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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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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台重归死寂，唯有魔链轻微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洛冰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喘息。
苏锦尘早已离去，对他而言，方才不过是一次高效的能量汲取，一件工具用毕后的废弃。但那冰冷的漠然与掠夺，却如同最恶毒的冰锥，深深刺入洛冰婵残存意识的最深处。
痛…无处不在的剧痛！
经脉干涸萎缩，每一次细微呼吸都牵扯着碎裂般的疼。
丹田气海死寂空荡，往日奔腾如江河的冰魄剑元荡然无存，只余下针扎般的虚无刺痛。
最致命的是神魂与剑心！剑心布满裂痕，几近粉碎，神魂如同被狂风撕裂的残烛，摇曳欲灭。道基崩毁带来的反噬，让她从灵魂到□□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折磨。
修为…从高高在上的道身境尊者，跌落至区区筑基初期…不，甚至比寻常筑基更不如！因为这具身体千疮百孔，神魂濒临溃散，连维持筑基境界都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塌，坠入凡尘，甚至…魂飞魄散。
冰冷的绝望，比堕仙台的寒气更刺骨，紧紧包裹了她。
死了吧…就这样死了也好…
身为天剑阁圣女，剑心通明，宁折不弯，岂能受此魔辱，苟活于世？
师尊…师兄…冰婵有负宗门厚望…
一抹决绝的死志在她空洞的眸中凝聚，残存的力量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试图进行最后一次、也是真正彻底的自我了断。
“咯咯咯~”
一声娇笑打破了死寂，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璇玑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然出现在洛冰婵面前，纤纤玉指轻佻地抬起她惨白的下巴。
“想死？”璇玑桃花眸中满是玩味，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多可惜呀~你这副皮囊，虽说元阴已失，修为尽废，但‘冰魄玄体’的本源底子还在呢~就这么毁了，奴家都觉得浪费呢~”
洛冰婵艰难地偏开头，避开她的触碰，眼中尽是鄙夷与厌恶，声音嘶哑：“魔…女…休想…辱我…”
“辱你？”璇玑夸张地掩唇，眼中却闪过冷光，“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值得奴家羞辱的？杀你，都嫌脏了手呢。”
她绕着被缚的洛冰婵缓缓踱步，声音带着靡靡魔音，直透神魂：“奴家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天剑阁圣女洛冰婵，已经死了。在所有人眼里，你连同你的护道者，早已在东荒边境被魔修伏击，形神俱灭。”
“你现在就算自爆，也不过是这魔窟里一缕无人知晓的尘埃，谁会为你叹息？天剑阁？他们或许会为你报仇，但对象是谁？他们永远不知道你真正经历了什么，死得多么…毫无价值。”
每一个字，都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入洛冰婵最脆弱的地方。她身躯微微颤抖，死志竟被这番话撼动了一丝。是啊，如此屈辱地死去，师门甚至不知仇人是谁…
“但是呢~”璇玑话锋一转，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粉紫色的魔光，轻轻点向洛冰婵破碎的剑心。那魔光并非纯粹的破坏，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粘合”与“滋养”之力，暂时缓解了剑心崩碎带来的极致痛苦，吊住了她最后一口生机。
“活着，总有希望哦~”璇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哪怕像蝼蚁一样活着，哪怕堕入最深的黑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看看吾主。”璇玑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你可知他为何能让奴家心甘情愿臣服，献上一切？甚至不惜与你天剑阁为敌？”
洛冰婵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这一点，她确实无法理解。璇玑的气息深不可测，掌控这诡异魔宫，来历定然非凡，为何对那魔头如此卑躬屈膝？
“因为吾主，乃真正的魔道至尊转世！”璇玑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与自豪，“并非此界所谓魔门巨擘，而是源自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真正屹立于万魔之巅的存在！其位阶之高，其力量本质之纯粹，远超你我想象！奴家出身‘他化自在天’，妙乐魔女一脉，于魔道之中亦算古老传承，但在吾主面前，吾之魔元如溪流见瀚海，唯有臣服，方能窥得无上大道之一斑！”
她俯下身，在洛冰婵耳边轻语，如同魔鬼的低喃：“你被他吞噬，从某种意义上看，亦是一种‘荣幸’。你的力量，能成为他重登王座的一块基石，这岂不比毫无意义地死去更有价值？”
“更何况…”璇玑指尖滑过洛冰婵灰白的长发，语气变得诡秘，“你若肯放下那可笑的骄傲，臣服于吾主，奴家或许可以求情，赐你一部魔功。以你‘冰魄玄体’的底子，转修魔道，未必不能重获力量，甚至…更强。届时，你或许还能亲自向某些人复仇呢？比如…那些没能及时救你的同门？那些在你‘死后’瓜分你资源的‘好友’？”
堕落！生存！力量！复仇！
一个个充满诱惑与毒素的词语，伴随着璇玑的魔音，狠狠冲击着洛冰婵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她是天剑阁百年一遇的天才，她有光明的未来，她怎能如此窝囊地死在这个阴暗的魔窟？！
师门的仇…她的怨…
可是…臣服魔头？修炼魔功？
那与过去的自己彻底背道而驰，是最大的背叛！
挣扎！极致的挣扎在她眼中交织。求生的本能与剑修的骄傲在进行着惨烈的撕扯。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璇玑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知道火候已到。她不再多言，只是指尖那点粉紫魔光持续输出，维持着洛冰婵最后的生机，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慢慢想，小剑仙~”璇玑轻笑一声，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奴家期待你的选择哦~是带着可笑的骄傲化为枯骨，还是…抓住这黑暗中的一线生机，拥抱新的‘未来’？”
堕仙台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洛冰婵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她闭上眼，冰凉的泪混合着血污滑落。
骄傲…生存…
道消魔长…魔主临世…
那魔头…苏锦尘…他的气息似乎比方才更加恐怖了…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心理斗争后。
那被魔链紧缚的、残破不堪的娇躯，极其微弱地…放松了一丝紧绷的抵抗。
一个细若蚊蚋、充满了无尽屈辱与绝望的声音，在这冰冷的魔窟中轻轻响起，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我…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