。
      拿胳膊肘分别撞下邓霸和曾小剑,使着眼色,陆唯示意他们看倪小娣——在安慰人方面,他自愧不如这两位兄弟。
      曾小剑俯下头,轻轻调侃了一句:“小鹿乱撞了哎~”
      换来陆唯一阵惊弓之鸟般的肘击狂怼。

      三人之间的动静惊动了牛朗。
      他抬起头,一脸老实相:“看完了?这么快?”
      智商担当曾小剑把台本一扔:“看完了!”
      “看完了?那太好了,”郑豹看见字就头疼,尤其是那么长的字,“你看完我就不看了,来,给讲讲吧!怎么玩?”
      曾小剑双手一摊,毫无愧色地朝邓霸扬扬下巴:“不是有邓霸吗?我们跟着他玩就行!”
      “谁要管你们这群糟老爷们儿!”邓霸收起台本,一脸不屑,“要带也是带小娣!”

      终于给陆唯找到机会了——别的梗他都懒得接,说到倪小娣,却眼疾手快、思维敏捷:“小娣第一次撕名牌,紧不紧张?”
      没等倪小娣回答,蓝胡娃凑了上来:“一定很紧张吧!别怕,有我们呢!”
      曾小剑推开蓝胡娃:“来来来,让一让。你们的脑容量,管自己就够了,小娣还是交给我吧!”
      “你就得了吧!太弱了。”牛朗横插一脚,“小娣,听我的,跟着牛哥。大力出奇迹,牛哥包你躺赢!”
      几个人逐渐歪楼,把综艺里争夺漂亮女嘉宾的习惯带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抢得面红耳赤。
      陆唯逮到机会,暗搓搓蹭到倪小娣身边:“别想太多,有我在呢。一会儿跟着我,不会尴尬的。”
      倪小娣对陆唯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别样亲切感。听他这么说,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仅仅一个字,听得陆唯都荡漾了。脑海中画面自动剪辑——
      陆唯:“有我在呢。”
      倪小娣:“嗯。”
      陆唯:“一会跟着我。”
      倪小娣:“嗯。”
      哎呀妈,化了。

      郑豹发现了陆唯的小动作,立刻不干了:“小陆,你在干嘛?”
      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人闻言止战,齐刷刷看向陆唯的方向——看他紧挨着倪小娣,窃窃私语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暗度沉仓?”邓霸又带出了爱用成语的毛病,“移花接木?偷香窃玉?”
      “趁虚而入!”曾小剑抢答。

      “别!别!别!哥!”陆唯紧盯着倪小娣,生怕她反感大家暧昧的起哄,“小娣不是紧张吗?你们吵起来了,我要安慰她嘛。”
      几个人面面相觑,竟然无言以对——唔,好像是这样的哦。
      他们怎么吵起来了?还吵得正事都忘了?
      “咳,”邓霸心虚地咳嗽一声,给倪小娣打气,“小娣昨晚的欢迎仪式就录得挺好。保持住,不要紧张!”
      曾小剑也拍拍倪小娣的肩:“放轻松,随便表现。不用担心场子冷掉,你就算把梗扔地上,我们也能给你捡起来!”
      其他男嘉宾纷纷附和。
      只有陆唯,盯着曾小剑那只拍过倪小娣的手,恨不得给他剁下来。

      其实他们误会了。
      倪小娣本来不紧张的。然而被一群帅哥众星捧月般哄着,不知怎么,反而矫情起来,觉得宝宝第一次宝宝还小宝宝好怕。
      不能这样下去了。
      “咦?霸哥,”倪小娣主动转移话题,“你怎么戴着墨镜?是有什么特殊的游戏环节吗?”
      这话题可以说是转得非常僵硬了。
      没想到的是,曾小剑还是接得上——他双手掐兰花指,轻盈地从上衣口袋抽出一副墨镜戴上,摆了个造型:“看!帅~”
      贱萌贱萌的,辣眼睛。
      倪小娣捧场地鼓掌:“哎呦我的天内!厉害了您呐!”
      陆唯:……国家欠我一副墨镜。

      “小娣啊,这种时候,不要夸厉害。”邓霸戴着墨镜耍贱的样子,像一只说相声的苍蝇,“要夸帅呆!酷毙!20岁!”
      倪小娣从善如流:“帅呆!酷毙!20岁!”
      “真乖!”邓霸乐得合不拢嘴,“小陆啊!看到没?年轻人就要像小娣这个样子,乖巧、可爱又诚实。还不快跟着学学!”
      陆唯习惯性地想怼他。看了一眼倪小娣,把已经到嘴边的“尊老爱幼而已”咽了下去。
      倪小娣却展开了脑洞。
      “霸哥,”想到了些什么,倪小娣的问题脱口而出,“你知道施瓦辛格吗?”
      “当然!你是想说,我戴墨镜的英俊模样很像他,对吗?”邓霸理解偏了,“想不到你也爱看他的电影,小娣你果然很有眼光!”
      倪小娣干笑两声。
      真相是,倪小娣的爸爸爱看施瓦辛格的电影。而且看了之后,养成了戴墨镜的习惯。
      倪小娣不能理解这种肌肉成块、眼睛遮光的审美,问他爸:“戴这玩意儿也不好看,干嘛非要戴?”
      倪爸爸风骚地转过头,看过来两个漆黑的苍蝇眼:“你不懂。装逼使人快乐。”

      倪小娣确实不懂。
      此刻,她的脑海里,突然回旋起陆唯昨晚说的话——
      “就跟我奶奶爱听戏一个道理,他们有他们的时尚。”
      “习惯就好了。年纪大了都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往事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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