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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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池鱼和张故渊的初见十分普通，在狭窄的楼道里。
2025年6月28日。
彼时正值炎炎酷暑，崔池鱼穿着一件夏季的执勤服，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层台阶一层台阶地往家走，在楼梯拐角处，偶然看见一位二十八九岁的男人训斥一位手里拿着烟卷儿的青年。
崔池鱼抽出经历上下观察着二人：成年男人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看起来不是什么牌子货，夏天炎热衣服紧贴他的后背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下身是一件黑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最普通不过的凉鞋，他生的高大，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不论眉眼还是高挺的鼻梁或是下压的唇角都彰显着他的怒火；青年里头是一件印有耐克标志的短袖，深绿色为主体两只袖子处有着白色条纹的校服被他随意搭在肩上，颇有一些社会上不良青年的吊儿郎当气质，长长的校服裤子裤脚被卷起，露出麦色皮肤，眉眼鼻梁唇角写满了少年人的桀骜不驯。
校服有点眼熟啊？和我一个学校的！那破学校还没拆呢，祝母校早日倒闭。崔池鱼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崔池鱼努力回想这位邻居的身份，无果。从他们身边路过还可以听见男人训斥青年的声音：“张骞！你爷爷的犯罪基因可算是在你身上显现了！你才多大就学着他们抽烟！”说完，就抄起地上的衣架往孩子身上抽去，抽的张骞上蹿下跳呜嗷乱叫。
哦，这是我对门的邻居——家庭教师张故渊和他的叛逆期侄儿张骞。崔池鱼疲惫地想。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崔池鱼常常能在七楼听见楼下王大娘因为一条嘤嘤犬吠的狗吓到了自己的宝贝孙子而大喊大叫，崔池鱼想如果不在现在阻止男人的训斥，他想他美好的下班时光都会浸润在无休止的吵闹中。
“这位大哥，孩子抽烟是不对，但凡事不能采用暴力解决问题，您要不要试试和他讲一讲道理？”崔池鱼婉言相劝，右手拳头却被他握得吱吱作响。他内心怒吼：“别打孩子了！我好不容易称过这一天下班，别浪费我的休息时间啊！”
张故渊瞥了他一眼，拽着侄子的耳朵走进了家门，随口道了一声谢，隔着门，崔池鱼清楚听见了孩子的哭嚎。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孩子，你干啥不好学抽烟呢？我也算帮你了，全看你造化了。”
“啊！啊！啊！叔，你别打了，叔！啊！张故渊，你要把你侄子打死了！”
崔池鱼幽幽道：“节哀顺变……吵死了。”
崔池鱼回到家躺在自己的床上，刚点进某个音符软件享受最低级的快乐，备注为“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崔池鱼长舒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按下了接听键。
“崔池鱼，你胆子真是大了！我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我给你二十五条消息，你一条都没有回！”电话另一头，贺音咄咄不休，她拿出身为家庭教师训诫学生的语气，过去二十多年里都是如此，“你敢不回你领导的消息吗？你就当我是你的领导！”
崔池鱼退出通话界面打开某个小说软件阅读网文小说，时不时“嗯嗯呀呀哦哦”敷衍着母亲。耳边是母亲滔滔不绝的咒骂，眼神却紧盯屏幕上的悬疑小说《小吏·八·敕勒川》。一边是“你这种人敷衍长辈就是社会的渣滓！”一边是小吏张柏在宴会当放异彩赢得太宗赏识。
在看到最后一章“全文完”三字后，崔池鱼指尖在键盘上飞舞，伴随着咒骂打下一串文字：
一星。
写得真烂！本文背景唐朝贞观，张柏是唐朝人你告诉我他家吃得上玉米，作者没上过初中吧？还给李世民写成了一个无脑偏袒女儿的女儿奴？你这怕不是在写《铡美案》！大结局主角居然还跑到了草原上和单于称兄道弟？你玩我呢！烂尾别看！……
洋洋洒洒一大片文字，抒发了这几月崔池鱼强忍恶心看完这《小吏》系列最后一本书的二十五章共五十万字发现烂尾的无奈与痛苦，在不知何时，贺音已经挂断电话，崔池鱼试图发一个可爱表情包，但当他看见表情包前的红色感叹号后，他如释重负。
我妈又把我拉黑了！万岁！
崔池鱼编辑好这段文字，发给了好友温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终于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哈哈哈！
手机叮了一声，是温昊发来的消息，一字一句直戳崔池鱼心窝子：我和宋旻旅行结婚，回去办答谢宴，到时候记得来。
你大爷的！温昊这家伙上学的时候就是一混的人，能把班长谈到手，还谈婚论嫁！我记得她和我是不婚主义吧？二十五岁正是闯的年纪，他们结婚了？
崔池鱼流行两行清泪，打开微信朋友圈，编辑这么一段文字：那年三十一中命苦校园，宋旻你告诉我你是不婚主义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接着，他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次日清晨咚咚咚三声富有节奏地敲门声，崔池鱼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缓步挪向门口。因着贺音经常在被崔池鱼气得七窍生烟后的第二天给他点早餐劝解对方服软，崔池鱼只当是贺音又来这一出，不情不愿地开了门。没看清来人就说：“谢谢辛苦了，周日还要上班。”
几位警察面面相觑，刚参加工作的警察邢不凡嘴角抽了抽，为首的警察率先拿出一直被他握在手心的警察证，一本正经严肃道：“崔池鱼先生，我是刑警周润，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人口失踪案。”
崔池鱼一听他这话瞬间清醒，神情慌张，眼神却悄悄观察起这几个警察，都是一水干净整齐的警服，站立如松与自己这棵树截然不同，一时间有些自惭形秽。
“2025年5月13日你不是与崔忠贤先生起了争执，现在他失踪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这场失踪案有关，需要对你进行一些询问制作笔录。”周润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说完身边的警察邢不凡连忙递上失踪人口崔忠贤的照片，“这个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崔池鱼点点头，将几位警察迎进家门，关上了房门将好事的邻居阻隔在外，在关门的最后一刻他在攒动的人群中看到了那双冷漠的眼睛——张故渊永远的置身事外永远的对外人冷漠。
“从崔忠贤的家人口中得知当时的你真可谓是颐指气使？”周润没有坐下，仍是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问他，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我想身为一名派出所民警你最重要的任务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高高在上认为掌握权利可以奴役人民。”
崔池鱼慌忙辩解：“周润警官，当时是派出所下班时间，崔忠贤领着一个小孩要来办理身份证我当然没办法给他办理，他就大吵大闹说我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们农村人。”
周润上下打量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试图从他慌乱的神情中瞧见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崔池鱼对他的第一印象——像一只在打量猎物准备选择一个合适的方式将猎物拆吃入腹的鹰隼。
“崔忠贤失踪前只和你一个人发生过争执，你的嫌疑很大，据我所知，崔池鱼先生你的脾气并不算好——从你的邻居们口中得知。他们说你的情绪并不是特别稳定，有时候会因为一条没有栓绳的幼犬或是嗷嗷哭泣的孩提生气，是这样的吗？”周润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成熟干练的老邢警自带一种威严，“你情绪十分不稳定是吗？如果你的心理健康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我建议你不要当一名民警。”
崔池鱼忽然恢复了理智，他一字一顿道：“我只会在孩子的哭泣和动物的鸣叫上出现一点失态，但我想绝对没有到达您所说的‘心理健康出了极大的问题’的情况。说来可笑，我小时候曾经被一条狗撵了一整个村子。”
周润刚才好整以暇的神情完全消失，很明显他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话。他还是严肃地说：“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在担心你的情绪不稳定是否会致使你杀害崔忠贤。”
崔池鱼被他这一番谬论气笑了，他似笑非笑，缓缓道：“周警官，我都说了我并非情绪不稳定只是因为我怕狗或者说我怕一切会大喊大叫的动物。再说，也没有人会因为被人阻拦下班就把那人弄死吧？这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你非常恨会大喊大叫的东西？”周润一手撑着一下巴一手写着记录，还能抽出功夫问他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让崔池鱼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
崔池鱼道：“只是讨厌，没有到‘恨’的地步。”
周润微笑：“你很严谨，措辞似乎很准确。”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我想我此生并不是来玩这种低级的文字游戏的。我想问一下崔池鱼先生在5月17日下午做了什么？”
崔池鱼拄着脑袋努力回想，在一片纯白的记忆空间里翻找出了一片片碎玻璃似的记忆，上头似乎还闪烁着彩色微光。他不假思索道：“在家呆着打游戏，打燕云十六声抓蹊跷。”
“一直呆在家里？”
崔池鱼忽然听出来周润的口音是沈阳那一边的，他有一位一直保持联系的初中同学就是沈阳人。
“好像是吧？一个多月前的事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我的记忆力不算特别好。”崔池鱼挠了挠头，略带不好意思地说。
周润冷笑：“这个小区的监控显示你在5月17日下午4时30分离开了小区，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崔池鱼一愣，他心想自己应该抽空去庙里给佛祖上一支香了，怎么最近这么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