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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碑留无名还相真 当晚,人们 ...

  •   坠速飞快,两人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已然掉入井下冰冷刺骨的水潭,平静的水面猛遭重物袭落水花四溅,波荡的纹路如同扭曲的鬼脸,一圈圈的涌来涌去。

      晏玉川刚入水的那刻,脑中闪过多年前的记忆。

      一处崖边小屋,一杯毒酒,一柄长剑,冰冷如铁透彻心扉的月光撒在随风而落的躯体上,模糊的双眼最后只能无助的看着自己坠入席卷而来的滚滚河水,淹没全身。

      漆黑一片的上空,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跟死了没什么两差。

      如今也是,要直接死在这里了么。

      呛水的窒息感将晏玉川从回忆中唤醒,他忽地睁开双眼手下奋力扑腾着浮出水面。

      发胀的脑袋,根本无法思考,隐隐约约记得好像下来的还有一个人,晏玉川指甲掐入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意识渐渐回笼,一起下来的封九却不见身影,在他找寻时,见到一抹模糊的黑色一点点的向侧方移动。

      “封九?”晏玉川大声喊道。

      黑色身影一顿,没有回话也没有转身向这边游来,只是在原地不动。

      晏玉川朝黑影游近些才看清,这人就是封九。
      他刚刚是想自己上岸没错吧。

      封九发丝糊了一脸,看不清表情,两人就这么无言的朝着岸边游去。

      好不容易通过极其狭窄的水流暗道,终于是上了岸,地下本就气温低,再加上浑身湿透,体热流速快。

      晏玉川搓着手臂,哈出一口白气,脸色惨白,整个人都看起来摇摇欲坠。

      “你无事吧。”封九握住晏玉川的手,轻轻搓起来。

      一股热流顺着被握住的手传到身上,晏玉川低头看着封九发烫的手掌,不禁想到方才游了那么久的冷水都没有让他失温。

      此人内力深厚必定跟徐枫浦不相上下。

      亦或是,更强。

      思考的功夫,封九已经被旁边立着的残碑吸引了注意力。

      一块破损程度极大的横向无名碑,碑身前半段已经碎裂一地石块,而后面最醒目的就是刻着又大又丑的祭奠二字。

      在祭奠的斜下方旁边还歪歪扭扭刻着一连串的小字。

      晏玉川凑近了想要看其中写了什么,只听身后扑通几声,有人从上面下来了。

      定睛看去,是故不为。

      待他游到岸边,晏玉川冷着脸走到他面前,没好气的问,“徐枫浦呢。”

      “在上面死活不肯下来,非要等你信号。”故不为一把捋起额前碎发,开始拧着身上的水。

      “这傻小子。”晏玉川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道。

      “玉白你过来看。”

      封九眯起眼指着碑石上的小字逐字念道:“见巫山处于裕国与庆番之间,长淮六年寒更,两国相争受到牵连,国民水深火热,苍天震怒降雷劈村,旱灾一载,不降半滴雨水。这个村子就是被劈的其中之一。”

      又是一则传闻,晏玉川冲着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故不为冷哼一声:“倒是与先前故兄说的无差。”

      故不为被冻的牙齿都在打架,憋了许久才吐出两字,“继续。”

      “平地村早非安详之地,里正携全村壮丁下井出村,欲往裕国参军领赏,求得太平。

      谁知蛊族之人途径此处,见到些许被劈成焦炭的尸体,支零破碎的倒在各处,心生邪念,欲留在此炼蛊的绝佳之地。

      一夜间血溅横飞,村中妇孺尽数死绝,体内还被放入了控蛊,成为没有理智的活死人。

      不过一月,男人们参军回来,发现家中亲人皆亡而去,又见蛊人之技,认为是蛊族之人所为,假意招待之名,众人联合杀了蛊人的徒弟与爱人,还将蛊人受制残刑,五马分尸后扔入井中。

      当晚,人们沈眠之时,数只蛊虫尽巢爬出,运出的是一颗残皱见骨的头颅。他眉嘴带笑,眼中含泪,耳中流脓,见骨的头顶涌出数个虫包。

      到了白日,人们醒来,门外已被蛊虫侵袭,在天空之上有一颗清晰可见的头颅,像极了佛首。

      晚归山的人再回到村中横尸遍地,白日井下时不时会传出凄厉的嘶吼,到了夜幕,又会突然安静,尸体从井中翻出,发出细细的偷笑声。

      想找到源头,却发现源头已死,一切都是无可转圜的死局。此后,人不敢拜神佛,只能割血迎怨,期望鬼魔护体。”

      这是第二版的故事。

      远远比第一版更为离谱。

      晏玉川悄悄地瞥了一眼故不为,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心下疑惑更甚。

      “江湖风闻本就三人成虎听风是雨,如今看来,这才是雾气村当年的真相罢。”故不为不以为意的脱下外衫试图催动内力烘干。

      “但是这传言一个比一个玄之又玄了不是?”封九凝视着碑石上的小字,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晏玉川眼角含笑,却是声含质问:“你是为了蛊虫,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先前我便说了,传闻皇子们离开了皇宫。”故不为冷不伶仃的冒出这一句。

      惊的晏玉川背后冷汗直流,他抿了抿唇,装作惊讶的开口:“你是说,他们是为了皇室秘宝?”

      故不为双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才慢悠悠道:“有人说,见到了皇子们来到了见巫山。他们身上所携的是皇室多年以来历代相传的绝世秘宝。”

      “特别是五皇子,带了一包的武功秘籍,要是能练上一招半式,那能打遍江湖无敌手。”

      莫名其妙的传闻,特别是后半段关于自己携带一包秘籍,听得晏玉川心头一惊,“所以你开始以为我是五皇子?”

      故不为摇摇头,满脸不屑的横了他一眼,“我不是说过,来见巫山的是四皇子和大皇子吗,再说这里能是五皇子的也就你旁边这位更像了吧。”

      突然被点名的封九一脸茫然的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惊呼:“我?”

      晏玉川嘴角一抽,伸手就指:“他?!”

      转念一想,有人替自己背锅,未尝不是一件坏事,不如顺其意,半推半就。

      晏玉川火速接着故不为的话说下去,“冒犯了,五皇子。”

      封九急得快速摆手,两手闪出一阵风,据理力争:“我真不是啊!”

      争辩不上不下,就在此时,天上猛然掉下一个身影,是徐枫浦。

      他快速从水中游到了岸边,表情木讷,怔愣在原地,几次抬手,又默默放下。

      见他如此,故不为道:“想说什么就说。”

      “你们的话,我在上面都听到了。”徐枫浦看了看故不为又看了看封九,最后目光落在晏玉川身上,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玉白兄,他们都是大门大户,看来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一时间晏玉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口闷气憋屈的紧:“……”

      “但是之前故兄说的不是四皇子和二皇子么?”徐枫浦话锋一转,“怎的突然又改了口。”

      “闲言闲语,听信不得,废话就此作罢,那些人呢,怎么只有你下来了。”故不为审视的看着徐枫浦。

      提到这,徐枫浦表情大变,神气的昂首挺胸,大拇指划过鼻尖,邀功道:“我将井上的鬼首像打碎了,现在井被堆起来了,他们估计还在处理碎石吧。”

      惊天之举,除徐枫浦外的三人如遭雷劈,脸色幻变,好生精彩。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话到嘴边,却是被无语的又收了回去。

      直到晏玉川面色铁青的咬了咬唇道:“徐兄啊徐兄,你可真是聪慧过人。鬼首像一碎,蛊虫都该醒了,它们喜食血肉,嗅觉惊人,你觉得我们还有可逃之机么。”

      说罢,洞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一大批的东西在上面爬来爬去,接着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碎石也随着声响掉落在水潭中。

      故不为死死握住外衫,大脑立马做出反应转身就往前面跑,边跑边喊:“此蛊之毒,绝非寻常,速离。”

      剩下仨人看着故不为飞速的身影,也顾不得别的,要活命就只能跟着一起跑。

      顺着唯一的洞口向外冲去,一路上蛊虫窸窣声越来越近,几次好像到了耳边,又渐渐远去。

      跑了许久,终见离眼前的光亮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几步之差,蛊虫也如影随形的随之而至,千钧一发之际,故不为眼见不及,随后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白灰,蛊虫竟都停了下来。

      “噤声。”故不为大喝一声,随即向一旁丢出一把石子。

      趁此时机,总算是安然离开了井洞。

      喘息之时,眼前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象。

      偌大的洞口,寒风阵阵,洞口外是悬崖峭壁,举目望去,似是半山之高。

      在洞前是一池满是断首残臂的血水。

      “这莫不是那蛊人之所?”徐枫浦两眼一闭,生魂飞天,人已微死。

      “别飘魂了,当心眼前了。”故不为脸色一白,手始终放在衣袖里,不知在作甚。

      身后白粉散去,安静了片刻的蛊虫又开始躁动起来。

      前后夹击,看是生死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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