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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执法森严 执法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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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位于玄道宗主峰之一的天权峰,建筑风格冷硬肃穆,黑沉沉的巨石垒砌,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往来弟子皆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苏锦尘跟在那两名执法弟子身后,低眉顺眼,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然扫描着四周。他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冰冷而审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被带入一间空旷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铭刻着隔绝神识与声音的符文,中央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盏昏黄的符灯悬挂顶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更添几分压抑。
“在此等候。”一名执法弟子冷硬地丢下一句话,便与另一人退出石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彻底隔绝。
苏锦尘安静地坐在石椅上,垂着眼睑,仿佛一个真正惶恐不安的普通弟子。心中却波澜不惊,甚至开始快速推演可能遇到的盘问及应对策略。伏龙岭之事,他早已将“林风”这个身份的细节打磨得天衣无缝,与鬼煞门、魔功相关的所有痕迹也尽数抹除或深藏。唯一需要小心应对的,是关于“失踪”期间的经历,以及…可能与白黎之间那细微的关联。
约莫一炷香后,石门再次开启。
一名身着黑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其气息赫然是化婴初期!身后跟着一名捧着玉简书记录的凝胎期执事。
中年修士径直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目光如刀,瞬间锁定苏锦尘,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试图从气势上压倒他。
“弟子林风,见过长老。”苏锦尘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发白”,完美演绎出低阶弟子面对执法长老威压时的正常反应。
“林风。”中年修士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云州林家子弟,筑基中期,于伏龙岭事变前三日抵达驻地,担任外围巡逻职司。事变当日,你所部遭遇大规模妖潮冲击,战后清点,你被列入失踪名单。一个月后,你自行返回宗门,声称于山林中躲藏养伤。是也不是?”
“是…是…”苏锦尘“紧张”地点头。
“将你失踪期间的经历,事无巨细,从头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虚报!”长老语气陡然严厉,威压更盛。
苏锦尘深吸一口气,开始“艰难”地回忆并叙述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如何被妖潮冲散,如何慌不择路坠入一处隐蔽山洞,如何发现洞内有前人遗留的少许丹药得以保命疗伤,如何小心翼翼躲避搜捕,如何等到风头稍过才敢出来,一路艰难跋涉返回宗门…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细节丰富(甚至故意加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符合炼气期弟子认知的错误判断),情绪到位(后怕、庆幸、委屈),时间线也与他的“伤愈”过程基本吻合。
那长老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偶尔在石桌上轻叩一下,身后的执事则飞速记录。
待苏锦尘说完,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忽然,那长老猛地一拍石桌!
嘭!
一声闷响,在封闭的石室内格外惊心!
“满口胡言!”长老厉声喝道,眼中精光爆射,“你坠入的那处山洞在何处?坐标!那遗留丹药是何名称?药性如何?你躲避搜捕时,可曾见到鬼煞门修士活动的痕迹?据同队幸存弟子回忆,妖潮冲击时,你所在区域并未见到高阶妖兽,你如何解释能从那等规模的妖潮中独自逃生?!”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轰来,个个尖锐,直指漏洞!更可怕的是,最后一个问题隐隐带着神识冲击,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苏锦尘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得更加“惊慌失措”,甚至带了点被冤枉的激动:“长老明鉴!弟子…弟子当时吓破了胆,只顾逃命,实在记不清具体坐标,只知大概在伏龙岭东南方向的深山里…那丹药装在一個腐烂的玉瓶里,弟子也不认得,只知能疗伤便吃了…鬼煞门?弟子从未见到!至于逃生…弟子也不知,许是…许是运气好,妖潮主力并未冲着弟子这边来…”
他语速加快,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却牢牢守住了关键点——不记得坐标、不认识丹药、没见鬼煞门、运气好。并将一切推给“惊吓过度”和“运气”,这是低阶弟子最合理的反应。
那长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闪烁。
但苏锦尘的眼神里只有“惶恐”、“委屈”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完美无瑕。他的神魂本质远超对方,这种层面的神识压迫和审视,对他毫无作用。
僵持了片刻。
长老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威压也减弱了几分,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他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冰冷:
“据查,你返回宗门后,并未第一时间向执事堂详细禀报经历,反而直接去了器殿报到?这是为何?”
“弟子…弟子以为既已平安归来,便应尽快履职,以免耽误修行…且当时身心俱疲,只想先安顿下来…”苏锦尘“讷讷”道,理由充分。
“那你为何对玉衡峰白黎师妹如此关切?”长老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多次打探其消息,更是主动承接为其炼制宁神玉符、采集烹煮竹露灵茶的任务?你与她,此前可有私交?”
终于问到了最关键处!
苏锦尘心脏微微一缩,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仰慕”,甚至还带着点少年人被戳破心思的“慌乱”:“弟子…弟子不敢!白师姐乃宗门天之骄女,弟子岂敢高攀…只是…只是伏龙岭之战,弟子曾远远见到白师姐与魔修英勇搏杀的风姿,心中敬佩…后来听闻师姐受伤,便想着…若能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好的…”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将一个暗怀仰慕之心又自知身份卑微的年轻弟子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这“仰慕”中找出破绽。但苏锦尘的情绪、神态、乃至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毫无异常。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书记官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
良久,那长老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说辞,并无实证支撑,但也暂时找不到破绽。伏龙岭之事,宗门自有公断。你既已返回宗门,便需恪守门规,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更不得再无故打探、接近玉衡峰亲传弟子,明白吗?”
“弟子明白!弟子绝不敢!”苏锦尘连忙保证。
“下去吧。近期不得离开宗门,随时等候后续问询。”长老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
“是,弟子告退。”苏锦尘恭敬行礼,低眉顺眼地退出了石室。
直到走出执法堂那压抑的建筑,感受到外面正常的阳光和空气,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然湿透。
所谓的“不得离开宗门”、“随时等候问询”,便是变相的监控和限制。
那个长老最后关于白黎的问话,尤其值得警惕。宗门内部,似乎有人并不希望任何人过于关注白黎的状况?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调查的一部分?
他抬头望了望玉衡峰的方向,眼神深邃。
看来,之后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了。送茶之事,或许…需要暂时放缓?不,不能停。突然中断,反而更惹怀疑。
必须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能继续维持这条微弱联系的方式。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向百炼峰走去。却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座阁楼的阴影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低声对着手中的传讯符说道:“…目标已离开执法堂。应对看似完美,无直接破绽。但其对玉衡峰那位的关注度异常…建议列入乙等观察名单,并对其提供的竹露茶汤,进行更高频次的秘密抽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