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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05 残忍的真相 ...


  •   陷阱。

      徐塔塔攥紧信纸,将上面的内容看了又看,第一反应是陷阱。

      如果她去赴约了,岂不是正好又掉进了赫恩的陷阱?一旦掉下他的圈套,一定会有惩罚降临,不是她也会是她身边亲近的人受到伤害。

      这是一种威慑。

      她不该动念头去赴约,以防万一,她还应该立刻把信丢掉,以防赫恩发难,他的嫉妒附着在恶毒之上,让人招架不住。

      可是…贝利尔…

      终于有贝利尔的消息了。

      徐塔塔想起贝利尔那双绿眼睛,想起在圣尼禄教会待着的那三年和贝利尔一起渡过的时光。

      她曾经动过不管不顾和贝利尔逃走的念头,生活在这样一个没什么人性又疯狂的家族提供的庇护下,她宁可逃到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贝利尔会对她好的,她知道…他是她人生里很少几个对她温柔耐心,不曾施加过暴力的人。

      他也受到命运的枷锁,亟待拯救。

      徐塔塔那样真挚地想过两个人逃走之后带着他生活。

      但是现在…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赫恩对她还没有完全丧失兴趣,怎么可能有机会?

      徐塔塔胡思乱想了许久,又看了看信,把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才把它烧了。

      烧完之后,她在簇绒沙发上靠倒下去,抬手盖住脸,却还是忍不住思考该怎么样见到贝利尔——如同他真的出现在了纽城。

      仔细想想,她一个人绝对不能从赫恩的手里逃出去的,赫恩的能力太诡异了,怪物,恶魔,都不能简单概括,自己肯定被他以某种方式标记了,必须要贝利尔介入。

      想离开,只能冒险去见贝利尔,请求他——至少也能让她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

      徐塔塔派傅盛去劝说那群劳动党的人把奥斯利亚家族的货物交还。

      她问过管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货物丢失的事件,管家如实说了,并且告诉她,那些货物很重要,要是被他们查到是谁胆敢擅自偷走奥斯利亚家族的货物,管叫他后悔来世上一趟。

      精明的傅盛很快把他们说服,因为劳动党人已经开始陆续出现发热高热的情况——先前那两个年轻人已经死了。

      他们希望看在他们把货物还回去的份上,徐塔塔能大发慈悲,给他们提供一些药物。

      徐塔塔听说之后,借着这个由头带着秘书出门去清点,她把女巫药和傅盛的符纸都拿上了,甚至在衣服下藏了那张铁制船票和一些钱——

      货物被堆放在城市下水道流浪汉聚集区,这些人受到劳动党的委托看管。

      秘书见了货物,眉头一皱,就说要上报。

      徐塔塔要隐瞒下来,就让秘书把这批货物算到她头上,如果赫恩或者是有谁来问,她能问清楚奥斯利亚家族弄的这批药物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她已经知道赫恩有一条完整的药物开发的链条,只是不知道他除了往战争国家卖药还想干什么。

      秘书当然不肯,货物被泄露是大事,他必须马上上报,徐塔塔便威胁他,说你要是不帮我隐瞒,你这份工作马上就会被人取代,如果你肯帮我,我会保住你的。

      取完货物之后,徐塔塔悄悄留下一瓶研究,她支开秘书善后,又打发安娜去给那群劳动党的人安排医生和药物——

      “小姐,你帮助这些人做什么?”安娜不解,“这种人只有尸体值钱——我们可以把他们的尸体卖到医学院里,可是送药给他们——”

      徐塔塔当然也知道这群人对她没什么用,他们看起来组织散漫,言语粗鲁,但是这群人像老鼠一样,遍地都是,他们下水道里分享情报,密谋计划…或许有一天这群人成事之后真的能帮上她打算忙也说不定。

      支开秘书和安娜后,徐塔塔又提出自己想随便逛逛,带着几个保镖和玛丽在纽城港附近的俱乐部和剧院,就是不进去。

      负责照顾徐塔塔的女仆之一玛丽担心她这样逛会累到,建议可以去附近的会馆里休息,会有人给她解闷。

      徐塔塔摇摇头,说不要。

      她在路边看见了有人在卖烟,要过去买一包。

      玛丽觉得这烟不好,却阻止不了。

      在街头上卖烟的小孩捧着烟盒坐在地上休息,见一个衣着精致华丽的年轻女士走过来,连忙起身,向她展示自己卖的。

      徐塔塔要了一包切斯特菲尔德,撕开包装抽了之后,和着小孩聊了几句,回来的时候又买了别的商品,一瓶橙色香水,瓶子精致。

      玛丽只当那是街边的廉价小玩意。

      +

      塞缪尔很快又给她回了信。

      徐塔塔依旧谨慎地派傅盛去打探。

      傅盛没有被赫恩影响,想必她身上有某种秘密,既然他不肯说,那就派他去外面打探消息。

      贝利尔确实就在纽城里。

      傅盛给徐塔塔带回来一只角兔戒指。

      这是贝利尔的标志。

      他就在城中。

      在等她。

      可要不要去呢?

      徐塔塔想到赫恩的警告,还是犹豫了。

      傅盛看出她的犹豫,摇摇头,开导道:“痴儿,你已经深陷在恐惧之中了,还没有看清楚么?”

      “不要被束缚了手脚啊。”

      徐塔塔才惊觉自己固步自封,被赫恩恐吓和束缚太久了,她就像是一个徒劳想爬上图层看太阳的鼹鼠,不敢真的踏出那一步。

      她掏出在小孩那儿买来的香水瓶子,里面装的其实是女巫药,那个小孩是塞缪尔派来跟她接头的中间人,塞缪尔答应信从他这儿到了徐塔塔手上,徐塔塔也写信确认信中内容是真是假。

      小孩还给她带了话。

      他说:“真相是快慢刀,请做好准备,徐小姐。”

      去吗?

      徐塔塔?

      还是忍不住徘徊踱步,徐塔塔打开盖子,下定决心。

      +

      在女巫药的帮助下,穿着斗篷大衣带着帽子的徐塔塔按照约定的时间地址来到纽城边缘一处小旅馆里,

      说出了暗号后被侍生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间门上有一个兔子的标记,她走进去,门在背后关上。

      徐塔塔终于再次见到了贝利尔。

      依旧是一身白衣的贝利尔坐在靠窗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经书在看,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她——

      他笑了一笑。

      那样熟悉的平和的神色。

      贝利尔还是之前的贝利尔,他会对醒来找他的徐塔塔微笑,问她怎么了,昨夜噩梦很恐怖吗?一切都没有变,两个人还在圣尼禄教会似的。

      “好久不见了,徐塔塔。”

      自他们在德岛庄园分别这些日子里,徐塔塔一直很懊悔不该不听贝利尔的话。

      赫恩是绝不允许他们再往来的,这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逢。

      心绪翻涌的徐塔塔几步上前,抱住贝利尔。

      她吻他的脸,然后把自己埋在他的肩上,忍不住哭道,说自己真是错得太离谱了:“我绝对要听你的话或许在我还有机会的时候,我应该直接带着你逃走的。”

      贝利尔一手扶上她的背,慢慢地安抚她,说:“不是你的错,徐塔塔,不需要那么自责。”

      “我会听你的话的,贝利尔,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徐塔塔松开他,两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脸委屈和可怜地看着他,说:“赫恩拿你和其他人的性命强逼我和他订婚,我却不安,总觉得他在耍什么花招,我不愿意和他这样,贝利尔,这次我会听你的话,给我建议吧。”

      贝利尔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会,说:“赫恩不会放你走的。”

      “我们是不屑和别人签订世俗契约的,他却这么做了,代表你已经被标记,你走不了。”

      徐塔塔顿时就一副悔恨不已的模样,把贝利尔抱得更紧了,开口道:“我身上有钱,有无限制船票,自从知道你在纽城之后,我一直把它们带在身边,求求你了,贝利尔,带我离开吧…我害怕一辈子只能这样…我绝不想这样活着。”

      “我们逃走吧,我有女巫药,塞缪尔说尤纳金有时候能靠这个切断和赫恩的联系,我们…”

      贝利尔抓着她的手臂,把脸也埋入她的发间。

      “抱歉,徐塔塔,太晚了。”

      徐塔塔听了这话,忍不住落泪,哽咽地向他讲述了自那天之后发生的一切,说赫恩变了,他变得像是不折不扣的暴君,自己很害怕,她也不想继续那样下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贝利尔,赫恩在我的体内种下了什么东西,你知道的,对不对?告诉我那是什么。”

      徐塔塔说出她一直以来的疑问:“你知道么?这些天我一直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梦到我的肚子有东西钻出来,梦到好多死人…望不到头的死人铺成了前进的道路…赫恩让我难受,他和我上.床,只是为了在我肚子里种某种东西,你告诉我吧…他到底要做什么?”

      贝利尔看着她,慢慢摩挲着她的腰线,似乎是在衡量把实话说出来之后徐塔塔的接受程度会怎样,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他垂下睫毛:“抱歉,我也不想瞒着你的。”

      “所以你知道,对不对?”

      徐塔塔眼看追寻许久的秘密就要揭晓,她知道贝利尔的性子,他不能违背主脑的意识,把危害主脑的秘密说出去,又哭又求,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来,“你告诉我,好叫我知道我要面对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过得很痛苦,看着自己的灵与肉分开…知道自己被骗…却无能为力。”

      贝利尔怜惜地抱着她,安抚她,却不开口说出秘密,只是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徐塔塔哪里还有心情看贝利尔的礼物,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从贝利尔身上获得赫恩的秘密和计划,不过在贝利尔打开他手里的长盒子时,还是愣住了。

      那把碎颅镐。

      它不是梦境里的东西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塔塔垂下眼也看它,并没有多少对于礼物的喜悦。

      “不要难过,徐塔塔,我会帮你逃走。”贝利尔说。

      “你?”

      贝利尔也是伊利克斯的一部分,如果某天赫恩吃了他,要将他收回,那他们之间可什么秘密也没有了。

      “如果徐塔塔能相信我,”他温润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徐塔塔犹豫了下,选择相信贝利尔,问他:“那你背叛赫恩,会有什么下场?”

      “我会没事的。”

      徐塔塔抓紧时间问关于赫恩的一切。

      她拿出唯一之道给贝利尔看:“为什么,这个东西没有用?梦里的一切都提示我拿到这个它。”

      “这正是赫恩想要你看见的。”贝利尔语气很淡,也打破徐塔塔最后一丝幻想。

      不过,他不能把这个东西的真正用途说出来,语言是会被赫恩察觉和诅咒的。

      贝利尔的指尖沾了水,在徐塔塔的手心写下几个单词。

      Chrysalis Core

      正在孕育的茧蛹。

      意思很明确,赫恩在用她的身体孵化什么东西。

      “你是最合适的容器。”

      因为绝对忠诚赫恩的缘故,贝利尔是不能直接把秘密说出来——但他知道徐塔塔很聪明,精简几个单词就能联想出来。

      “赫恩为了带领我们走出诅咒的束缚,需要一个容器…你能明白么…我们,为了摆脱死亡和轮回的诅咒,会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摆脱命运,赫恩算计徐塔塔,让她这个身负双重诅咒的人进入梦境里,找到尚且存留在梦境里的伊利克斯的意志。

      她吃下的那些东西,母神体内那些糖丝一样的东西,其实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滋养品——本来是要被母神子嗣吸收的,但是现在孩子们都夭折了。

      被分食的幼生体没有能力把所有尸块拼起来,只能选择用它们来滋养自己选定的容器,等待容器产下自己的卵…他要从那枚卵里真正的复活。

      孕育一枚外神之卵,需要坚韧的身体和不屈意志,是赫恩能从噩梦里挣脱的唯一之道——让被选中的徐塔塔吃下那枚母神的留下来的晶体。

      它会是是卵的营养,它会给予徐塔塔部分母神的力量,类比虫子的世界,那徐塔塔会被转化为地位很高的雌虫。

      一旦她产下了卵,她将会是赫恩永远珍爱的主人。

      徐塔塔愣了半晌。

      “…这样吗?”她轻声道。

      原来如此。

      她就说吧,赫恩这种不是人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宣布自己爱上了她?

      怪物怎么会有人的感情?

      一瞬间,徐塔塔被痛苦和懊悔和失落袭击,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想起了赫恩的声音,那些萦绕在鼻尖的气息,那些夜晚…她感觉到羞耻和痛恨!

      她抱着脑袋向后退了两步,黑眼睛看着贝利尔:“还有么?都告诉我,贝利尔,不要瞒着我了…如果你曾经对我有一点感情,就不要瞒我。”

      “…”

      “赫恩需要你爱上他。”

      贝利尔说出了残酷的真相:“如果你心甘情愿爱上了他,那么转化的效果会很好。”

      “徐塔塔,你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你不仅是将伊利克斯从母神残躯上解放出来的人,和伊利克斯的宿命纠缠,你的精神和体魄得到了锤炼,你已经被赫恩改造得很适合转化。”

      “转化…”

      听了贝利尔一番话的徐塔塔有些怔愣,问:“所以,我做的那个关于…那个梦,是真的。”

      “赫恩的能力会影响到你。”贝利尔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从你第一次遇见他开始,你就在被他影响。”

      赫恩一直在影响和改造她。

      改造她的精神,改造她的身体,使得她能够接受转化。

      “我们不能再陷入轮回之中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赫恩马上就要成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贝利尔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很平静地告诉了徐塔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赫恩的诅咒还没有完全解除,他如果死亡,依旧还是会成为下一代的神赐长子,继续循环下去,

      奥斯利亚家族的胎血虽然不至死,但是依旧对他有用,

      他需要找到一个心甘情愿成为自己容器的人,将卵产在她的体内,重新孕育一副足够承载他的一切的躯体。

      那个人,还必须是通过了那个梦境淬炼的。

      抓来的人那么多,没有能通过的。

      这么多年来,只有徐塔塔一个人见到了伊利克斯。

      哄骗徐塔塔成为他的容器,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最好徐塔塔已经爱上了赫恩,在爱情里成为容器,这样转化后效果更好。

      原来如此。

      徐塔塔低下头,表情更痛苦了。

      脑中不断飞闪那些画面…美好的和诡异的交织浮现。

      他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瞧着她,藏在笑意后面,她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这样。

      残忍的恶魔,奇怪位面的幼生体,他的恶始终如一,怎么会因为一种并不需要的爱情放弃?

      他愿意这么做,那是因为这么做会让他获得更大的收益罢了。

      赫恩没有爱过她。

      他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不过是…表演罢了。

      只是表演罢了。

      “谢谢你,贝利尔,真是谢谢你…”徐塔塔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贝利尔。

      贝利尔也看着她。

      “可怜的羊羔。”他把手放在她的发顶上,像是真正怜悯世人的神父:“我知道你现在未必会相信我,徐塔塔,我对你…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忍受苦。”

      “徐塔塔…你听我说,”小教皇摸了摸她的脸颊:“不要讨厌我好么…我不能…受到你如此冷落。”

      徐塔塔抱着他的腰,不知道为何哭得脸上一片泪水,只求他:“再多跟我说一些吧,我想要知道更多。”

      “我会永远相信贝利尔。”她把脸贴在他的腰侧,泪光盈盈的眼睛里并没有太多依恋:“我最喜欢贝利尔了。”

      “求你了…贝利尔。”

      小教皇搂着她,只是叹气。

      他坐下来,斟酌了下,告诉她最近自己在做什么。

      +

      离开小旅馆之后,浑身发冷手脚麻木的徐塔塔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特意约了去赛马场里赌马赛,打算用人的气味掩盖掉贝利尔和女巫药的气息。

      可她没办法安心看马赛,投了的马赢了她也没有感到高兴,坐在席位上,一直在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次她是故意支开安娜和玛丽说自己约了人出来看赛马的才不要她们跟着,只让傅盛在一旁,安娜玛丽她们是赫恩培养的眼线,哪里肯放过徐塔塔。

      徐塔塔坚决不让她们跟着,只让她们待在包厢外。她是从赛马场里穿上衣服偷偷离开的。

      一场赛马结束,傅盛将徐塔塔带出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徐塔塔没有出声,只是默默上车。

      回程路上好几次安娜看出来她在发抖和无意识地哭泣,她问徐塔塔怎么了,需要回去请医生来看看吗。

      徐塔塔只是摇头,说没事。

      想到赫恩,想到她居然为这样可耻的人动过心,徐塔塔就很憎恨,她依旧不想回去,硬是又要在外面徘徊游荡。

      安娜问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徐塔塔说去看歌剧。

      歌剧演出曲目又偏偏是遭到欺骗的年轻女孩。

      “真蠢。”徐塔塔评价:“真蠢!”

      她在外面拖延返程的时间,但是天色越来越晚,不得不回去了。

      来迎接她归家的管家低声说,赫恩少爷回来了。

      “少爷刚回来,见你不在,有点不高兴,他在等着小姐呢,小姐是吃过饭过去,还是现在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袖子底下的手攥成一团,说:“我换衣服再过去吧。”

      虽然不想见到赫恩,但能怎么办呢?

      贝利尔要她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跑了。

      需要假装爱上赫恩。

      就像之前那样——

      安娜给她换衣服,徐塔塔把那个藏在裙子底下的稿子放好,用百合水洗脸洗手,换了一身居家长袍,才去见赫恩。

      赫恩外出几日,身上衣着干练,他回到家,连衣服也没换就等她,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他放弃提前的计划折返。

      徐塔塔一进到房间的小厅室,就看见赫恩靠着翼背椅,双手搭在膝盖上,瞧着她。

      他在审视她,虽然脸上带笑,但总让人觉得疏离。

      “好孩子,过来。”赫恩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她迎过来引在自己腿上坐着,而是带着命令的意味。

      徐塔塔站着没动,站在原地,把视线撇向一旁。

      “…”

      徐塔塔止不住地发抖,心下懊悔和悔恨,她马上就要遮掩不住这样的情绪了。

      ”怎么了呢,甜蜜的徐塔塔。”赫恩瞧着她发抖的样子,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你这样晚才回来,到哪里去了?”

      “今天是黄金星星和小饼干首秀,我去看了赛马,还看了歌剧。”徐塔塔移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还有呢?”

      “去了阿利安娜小姐的茶话会。”

      “玩得高兴么?”

      “嗯。”

      “还有么?”

      “…没有了,路上耽搁,回来晚了。”

      “撒谎。”赫恩瞧着她,突然轻笑一声:“我给你机会坦白了,为什么总是撒谎?”

      “我哪里撒谎了?”

      徐塔塔闭了闭眼睛,直直地回望过去,黑眼睛里没有能将情绪藏住,怨恨倾泻:“你说我撒谎,你自己对我又有几分真话?”

      她真的很讨厌他总是这样。

      “你满嘴谎言,还要求别人对你坦诚,对,没错,我只是你的奴隶,你有权过问你的奴隶到哪里去了,我已经把行程汇报给你,你从来就不相信我。”

      两个人爆发了争吵。

      徐塔塔被情绪控制,指责他,连贝利尔说过的要假装没事发生,要像从前一样平和都忘了。

      “你一直在骗我,利用我。”徐塔塔仰着脸,咬着牙看他:“你拿虫卵骗我,你想诱骗我吃下它,成为你的容器!”

      “都在骗我!都是假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说起这个,徐塔塔的情绪就十分崩溃,她想到自己遭受了那么多,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算计。

      作为伊利克斯的大脑,赫恩是个继承了幼生体思考,按理来说,他根本不可能产生一点人类的感情,他的那些情绪,大概都是模仿人类学来的,他目睹人类交.欢,知道这样能让女子快乐。

      赫恩根本就不爱她,他如此这般缠着她,不过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卵。

      他精心呵护她,也不过是在守着自己的容器。

      等到那枚卵成熟,徐塔塔就会变成失去自己意识的蚁后,边做他身边的爱宠玩具,只知道求索愉悦。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居然…

      徐塔塔真的恨不得杀了他。

      赫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漠视她崩溃的情绪,轻笑一声:“原来你真的去找了贝利尔,你都知道了。”

      “我说过,我已经后悔,所以我终止了转化…”

      他捏住她的脸:“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和我大声说话?”

      徐塔塔打他,又哭又挣扎,还是跑不掉,她被按在他的怀里,只是怨恨地骂他,“我绝不会把我的心给你,你休想!我绝不会心甘情愿为你转化!你休想再利用我!”

      赫恩低低地嗤笑了声。

      他抬手把徐塔塔抓乱的长发拨向脑后,语气又冷又疏离,再也没有此前那些温柔,真实的本性暴露。

      “我看你也不会相信我,那么好吧。”

      赫恩的外形变化,那个相貌奇特的幼生体形态再次出现,他的背后生着虫翼,骨骼纤细精巧,不似人类。

      徐塔塔往后倒退,抬手挡脸。

      反应过来后,想逃。

      赫恩怎么会让她逃走。

      一道气流从四面八方炸开,门窗纷纷紧闭。

      徐塔塔被数不清的触手捆住,送到他面前。

      幼生体的赫恩那张脸配上这个形态,确实不似正常人类,他看着徐塔塔,没有表情,温柔伪装荡然全无,黑色的指尖划过她的皮肤,稍微用力,就能让她血流不止。

      “既然你不要我的爱,那么,你就试试一直恨我吧,回到你该有的位置上,羊羔。”

      还在梦境的时候,徐塔塔曾经研究过伊利克斯的幼生体骨骼结构和异于常人的地方。

      伊利克斯在梦里抓住她的时候那样戏弄她,却没有身体力行地和她来一发,原因是徐塔塔稚嫩未曾开发的身体会被弄伤。

      或许那时候还需要哄骗她。

      现在不需要了。

      一切真相大白。

      不需要再掩饰。

      赫恩没有像之前那样温柔地为她做足准备,只是捧着她的脸,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疼得徐塔塔大叫。

      她受了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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