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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徐塔塔逃走 ...


  •   吃下唯一之道的徐塔塔拥有母体的能力,又经过赫恩多次标记,奈亚拉提普已经将她视同为自己的阵营,在她靠近的时候并未阻止。

      锋利的碎颅镐子切开了茧的薄膜,将虫子少年的胸口切开——少年那奇异的眼睛睁开,像是沉睡的千年的人被人突兀粗暴地叫醒。

      “该死的混蛋,狗日的恶魔。”

      面对从他皮下长出来的触手包围,徐塔塔持着碎颅镐又是一镐子,带着切开他的身体的狠厉——“你去死吧!”

      镐子卡在了赫恩的肋骨里,

      触手没有让她得逞,冲过来要把她绞碎。

      但被徐塔塔的唯一之道挡下了。

      它伤害不了徐塔塔。

      “哈哈,好啊,徐塔塔…你真好。”

      被包裹在茧里的虫族少年发出一阵笑声,“我就知道,你果然有二心,我已经那么多次告诉过你,背叛我的人有什么下场。”

      “为什么呢?”

      “徐塔塔,我如此爱你,你为什么也要背叛我呢?”

      徐塔塔把卡在他身体里的镐子往下按,故作激动地控诉:

      “该死的恶魔,你和你的怪物神国永远别想染指我们,告诉你吧,你这个怪物的恶心计谋一定会被所有人知道。人类会组成联军来讨伐你,你不会得逞的。”

      王室的大臣死在这里,旧大陆一定会知道。

      康利也说了,赫恩复生的秘密在他死后会被旧大陆的国家知晓,这几个大臣回不去,旧大陆的王室就知道了,要是联合联邦国当局一起针对和剿灭他,奥斯利亚家族也要完蛋。

      “你杀害我的父母,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才不会接受你的爱,况且你不过只是个怪物,你有资格说这个么?怪物!不要脸的骗子!”

      徐塔塔控诉他的残暴,又在他无声的注视下,扣下镐子上的暗槽。

      藏在暗槽里的胎血流入了赫恩的身体里。

      康利告诉她,一定要把这提纯了一百倍的胎血注入他的体内,赫恩的身体决不能抗拒这个炼金术的破坏,不知道能不能杀死他,但绝对能让他的危害减少许多。

      赫恩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一把握住那把碎颅镐,往外拔——要从茧中出来。

      温柔和优雅全然不见,他变得像是一头真正的怪物,那些密密麻麻的肠子长出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徐塔塔当然害怕,不过这样让人理智值下降的场景她见得太多了,趁他还没有完全从茧里出来,第三镐子立刻接上。

      她用几乎是残暴的手法从赫恩的脸上斜着划下去,鲜血如注,血肉飞溅。

      胎血生效!

      被麻痹的赫恩捂住了脸,又受了徐塔塔一击,那把碎颅镐是彻底卡在他身体里,面对触手的袭击。

      徐塔塔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被吓疯,拿出那个白色的药片,从赫恩被割裂的下半张脸给他投了进去。

      麻痹和女巫药中毒带来的错乱让赫恩无法动弹,他跪坐在地上,抬手捂着脸,血液和隐约可见的脏器从胸口的破洞往外挤压。

      脏器掉了出来。

      他低着头,白金长发染了血,身体颤抖。

      徐塔塔看着赫恩毒发,几步后退,转身就跑。

      奈亚拉提普发出躁动的狂啸,那些长满眼睛的触手冲她而去,合金的大门从外面被关上——守在门外的奥斯利亚家族的青年合力将门关上。

      他们打算把这个破地方烧了,烧个干净。

      被赫恩压迫的奥斯利亚家族子弟拿着沾着胎血的武器走进来——他们目睹了赫恩处决了自己最亲最重要的长辈,还被他强压着去作恶,他们满怀怨气。

      康利死后的葬礼上,徐塔塔看见他们的惶惑不安,于是打算联合他们起来对付赫恩,双方互换了情报,达成合作的协议。

      徐塔塔把赫恩的弱点和被消耗和蜕变期的当口告诉他们,并且让他们最好联系当局一起镇压赫恩,在他蜕变时下手。

      作为赫恩的亲随和爪牙,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赫恩拔下胸口处卡着的碎颅镐,他垂眼看着这把镐子,忽地冷笑:“找死!”

      那些提前安排的,心怀怨恨的奥斯利亚家族的子弟拿着易燃物往合金大门泼洒,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们必须要趁赫恩最虚弱的时候,把他杀死。

      他们纷纷沿着地面往地表上,并且拿出了火柴,正当他们划着火柴要往地上扔时,他们的头上出现了一道黑影,将他们笼罩住了。

      青年们抬头望去,只见穿着纯洁白袍的小教皇贝利尔站在出口,垂眸看着他们。

      影子像是一团疑云那样激射出去,包围笼罩了那些试图杀死他的人。

      贝利尔划着了一根火柴,鹅黄的火光晃晃悠悠。

      …

      现在是最佳的逃跑机会,徐塔塔拔腿狂奔,从巍峨的主楼一路奔向约定好的侧门逃生口,乔纳姆会在那里等她。

      乔纳姆也憎恨赫恩,他说赫恩把他的弟弟杀了——那个负责传话的报童是他的弟弟,简直怨恨得不得了,再加上自己差点也丢了命,那个出手阔绰的小老板塞缪尔被他害成那样,那可是他的臭味老友。

      徐塔塔就让改头换面的乔纳姆成为自己的司机,两个人交换情报。

      不过,若是别人恨毒了赫恩情有可原,为什么尤纳金也要参与进来呢?尤纳金给她提供了大量的炼金药品,包括那片白色药片也是。

      那是他针对赫恩研发的。

      尤纳金接乔纳姆之口告诉她,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提纯过一百次的胎血就这一瓶,炼金术胎血的原料再也不会有了,那是外神之卵的蛋清。

      狂奔的徐塔塔心里乱糟糟的,她要去寻一条生路——她要去找贝利尔。两人再次重逢时,她强烈要求贝利尔将她带走,但是贝利尔拒绝了。

      他说他会放她自由,不过那要等到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再次重逢,他一定会将她放走。

      现在是时候了。

      贝利尔…贝利尔在哪里?

      狂风从身后吹来,吹得徐塔塔要向前扑倒。

      她回头一看,看见了一团黑雾,小恶魔和那头黑羊腾驾着黑雾朝她而来…黑雾将原本就漆黑的夜空压得更加深沉,月光被蒙蔽,十分骇人。

      徐塔塔当即掏出傅盛给的符箓,一个回身,弧形的火光如同飞溅的圆,冲着小恶魔而去。

      “哼。”

      小恶魔伸手抓住了那团火,掐灭,稚气的声音再也没有往日的平静,恶意和杀意明显:“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去死吧你!”

      徐塔塔满脸冷汗,回头,朝他掷出口袋里捡到的石头——石子上缠着符箓。

      碎颅镐并不能伤害到伊利克斯的意识,何况是一粒石子。

      这看起来很愚蠢的行为让小恶魔哈哈大笑,非人的恶意包裹在这样秀气的孩童皮囊之下,阴森森很可怕。

      自从徐塔塔进入梦境探索之后,小恶魔收敛了自己的顽劣,只是亲吻她在她身上捣乱,差点忘了他是伊利克斯最纯粹的恶意。

      那个石子缠着符箓爆炸了,碎屑飞溅,火星落在小恶魔金色的短发上,化作熊熊的烈火。

      “傅盛将会被咒杀,作为修女的珍妮薇尔上吊,贝利尔化为肉泥,乔纳姆和帮助过你的一切人都要在地狱之火炙烤,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被天火灼烧的小恶魔手中出现了一盏提灯,那是他能够影响梦境和现实的媒介,他的话语里带了怒意:

      “徐塔塔,我会折断你的一条腿,作为你这次伤害我的代价。”

      那盏灯从他手里飞出去,要将徐塔塔的意识击碎,把她控在梦中。

      徐塔塔立马使用了傅盛的符咒。

      又一道天火降下。

      黑羊驮着小恶魔从火中突围,这种异界的火对他的或许有些用,但是他不是精怪也不是鬼,困住他的时间很短。

      徐塔塔把那些符箓尽数丢出去。

      天雷!

      天雷!

      天火!

      这些东方来的附着着神力的符箓形成一道编织的大网,要把一切魑魅魍魉困住,那盏灯又飞回了小恶魔的手里。

      这些符箓拦住小恶魔的时间越来越短。

      徐塔塔眼看支撑不住,转头撒腿就跑,跑得她的喉头腥甜、心脏狂跳也不敢停下。

      她在祈祷女巫药和胎血快点起作用,一定要起作用。

      喂了那么多女巫药给赫恩吃,没理由他不中招。

      徐塔塔知道这儿的路,天岛庄园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往一处墙头,可以从那里爬出去。

      她就从那儿爬出去过。

      赫恩遇刺,他的那些怪物们肯定不会放过她,一定来搜寻她,不知道奥斯利亚家族那些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至少要帮她拦一拦怪物们,或者白衣教众…没有被选上献祭的白衣教众不知道会站在哪一边,帮她还是赫恩…现在局势一团混乱,说不定那个通道那儿没有人。

      乔纳姆…希望乔纳姆能撑久点。

      赫恩已经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乔纳姆在接应她。

      徐塔塔冲进那个暗道里,她有指示过乔纳姆在那儿接应她,务必要把那个窖门打开,如果确认安全,他要在暗道入口放一只乌鸦的标志。

      伊利克斯的尸块之间是有代号的,乌鸦表示尤纳金。

      尤纳金会庇护这条暗道,让徐塔塔平安通过。

      所以,当徐塔塔看到这条暗道入口处挂着的金色乌鸦标志,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这条暗道带给徐塔塔的记忆深刻。

      她记得当时自己要拉着假装失忆的赫恩逃离康利的魔爪,经过这儿时,看见了许多被弃用的人体模型。

      那些人体模型静静的站在黑夜之中,像是一个个沉默的死灵。

      徐塔塔不害怕高维度的生物奈亚拉提普,倒是觉得那些陈旧的人体模型可怕,她打算一口气冲出这条暗道,什么也不管。

      可是经过那些模型时,她料想的情况发生了。

      它们扭动着僵硬的关节,在突然之间活过来似的,四肢爬行,一拥而上,把徐塔塔抓住。

      徐塔塔即便过了一段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身体素质过硬,对它们拳打脚踢,仍然想突围。

      陈旧发脆的人体模型于是把徐塔塔压住。

      “呵呵…”

      小恶魔的暗金色瞳孔在一片昏暗里亮起。

      他就站在黑暗里,看着徐塔塔被一群人体模型压着,可怕的事情是,那只黑羊也站了起来,两道黑影笼罩在徐塔塔上方,很有压迫感。

      “真是可恶啊,徐塔塔,我一旦放宽对你的管制,你就要做出令我伤心的举动,你说,这次我要怎么原谅你呢?”

      “…”

      徐塔塔心里大叫不好,沟槽的乔纳姆和尤纳金居然把她卖了吗?

      该怎么办?

      这恶魔追到跟前了,不能让他把她抓回去。

      小恶魔走到她跟前,弯下腰来,乖巧的脸上露出恶意稚气的笑:“蜕变对我真的很重要,为什么要捣乱?你为什么连等也不能等?”

      他伸手,一把揉住徐塔塔盘好的头发,逼迫她看着自己,“为什么呢?嗯?和我说说吧。”

      “你私底下联系那群废物,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汇钱,资助那些可恶的公会,放跑傅盛…这些我都可以装作看不见,我认为我足够包容和爱你了,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你真令我失望。”

      “我不会原谅你。”

      小恶魔尖牙森森,“我会先折断你两条腿,让你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你反抗一次,我就敲断你的一根手指…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逃走。”

      “呸!”

      面对小恶魔的压迫和恶意,徐塔塔额角冷汗涔涔,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能从这里逃出去,那一切都完了,伊利克斯从来没有这样生气,看来求饶也没用。

      该死…怎么办?

      怎么办?

      小恶魔看她想反抗又无力的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认错也没有用,走吧,徐塔塔,你得亲眼看着他们被处决——这都是你的错。”

      徐塔塔痛苦地大叫一声,说:“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总是拿别人来胁迫我?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意志吗?是我背叛你,是我要离开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用别人来惩罚我?我讨厌你这样!”

      “哼,徐塔塔,说这些没有用。”

      小恶魔将她的头发揉得更紧,让她不得不眯上一只眼,身体侧向他,“今天开始,你在我眼里不会作为一个人存在,你不配和我平等。”

      徐塔塔咬牙,在他的脸凑近自己的时候,总算把一直压着的手抽了出来,把那把小剪子捅到他眼里——

      辟邪的小剪子上贴着一张雷符。

      小恶魔登时松开她,捂着眼睛,几步后退与她拉开距离,冷笑:“看来折断双腿还不够啊。”

      那些人体模型像是伪人那般动了起来,把徐塔塔从地上举起来,徐塔塔把仅剩的符箓都甩了出来,雷声大作,把这些鬼东西劈了个干净。

      她摔在地方,依旧没有忘记最大的威胁,摸索了一个人手臂的模型在手里握着,直直地看向捂着眼睛的小恶魔。

      小恶魔把那把剪刀拔了出来,雷光依旧闪烁在他的眼里,这个恶童发出了几声轻笑,那是即将发动攻击的狂喜。

      徐塔塔心想,反正被他抓到也是死,不如拼了。

      正当两人就要交手,小恶魔胸口突然破了个洞。

      雷光从那个洞口里析出。

      徐塔塔一愣,小恶魔就如同一缕轻烟那般,和黑羊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

      贝利尔出踩着火焰和烧焦的尸体向下而去,打开合金大门,只看见奈亚拉提普将赫恩保护了起来,虫族少年继续化茧疗伤。

      小教皇贝利尔是伊利克斯的一部分,他是冷漠意志,被视为绝对忠诚。

      尤利塞斯因为被徐塔塔讨厌,而赫恩宠爱她,答应了她不允许尤利塞斯在跟前侍奉的要求,所以让他来护法,同时赫恩也要试探他是否还记得偷偷保有被强制清除的那些记忆。

      贝利尔知道赫恩想干什么。

      捉摸不定的赫恩放过奥斯利亚家族一部分青年的原因是同时操控他们需要耗费大量心神,自从他研习了人类宗教经文后,就利用这条规则行事,穷人就给他面包和住所,富人就给他们名利,怕死的给他们健康…他利用苦难中的人们,想要建造他想要的世界。

      徐塔塔也许是他计划里的一环,比起先把家族这群人千刀万剐,用奇怪的手段把徐塔塔变成屈服在愉悦里的奴隶更重要。

      贝利尔接近那团纠缠的触手,触手分开,让他能够看见赫恩的脸,赫恩如同沉睡在冰川之下的妖物。

      一只尖角从贝利尔手里变出来。

      徐塔塔曾经形容他像一只兔子,不过她不知道是,有宗教里一种兔子叫阿尔米拉吉兔,长着黑色的独角,性情孤僻,但以残暴著称,能用尖刺杀死体型比自己大数倍的猎物,很擅长隐藏。

      被刺中的瞬间,被女巫药、胎血、炼金术一同麻痹的赫恩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他意识断裂的一瞬间产生的保护领域让这个腔室陷入绝对的静止。

      贝利尔用一块手帕把血淋淋的手包起来,走了出去。

      他背刺了赫恩,一定会被惩罚。

      不管产生什么后果,他已经决定接受。

      眼前的光线由暗变明,面无表情的贝利尔想起徐塔塔,不知道她是否已经顺利逃走,他答应过一定会将她送走,路线他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有意外。

      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贝利尔又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徐塔塔。

      那个看起来蠢蠢的小姑娘在石室里到处乱翻,墙后就是用来肢解和做仪式的地下室通道,她要是不慎滚落进去,修女们会把她当成需要清理的对象一并杀死。

      她想要知道恶魔之书里的内容,后来他翻译给她听,她的两条眉毛拧了起来,似乎很费解。

      后来他们一起学习拉丁文,看歌剧表演。

      徐塔塔是第一个和他分享不是那些工作以外事情的人,或许也是他第一个朋友。

      这个女孩有时候疯疯的,不过和那群只会向他祈祷的人不一样。

      他不过是伊利克斯的尸块,被康利带回来,成为教会的傀儡,他的作用只有清理黑暗世界更污秽的暗面,直面罪恶、愚昧、癫狂的人性。

      人类都这样,自私贪婪。

      赫恩的精神在那段时间里很不稳定,他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时刻等待他的指令,如果主脑需要,他是一定会把他救出来,但是赫恩却要他保护徐塔塔。

      好吧,他会照看这个女孩。

      他尽可能的给予安慰和陪伴,理智被瓦解崩溃之痛他明白,所以整整三年陪着她,比其他人陪伴她的时间更长。

      听到徐塔塔承认说喜欢他的时候,那片只剩平静的心湖像是落了石子,微微荡漾。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雨中逢花世中逢尔不过如此。

      面对徐塔塔的示好,他又感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就是帮助赫恩围猎她,他的动机不纯,多有愧疚。

      但是能被徐塔塔喜欢,他觉得高兴。

      一直以来,他无法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同为赫恩的尸块,他们感受到只有怨恨和愤怒,他们绝对服从赫恩的命令,期待重新聚为一体,成为真正的母神之子伊利克斯。

      类似高兴和幸福这样的情绪…早就是从他身上分离出去了的,但徐塔塔把它们又找了回来。

      还有嫉妒…对赫恩的嫉妒。

      贝利尔开始吐血,身后的奈亚拉提普已经开始对他降下诅咒,那是背叛者应该有的惩罚。

      赫恩毕竟是他的主脑,他也没办法杀死他,只能让他在中毒状态下沉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徐塔塔是安全的,连尤利塞斯都不能马上把她找到。

      “贝利尔?”

      正当贝利尔打算靠在高背椅上沉默地等自己的结局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徐塔塔的眼睛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满头大汗,浑身乱糟糟的,一脸惊恐心悸和后怕,对着他挥挥手,问:“我刚刚差点被小恶魔折断腿,现在他不见了…我们成功了吗?”

      “嗯。”

      放下心来的徐塔塔发出快活的笑,抱住了白袍的贝利尔,仰脸看他,一颗不安的心终于落地了。

      贝利尔真的跟混账狗槽的奥斯利亚家族很不一样,至少他不想着害她,还帮了她,真是太好了!

      行李早就打包好了,就等贝利尔来解救她。

      徐塔塔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无限制的船票,说:“我已经打包好行李,我弄到了很多钱,我们走吧,远离这儿,再也不要回来。”

      “你走吧。”

      “可是…你不跟我走吗?”

      贝利尔摇摇头,绿眼睛倒映着徐塔塔的脸,表情淡然:“我不会跟你走的,徐塔塔,你别再回来了。”

      赫恩暂时失去意识,分别就在眼前。

      徐塔塔一瞬间在脑海里闪过他们曾经一起的时光,那三年的痛苦里,是贝利尔一直陪在她身边,他温柔又耐心地抚慰了她,虽然也可能是赫恩的指令,但一起相处的日子不会有假,真真切切属于他们的。

      “你这般为我冒险,可会有什么后果?”徐塔塔感到无比伤心,抱住他,问:“你会死吗?”

      贝利尔单手回抱住她,对自己的下场清楚得很:“这不重要,我不会因此而死去。”

      “真的吗?”

      “真的,我也是伊利克斯,赫恩不可能因此把我杀掉。”贝利尔对她笑了笑:“走吧,徐塔塔,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我已经找人把赫恩和奥斯利亚家族的罪证送往当局,而且我也依照康利的指示,把赫恩的秘密送往了旧大陆,他会被联军杀死的。”

      “原来是这样…”贝利尔摸了摸她的额头,露出一个笑:“只是我也是伊利克斯的一部分,我不能伤害赫恩,我也不想背叛你,所以,活命去吧,快走,徐塔塔,不要再回来了。”

      徐塔塔不甘心,强硬地将他拉起来,往出口带去。

      “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逃离天岛庄园,你知道么?奥斯利亚家族那些活下来的人要烧了这里,我是不心疼的,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

      徐塔塔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未来的畅想,可是贝利尔不回话,他的沉默有些可怕。

      “贝利尔,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

      “还是说,因为我和赫恩厮混,你觉得…觉得我…”徐塔塔有些哽咽,说起这个她感觉自己有些羞耻,她明明说过爱着贝利尔,却在那些夜晚里悄悄对赫恩动过心…

      她大叫着憎恨他。

      却还是…还是一直和他…

      她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贝利尔也会嫌弃的吧?

      “不…当然不会。”

      “那是为什么,你不和我一句话?”

      徐塔塔听到了叹息,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贝利尔,她发现拉着的贝利尔身体变轻了很多,现在回头发现——一路走来,他一直在流血。

      就在回头的一瞬间,贝利尔倒在地上,化为了一滩诡异的血肉和骨架

      徐塔塔愣住了。

      她跪倒在这滩血肉面前,想扶起那副骨架,心中极大的骇然,悲伤袭击了她。

      可是,她来不及流泪表达自己的痛苦,一队修女从暗处冲了出来。

      她们叫着:“不要辜负小教皇的牺牲,走吧,徐塔塔。走吧。”

      “我们会送你离开,别再回来了。”

      “徐塔塔,别太伤心…快走。”

      徐塔塔被她们簇拥着,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

      到处乱成一团,精致的厅室横满烧焦的尸体。

      赫恩窝坐于翼背椅,垂着头,白金色的长发滴落猩红的血,静默得像是濒死的天鹅。

      披白袍带着尖角头罩的教众走进来,乖顺地将头低下,说他们被小教皇的人马阻拦,没有能追上徐塔塔。

      她莫名消失了。

      赫恩把捂住脸的手放了下来,那张漂亮又魅惑的脸被徐塔塔割开,此刻皮肉翻开,下半张脸险些垮塌。

      沾了胎血的炼金碎颅镐对他是致命的,炼金术正在阻止他的治愈,皮肉颤抖着回缩,毒素麻痹他的意志,身体没有办法迅速复原,就算是吃活人也不行。

      追捕不到徐塔塔,该怎么办?

      赫恩将被划开的半张脸捧起来,合上,喉头堵着血,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像是溺水的死人在说话。

      他只说让他们将感染母体放出来,塞到每一条通往旧大陆的船上。

      “可是…”

      教众们知道赫恩对徐塔塔有较为特殊的感情,把那些东西都放出来,她怎么办?不追了么?

      “不过是个没有用的容器棋子,我还犯不上专门去杀她。”

      “她在外面活不了多久。能在我赐予的瘟疫里活下来,那就算她的造化,如果死了…也是活该。”

      赫恩捂着脸,唯一完好的眼睛从指缝向外看,冷漠又平静地下达了他残暴的命令,或许是疼痛的缘故,一颗生理泪水从眼里滚落。

      奥斯利亚家族建在郊区里各个研究所和豢养实验圈养场所得到了指令。

      将明苏拉小姐吓得精神崩溃的私人别院打开地下闸门,黑洞洞的暗道内,有人影晃动。

      身穿毒气防护服的守卫荷枪实弹地站在闸门两侧,仿佛要对付的是什么怪物。

      闸门打开许久之后,一个皮肤苍白的女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她两眼无神,表情麻木,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天日,她似动物般仰头凝望,一阵恍惚,跪坐在地上,撕扯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狰狞而无声地嘶吼。

      如果徐塔塔在这里一定会很吃惊。

      这人正是琳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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