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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复工的徐塔 ...


  •   琳娜可以确定,风信子庄园就是有鬼。

      安柏被赶走那天晚上开始,她总能听到窗外有沙沙的类似蛇蜿蜒爬过的声音,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就算查尔斯城是南方,冬天不会太冷,但蛇类还是需要冬眠的。

      怎么会有蛇还能出来活动呢?

      不仅是她,别人也听到了,甚至还有看见有白色的影子在夜晚的走廊里飘荡…果然有鬼。

      难怪开出那么高的薪水也没有人敢来这儿干活!

      躲在被子里的琳娜暗暗骂了几句倒霉,想起塞在行李箱底下厚厚的一沓钱,计划着要不再干几个月就辞职回去好了,和妈妈去码头做点小买卖。

      但风信子庄园做活,每个月都能拿到六百刀乐呢,做小生意差不多也是这点钱吧?
      出海打鱼每个月顶天了也才三四百,去工厂里撬生蚝更低…可是,这地方又太古怪。

      太古怪了!

      这儿的生活叫人压抑,虽然给人使唤都这样,可指使她们去做戏,孤立和霸凌那个小丫头也太奇怪了,把那丫头关起来前演的那场戏,连她自己都觉得诡异。

      徐塔塔没有犯任何错,不是么?

      琳娜想了又想,觉得这会不会是贵族家庭的某些变态癖好?毕竟有钱人都喜欢玩些刺激的…徐塔塔那家伙瞧着怪可怜的,会不会被弄死?

      她要是被玩死了,下一个轮到谁?

      那个劳拉,总是让他们隐忍,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难道说两句话就能把鬼招来不成吗?

      琳娜被这些念头折磨得睡不好觉,尤其是徐塔塔从地牢里被放出来后,还多了几分愧疚。

      她想,这可不是她的本意,她没想过要欺负她,都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行李箱里那捆钱,有四千刀乐呢,她帮半年的佣才能赚到,而镇子上那些臭渔夫则要打整整一年的鱼!

      演一场戏就能拿这么多,真的是非常划算的买卖,现在徐塔塔出来了,很快再能演第二场了吧?希望还能拿这么多…就是前些天得意在本杰明面前说漏了嘴…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琳娜听着外面的动静,迷迷糊糊间听到房间外的走廊有人在走动,在寂静的夜里,木地板发出的声响格外清晰。

      吱嘎吱嘎吱嘎——

      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前。

      “雪莱?”

      隔壁传来徐塔塔有些虚弱的声音,她小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该上班了,徐塔塔。”
      是个很好听的带点稚气的少年声音:“你又睡过头。”

      徐塔塔的声音惊慌:“那你等我一下。”

      磕哒——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

      真讨厌,吵人睡觉。
      琳娜翻了个身,心中暗诽,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一阵恶寒,半边身体像是麻痹了一般疯狂在起鸡皮疙瘩。

      “晚上好啊,琳娜。”背后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猛地转身看去,黑暗里陡然亮起的光线令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问:“是谁?”

      是个戴兔子面具的小男孩。

      “你是谁?”

      琳娜警惕,上下打量他,一到晚上庄园里就开始有白色人影飘荡的传闻她还记着呢,况且她又没开门,十来平的小房间没地方藏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废什么力气就能获得这么一大笔钱,很爽对吧?”

      小男孩举起了他手里的灯,灯光让他的兔子面具看起来很狰狞滑稽:“和我玩游戏吧,赢了的话,还会有更多的钱哦。”

      “…什么?谁要和你玩游戏?大半夜的我还想睡觉呢,你是谁?赶紧出去!”

      “输了的话我也会支付你陪玩的费用,不过到手会少一点,需要积累…唔,我想想,玩瘟疫大富翁怎么样?”小男孩开心认真地给她讲解规则。

      “谁要和你玩游戏啊?你给我滚出去!”琳娜毛骨悚然,害怕得直哆嗦,她本能地恐惧面前这个小家伙。

      “琳娜,不好好听规则是不行的。”

      兔子面具只遮住小男孩半张脸,能看到他的嘴角一点点翘起,变得越来越可怕:“不和我玩,要接受我的惩罚哦。”

      琳娜被恐惧压倒,她的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那些事瘟疫大富翁的游戏规则…“如果赢不了我,你要得瘟疫的哦,好好记一记。”

      小男孩的声音温柔,但内容却阴森森的。

      +

      徐塔塔穿上制服裙还有保暖的防风大衣,夜间温度微微下降,她又给自己套了个帽子。

      出门,看见拎着编织篮子的雪莱,问:“你不冷吗?”

      雪莱扎了头发,穿着粗布衬衫和背带工装裤。

      这些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还特意用布巾在腰间扎起来,穿着园艺长靴,仿佛今天又得趁着夜色干点重体力活。

      他反手捂了捂她的额头:“你怎么样?”

      “今天不是那么难受。”

      “我也还行。”

      “他们又给你配了什么活吗?是挖下水道还是?”

      “差不多吧。”雪莱不甚在意地说:“安柏走了,又招不到人,他那些活只能我来做,我真是劳碌命呀。”

      两人出了西北角的居所,开始干活。

      原先是安柏负责照顾这一大片的烛火,如今他被庄园赶走了,这活只能落到他唯一的徒弟徐塔塔身上。

      徐塔塔怎么也不相信安柏会拿雪莱的钱诬陷她——安柏看着不像是他们口中那么坏的人呀,安柏待人挺好的…她比喻不出来,宁愿相信是雪莱干的。

      雪莱为了向赫恩求情,把一箱子的钱都送给了他们打点,用他的话来说没办法当时情况完全受制于人。

      卖身钱最后还给了老鸨,资本家真血淋淋的吃人啊。

      徐塔塔用长柄点了火,一路给古典的铜制油灯加灯油换蜡烛:“这活真是枯燥乏味,还累,你说,安柏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

      “不知道。”

      “庄园明明有电灯,为什么晚上不开?非得点蜡烛呢?万一我没看好,或者是有人故意打翻油灯,那岂不是完蛋了?”

      雪莱伸手扶一下徐塔塔,让她从高处跳下来:“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的。”

      “你怎么知道?不过我倒是听安柏说过,烛火是要供养黑暗里的东西,他没有和我说清楚,供养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两人将一片烛火点起来后,累得够呛。

      徐塔塔被关在地牢里出来后一直在低烧,请了庄园里的医生莱克特博士来看,打针吃药也不好,休息了半个月,晚上实在需要人值班,劳拉亲自来催她,这才不得不带病上班,这是第二天。

      沙沙沙。

      风拂过花园植物的叶子,在寂静的夜里簌簌作响,像有东西爬过。

      雪莱打开带着的编织篮子,篮子里有东方瓷器盛着的鸡汤和一个裹着肉卷的三明治。

      徐塔塔被从地牢放出来后,那晚上参与的人全都对她无视了个彻底,甚至躲着她走,像是在躲一个瘟神,劳拉也只和她见过两次,不多做解释和言语,连道歉也没有。

      所有人都在戏弄捉弄她,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她又不是什么贵族家里的小姐,受了委屈就受了,谁叫你是乡下女孩,真活该。

      后来劳拉让人送来一笔钱,就算是对她的补偿。

      五千刀,巨款。

      拿了钱,心里再不满再委屈,也只得装作没发生。
      不然怎么样呢?
      追问为什么也没有结果,拿了钱就闭上嘴,况且这真的是一笔巨款呢,大吵大闹更是只会对她自己造成困扰,他们完全无视她。

      说不定连钱都收走,让她连白面包都吃不到。

      事实上她也很久没有从他们厨房那里获得一条白面包了,全靠雪莱这个好朋友的喂养。

      说来奇怪,如果不要雪莱喂她,面包一到她手上,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不见。
      要么就是掉在地上,要么就是有恶心的虫子掉下去,或者会出现类似眼球的幻觉,让人难以下咽。

      要吃,得就着雪莱的手吃。

      雪莱是个好人,得知这种怪事后,天天把他的饭匀过来给她,并且耐心的喂她。

      鸡汤的油脂丰富,肉也软嫩,吃起来不费劲。

      这是东方的一种黑鸡,只能去华佬聚集的地方购买,那些像婴儿手脚一样的东西,不是妖草,是药材,叫什么人参,据说对病人大补。

      徐塔塔很喜欢吃,有次还吃得流了鼻血,惨白白的一张脸上突然就流下鼻血来,给两人都吓了一跳。

      大概是补多了鸡汤的缘故,徐塔塔身体虚弱但还是勉强能支撑她把夜班上完。

      “味道可好?”

      雪莱拿着三明治,一只手撑着脸像是在喂小动物,笑着看她。

      他居住在西南角,那儿的侍者餐食比西北角底层的仆人好太多了,完全是徐塔塔梦想里完美面包的滋味,就这他还不喜欢吃。

      “好吃。”

      徐塔塔特别满足吃两口三明治就要吃一口鸡汤的吃饭,觉得自己就是美食天才,问他:“你要不要吃点?你还没告诉我你等下要干什么呢?会很累吗?”

      小少年撑着脸瞧着她,或许是头顶光线的问题,他的睫毛弯弯长长,落着金色的光,但是眼睛深邃得像一汪寒潭,有些阴森森的。

      “挖点东西。大概不累。”

      “挖土?这为什么会交给我们来干?在哪里挖?如果是在花园里挖,那是花匠的活啊。”

      “唔。”雪莱想了想,说:“托伊德总管指定我去挖的,跟他们没关系。”

      徐塔塔没想到的是雪莱要挖的东西居然是花园里的那座天父雕像!

      “为什么要把它移走?”

      “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人信仰它了吧。”
      雪莱拎着铁锹,一铲切下去。

      徐塔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恼怒,像被人说中心事一般:“怎么没有人信仰天父?我对天父的爱…爱还在…怎么就没有人信仰呢?”

      雪莱笑了一下,说:“是么?我倒是忘了,徐塔塔怀着男女之爱一样爱着天父。”
      他耸耸肩,说:“可这是托伊德先生交代的事情,在天亮之前把这个底座挖开。”

      “可…可是,我们只是两个小孩子,哪里能在天亮前挖开底座呢?”

      “信仰——”

      雪莱很夸张地展开双臂,对着雕像说,“徐塔塔,祈祷天父能帮我们把活干完。”

      “…真讨厌。”徐塔塔说。

      “你生气了?”雪莱见她满脸郁闷和纠结还有懊悔的神色,凑到她跟前,歪歪头:“为什么?”

      徐塔塔从地牢里出来后,一直在愧疚她因为太想离开地牢而向恶魔呼救,抛弃了她的信仰,虽然只有短暂那一瞬间,但是在那个瞬间,她是不能被原谅的。

      如今还没想好要如何向她的主解释这一切,要是连雕像都被挖走,就要没地方可以忏悔了。

      不要。

      “嗳,徐塔塔。”

      又哭了。

      “挖开仁慈天父的雕像是罪过,那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你不必看着,你累了,到花房里休息吧。”

      “不要。”

      雪莱为难地挠挠眉毛,眉毛还是垮了下来:“明天来运走雕像的工人就要来了,要是我没有完成工作,托伊德先生不会放过我的。”

      徐塔塔抹了抹眼眶:“我说我不要休息,我会帮你。”

      她老实地搬起一把铲子,闷闷地说:“干活吧,不然天亮之前干不完的。”

      “你哭成这样,还有力气干活么?”

      “…”

      “徐塔塔,挖开天父雕像的罪过不是我们主动要犯的,是托伊德强加给我们,这样吧,我们在天父面前诵经,为托伊德祈祷,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一段吗?”

      两个人于是捧着经书在雕像面前祝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地牢时被吓坏了,徐塔塔居然想不起来祝祷的赞歌,她捧着经书,大脑空空。

      “慈悲的天父,今日我们怀着谦卑痛悔的心,俯伏在你的施恩座前,为世人的愚昧和过犯,向你恳切祈求赦免…愿你的恩典如甘霖沛降…引导我们脱离愚昧的罗网。”

      徐塔塔张着嘴,讷讷的发不出声音,也没有注意到雪莱瞥向她的眼神如何,在他纯净的祝祷声里,如遭雷劈。

      “奉慈主耶稣之圣名祈求。”

      “阿门。”

      “…”

      “你怎么了,徐塔塔?”雪莱看向她。

      徐塔塔的身躯颤抖了下,回过神来,摇摇头,有些心虚道:“该干活了,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对了。”雪莱说:“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轻快地挥舞铁铲,在雕像下挖出来一条赤铜色的蛇,正是他们初见时候在花园里的那条。

      这个季节,蛇都在冬眠。

      而雪莱一铲子把这蛇给挖了出来。

      不仅把它挖出来,还拽着它的尾巴将它倒着提起。

      徐塔塔看见蛇嘴里吐出几枚钱币,正反两面都有奇怪的图案。

      雪莱拾起一枚,放在她的手心里,说:“都给你。”

      “这是什么?”

      “给你的奖励。”小少年笑得无辜,说:“这是我存的,玛门的钱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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