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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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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蜷缩在听雨小筑冰冷的地面上，神魂仿佛仍在方才那情感洪流的冲击下瑟瑟发抖。苏锦尘临死前那滔天的悔恨、不惜魂飞魄散也要重来的执念，与她自幼被灌输的“魔头十恶不赦”的认知激烈冲突，几乎将她的信仰彻底撕裂。
“莫信天道……勿看表面……轮回镜……可见真实……”
那句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她挣扎着坐起，擦干眼泪，眼神从未有过的复杂与坚定。无论那神念是真是假，无论苏锦尘是魔是鬼，她必须知道真相！而轮回镜，是关键！
就在她念头落定的瞬间，她眉心的圣印忽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股浩瀚、冰冷、却与她无比亲近的意志似乎被那强烈的“寻求真相”的念头引动，轰然降临！
是天道意志！但这一次，并非洗炼，而是……指引！
一段模糊的、蕴含着坐标信息的意念直接传入白黎识海——那是轮回镜碎片可能藏匿的地点！同时，一股磅礴的圣力涌入她体内，推动着她的修为瞬间突破化婴中期，并向后期迈进！
天道，竟然主动指引她去寻找轮回镜？
这一刻，白黎感到彻骨的寒意。师尊的教诲、圣地的重视、天道的眷顾……这一切是否都只是为了让她这个“工具”，在合适的时机，去完成某个特定的任务？比如……找到轮回镜？
极乐魔宫。
苏锦尘猛地睁开双眼，暗赤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诧。通过心之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天道意志的降临以及对白黎的“指引”！
“竟然主动指引……看来，天道也急了。”他瞬间明悟，“轮回镜的现世，或许本就是纪元迭代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天道欲借她之手，回收或掌控碎片！”
不能再等！
“璇玑，冰傀！”苏锦尘声音冰冷急促，“计划变更！立刻出动所有力量，干扰圣地与西漠魔修视线！本尊要亲自去往‘陨星崖’！”——那正是天道意志传递给白黎的坐标所在！
“吾主，陨星崖乃东荒绝地，空间紊乱，且有上古禁制……”璇玑急道。
“正是如此，才是藏匿轮回镜碎片的最佳地点！”苏锦尘身影已化为一道流光，冲出魔宫，“本尊倒要看看，这天意，究竟如何安排！”
陨星崖。
位于东荒与北原交界，此处天空常年破碎，时有虚空风暴肆虐，大地沟壑纵横，布满了上古大战留下的恐怖痕迹与禁制。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撕裂虚空，降临于此！
白黎驾驭圣光，在天道意志的庇护下，勉强抵挡着空间乱流。
苏锦尘魔威滔天，强行撕开一道道禁制。
另一边，凌清漪身覆冰甲，剑光开道，竟也精准地找到了这里！她手中一枚古老的冰符正在发光，显然北原冰魄仙宗也掌握着部分线索。
更远处，阴魇老人带着西漠精锐，以及那位赤足布衣的少年（竟是南境巫祭伪装），也各施手段，艰难地向核心区域挺进。中洲巡天卫的飞梭也轰鸣着出现！
所有人的目标，直指陨星崖最深处——一座半塌的、仿佛被巨剑劈开的古老神殿！
神殿中央，一座破碎的祭坛上，一枚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裂纹、却散发着柔和时光波流的古朴镜片，正静静悬浮着。
轮回镜碎片！
就在所有人目光聚焦碎片，即将爆发混战的刹那——
那枚碎片仿佛被众人的气息同时引动，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
嗡！
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扫过全场！
下一刻，除了身负圣印、受天道之力庇护的白黎，以及神魂本质特殊、早有准备的苏锦尘，其余所有人，包括凌清漪、阴魇、南境巫祭、巡天卫，都猛地抱头惨叫起来！
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轮回镜碎片制造的幻境之中！
那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轮回镜根据每个人血脉、功法、神魂中残留的印记，追溯显现出的、属于他们各自先祖或自身前世，在上一个纪元终结时的……真实记忆碎片！
凌清漪看到：北原万里冰封之下，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无数挣扎怒吼的仙魔被一道冰冷的蓝色法则彻底冻结湮灭的景象！她的冰魄仙体，其源头竟是上古冰系法则执行“清理”后残留的寒气所化！
阴魇老人看到：西漠魔修的先祖，并非天生邪恶，而是在上一个纪元家园被毁、法则更迭时，不甘心被清除，挣扎着吞噬各种负面能量与残魂，才苟活下来，变成了如今魔功的雏形！他们是被新时代抛弃的遗民！
南境巫祭看到：南境十万大山的古老巫术，其根源竟是上一个纪元生命祭祀自然、沟通天地的纯净力量，却在纪元更迭时被新生天道打上“野蛮”、“原始”的标签，不断打压扭曲！
巡天卫们看到：他们效忠的中洲圣地，其前身竟是上一个纪元末期，最早投靠新生天道、并协助其“清理”旧时代生灵的……背叛者与刽子手！所谓的“正道”，其根基建立在无数旧纪元生灵的尸骸之上！
而苏锦尘，他看到的是：自身前世登临绝顶后，试图冲破壁垒，却看到无尽虚空之外，那冷漠注视着这个世界、不断汲取众生修炼之力以维持自身存在的……天道本体！以及天道脚下，那由无数个纪元轮回中失败者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白黎没有陷入幻境，但她通过圣印，清晰地“看”到了所有人看到的景象！更看到了那枚轮回镜碎片正在将这一切景象，同步映射到天空，仿佛要将这被掩盖的真相，公之于众！
“不……这不是真的……”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信仰彻底崩塌！
原来，魔非魔，正非正！
原来，天道并非守护者，而是收割者！
原来，所有的斗争与杀戮，都只是在一个不断循环的牢笼中，为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提供养料！
“现在，你明白了吗？”苏锦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冲破幻境影响，来到她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白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恨过、疑过、如今却可能背负着最大痛苦与真相的男人。
就在这时，那轮回镜碎片似乎耗尽了力量，光芒骤然暗淡，从空中坠落。
同时，天空之中，那双冷漠无情的巨眼虚影再次浮现，比在玉衡峰时更加清晰，充满了被窥破秘密的震怒！
“亵渎者……当诛！”
煌煌天威，如同整个世界的怒火，压向陨星崖！这一次，不再是一丝意志，而是近乎本体的降临！
所有从幻境中挣扎醒来的人，都面露绝望之色。
苏锦尘却猛地将白黎拉至身后，直面那煌煌天威，他眼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与一丝……解脱。
“白黎，这一次，你我可愿联手，为这众生，搏一个真正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