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诘问 事实就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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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纪宁母亲感到之前，教导主任就以巡察纪律为由暂离了办公室，将场面交给了剩下的两个班主任。
在陈严斌和另一名高三女老师的的引导下，所有人都围绕着办公室内唯一的茶几坐了下来。苏玥、卷毛男和纪宁正好相对而坐，两方家长和学生于无声间呈现出了一种对峙的状态，但纪慧如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拧在一起双手却似乎已经暗示了对峙的结局。
在简短的介绍和情况描述后，陈彦斌主动拿过了主导权，将目前仅有的重要证据——三份陈述书放在了桌上，开始了下一个流程。
“我相信各位家长应该都对目前情况清楚了。我们也尝试过引导学生，但现在还是没有结论，所以我们也希望借助各位家长帮助能尽快解决——”
“我们家嘉豪一直都很懂事，他怎么可能会说慌，做这些事！”
还没等陈严斌说完，卷毛男的母亲就抢过了话茬。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陈述书，瞟了几眼，又扔回了回去。
“我看这事情很清楚啊，你们这些老师都在做什么啊？就这种事都需要让家长跑一趟？”
“呵呵，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还是要再听下其他家长的意见。”
陈严斌尴尬的笑着，在一瞬间就失去了主场。在场每个人家里的经济情况从穿着合举止就能轻易判断，谁好惹谁不好惹也是一目了然，他只好转过身子换了个对象。
“纪女士，这件事你怎么看呢？”
但纪慧如没有回答陈严斌，反倒是先冲着纪宁低吼了一句。
“你怎么总是让人这么不省心！”
从班主任的电话，她还以为只是学生间的不和，但等她看完其中一个学生的陈述书后，她才发现事情比她想的要严重多了，搞不好甚至还要挨处分。
“我——！”
她哪里不够省心了？明明什么事她都默默承担，还说她不省心。
纪宁因这莫须有的罪名有些生气，可当她一看到纪惠如那张苍老的脸时，却又是喉咙一紧，心里一揪，硬是将到了嘴边的反驳的话又生生的咽下去，接着，她又从桌上拿过自己的那份陈述书，递给了纪慧如。
“你要不也看看我写的?”
“我们嘉豪可都高三了，每天都在争分夺秒的，要是这件事影响我们嘉豪考不上好学校怎么办，你们谁能负责？”
“什么打架斗殴，我看就是光欺负我儿子了，不然怎么其他人都看着好好的，就我儿子肚子上青了一块！在你们学校出的事，你们学校是不是得负责任！”
而在一旁的卷毛男母亲还在持续发力，一连串话语如同机枪扫射，无差别地击扫射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女士，您先别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们——。”
“哈？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你这个班主任时怎么跟我们家长保证的，当初我就觉得你太年轻了，没什么资历和经验，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女老师的安抚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进一步点燃了对方火药。
“这位家长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长久不语的苏父却突然跳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引得两位班主任都朝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孩子出了事谁不着急，但现在不就是在解决问题吗？”
说着苏父扭头将手搭在了苏玥的肩膀上。
“苏玥，你告诉我，你在学校有没有欺负同学？”
在那只手碰到苏玥的时后，她便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苏亲的声音低沉又缓和，但在苏玥耳中却无异于魔鬼，她知道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敢对上父亲那双埋藏着阴翳的双眼，苏玥低下了头，鼓足勇气否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没有。”
她知道自己在赌，但她也知道说出事实只会让她的下场更惨。
“这个孩子平时还挺听我话的。”苏父见状客气地朝众人笑了笑。“她不敢骗我，这点，我还是比较相信她的。”
结果又只剩下纪宁了，恰好纪慧如也看完了她的陈述书，但还没等纪慧如给出任何反应，旁边陈严斌就抢先一步将纪慧如拉到了一边。
“纪女士，方便和你单独聊一聊吗？”
也不知道班主任都和纪慧如说了些什么话，但等到她重新回到座位上时，纪宁就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变的复杂了许多，许是被这样的眼神给刺痛了，不等对方开口，纪宁便夺口而出。
“我说的也是实话。”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李母彻底按耐不住了，可惜换来的却只有纪宁锐利的眼神。
“瞧见没！你们刚才瞧见她的眼神没，她到底有没有人管教！”
抓住了把柄，李母索性站起来指着纪宁开始了激动的控诉。
但现在最头疼的还是纪慧如。
本来看了其他人写的陈述书，她都快要相信错在纪宁了，但看了纪宁的陈述书，她又觉得自己事情可能是出了些差错。可方才陈老师的话却又再次让她的思绪全都乱成了一团。
对于纪宁在学校里欺负同学这件事，纪惠如确实十分吃惊，毕竟在她看来，纪宁的性格并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但事实胜于雄辩，这也让她对不得不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
难道她对纪宁的了解都只是自以为是？难道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纪惠如只觉得灰心丧气，忍不住发出了询问。
“纪宁，你知道我每天在外面上班有多辛苦吗，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你都说出来好不好！”
明明是想用平常的语气进行沟通，但话以出口却又好像变了味，充满了威逼的味道。
纪慧如话音刚落，纪宁就变成了办公室里的焦点，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宛若一道道枷锁，将她绑得喘不过气，就好像非得她承认了不可。
腕表下的伤口隐隐作痛，胃部似乎也都绞在了一起，胸口也开始发麻，她感到一阵窒息。
喉间委屈到发酸，呼吸愈发困难了起来，仿佛只要她一开口，就会败下阵来。
纪宁只能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在等待纪宁回答的过程中，纪惠如的耐心逐渐消失，眼白也渐渐爬上了血丝，纪宁许久的不作声反而被她视作了心虚，眼见心里的猜想就要做实，她却只是感到更加烦躁。
今天的假，是她好不容易才请到的，要是回去晚了，不知道又会受到领班的多少白眼。
孩子不懂体谅大人的难处，只是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看见纪宁一层不变的表情，纪慧如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失望。
“你给我出来！”
情急之下，她抓住纪宁的手臂强迫将她拽了起来，拖着她一起走向了办公室门外，就连老师的劝阻也无法拦住她半个脚步。
“闷着做什么，说话啊”
一到走廊，纪慧如遏制的情绪就完全爆发了出来。
“你不说话有什么用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
控制了许久，纪宁才冷冰冰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你说的是实话？那你怎么解释陈老师的问题？这哪里说得通？你觉得说得通吗？”
“不用解释，因为就是事实。”
她还要怎么解释，不都已经解释过了。
纪宁的胸口随着呼吸而剧烈起伏，相比方才，她的声音已经弱了不少。
既然不愿意相信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接下来，不管纪慧如再怎么威逼利诱，纪宁都不再给出任何回答，两人不知耗了多久，
纪慧如似乎也是精疲力尽了。
但既然硬的没用，那就只能来软的了，纪惠如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纪宁齐平。
“纪宁，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她神情恳切，语气也近乎哀求，她不想让纪宁因为这次的事情背上处分，她认为只要纪宁能意识到自己错误认真道歉就能从轻处罚。
“你说出来，不要怕。”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去低声下气去多说几句好话，总会有点用的。
但面对纪慧如的循循诱导，纪宁却只是盯着脚下的地板。
为什么她要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呢？为什么她明明就没有做错却要道歉呢？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站在了和自己对立的一面呢？
一个一周也见不上几次面，只会抱怨的母亲和一群虚伪冷漠的同学，“纪宁”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伤害自己吧，她为什么不掀开自己的衣袖，告诉纪慧如“纪宁”所遇到的的境遇呢？
纪宁长期积累的情绪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可就在她抬起头，准备将心中想法宣泄而出时，纪宁再一次愣住了。
“虽然家里难，但是该赔偿的我们就赔偿，该承担的也都承担。”
纪慧如还在不停的劝着纪宁，但不同于先前，现在，这个和她记忆中的母亲有着相似面孔的女人正颤抖着嘴唇，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她眼眶红的就像只兔子一样，眼睛也如小鹿般湿润而又脆弱。
内心的焦躁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取而代之，纪宁不禁回想起了在办公室时纪慧如弯着腰替她卑躬屈膝道歉的模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纪慧如都经历过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也无法和她的感同相受。
也许就像她认为纪慧如并不了解纪宁一样，纪宁也许也并不了解纪慧如。
有的话在说出来的那一刻的确会很解气，但实际上那只会对爱你的人有效果。
如果她真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纪惠如会有多难过呢？她相信这一定会让纪慧如崩溃。
可尽管纪慧如给不了纪宁想要的答案，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她仍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纪宁。
她不知道纪宁会做在母女间的相处中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可现在的她并不想在这样的关系中选择妥协。
不信就不信吧，也没规定谁就必须得相信，就算没人和她站在一边，她也是同样的回答。
这场诘问注定就不会有结果。
纪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很平静。
“事实就是那样，只是你不愿意相信我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