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白大爷的猫

4、进城 下山时

　　下山时，起初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更多是一些忙于生计，或匆匆赶路的人，但他还是敏锐感觉到很多目光朝自己飞速扫来，又飞速离开。

　　走得越久，到了城中，越发觉得不对劲。

　　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大胆，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他被那些目光盯得再也没法熟视无睹的行走，于是便打算寻个人来问问。

　　“朝这边走过来了！啊，不行了，我快要晕倒了！”一女子与另一相伴而行的女子互相搀扶，眼中尽是迷离神色，见段江朝自己方向走来，居然险些晕过去。

　　“我也不行了，心脏快跳出来了。他，是在看我吗？”

　　“你好，在下段江。”

　　“请问，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为何他们都这般看着我？”他慢慢走到一神态还算平静的壮汉身边，有礼道。

　　那壮汉见他对自己这般有礼，原先还在心里鄙夷此人必定又是一个空有皮囊只知惑乱人心的人，现在却换了态度，看着他一张俊脸，疑惑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段江一脸狐疑，再道：“还请赐教。”

　　段江虽少与外人打交道，但先前在魔城的日子多以读书学礼和修炼为主，所以待人接物的礼仪应如何，却是信手拈来。

　　那壮汉见他不像戏弄自己，反而态度真诚，于是也脾气柔和下来，耐心解释道：“公子，您的相貌这般出众，气质也是非凡，大家被吸引多看几眼，其实很正常的。”

　　这下，段江又更加疑惑起来。

　　“我相貌与气质出众？”

　　“公子难道自己从未察觉吗？”那壮汉见他又摸摸自己的脸，又是不解，于是也吃了一惊，心想世上居然还有对自己容貌绝美不自知的人，实在是闻所未闻。

　　“公子居然不知道吗？”

　　那壮汉再开口，他却出了神，再问：“请问哪里可寻到镜子。”

　　“就一直往前走，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卖女子闺房之物的地方，公子倒可以到那里瞧一瞧。”那壮汉指道。

　　段江听了，先是称谢，之后便走开了。

　　本来围在段江周围的人，见段江走开，又急急忙忙的围上前去，既不靠得很近，影响他行走，却又离得不远，让段江不能无视她们的存在。

　　“真真俊美，我从未见到过如此俊美的妖？不知真身是什么？”一女子手里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睛却不曾离开段江一步。

　　“你管他真身是什么，这小脸，真身一定也不是俗物，真想摸一摸。”那女子一听声音与自己的心声甚为吻合，本来要附和，可忽然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侧了头朝声音的位置看去，却见一个身穿粉衣红绸的男子正一脸痴迷的看着段江，一时吃惊，嘴里无意识便开了口：“真真是个变态。”

　　男子听她称呼自己是变态，也不恼，只对她微微一笑。

　　那女子心中打了一个寒噤，便走开了。

　　“大牛，红衣美男刚才和你说了什么，你说与我们听听呗？”大牛本想离开，可没想到还未走一步，就被另一群人撞上围住，移动不了分毫。

　　“我，他，没说什么？就问了我你们为什么都瞧着他。”

　　“还有什么别的吗？你有问他姓名吗？可有问是否有伴侣？”

　　“可有问从何而来？是否是花界之人？”

　　那被唤作大牛的人无奈的扶额，道：“真没啦，他就问了这些。”

　　可别人哪里愿意信他，于是眼里闪着精光，七嘴八舌的围在唤做大牛的人身旁，问个不停。

　　另一边，段江见身后还是有一群人跟在后面，只稍回头一看，她们只知道低头含笑，脸色微红，虽不知为何，但知她们都是女子，便心中不爽，冷着脸进了先前那人所指的店。

　　一进门，便有一满脸堆笑的妇人迎来上来：“客官，可是要买东西。”再走近些，那笑容变得更深了。

　　段江觉得那些人的神态，与外人实在无二致。但他还是忍着异样，问道：

　　“请问这里可有镜子？”

　　“有有有，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都有，你随我来就是。哦，对了，不知客官叫什么，年方几岁，可有伴侣啊？”

　　那妇人一边走，一边笑着问。

　　段江虽然此前没有到过花界，但是对伴侣一词所代表的意思还是知晓的，于是随意答道：“在下段江。未曾有道侣。”

　　至于几岁，段江却不答。

　　那妇人也不留意段江的年纪，只关注到“未曾”二字，便在心里乐开了花。

　　她从第一眼见到这少年郎开始，便已经在头脑之中开始计划着如何将其招为女婿，眼下见他尚无伴侣，于是心中高兴异常。

　　段江便在那妇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颇为高大，且一眼看去，就知制作精良的铜镜旁。

　　“公子看看这个，是我们店里品貌最好的，照得可清楚了。公子再上前一步，对对，就站在这里。”

　　段江站好，朝镜子看去，望着镜中自己的样貌，呆呆出了神。

　　那妇人见了段江痴痴的模样，只想着他也是一个对自已样貌很是满意的人，于是在一旁笑着。

　　只见镜中之人虽为男子，但肤若凝脂，皮肤较之女子更为细腻光滑；而眉眼和脸部的轮廓却是锋利而深邃的。

　　眼神似水，似星。

　　红衣似火，衬得人更加轻狂。

　　“这便是我的模样？”段江一面思索，一面用手碰碰自己的脸。

　　魔城之中没有镜子，因而他对自己的模样，千年来，也是第一次见。

　　那妇人只道段江是自谦才这样说，于是微笑着附和一声道：“公子说笑了，这不是你的模样，又是谁的呢？”

　　“对了，公子不是花界之人吧？敢问是从何而来？可有寻得住处？”那妇人看着段江，嘴里忍不住，便将心中想法一个一个往外冒。

　　段江此刻已经从得知自己样貌的奇异之感中恢复过来，听了那妇人的话，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终于开始正式打量她，眼中分明在说：“我的事，你为何打探如此之细？”

　　那妇人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急忙笑道：“公子不要误会，我开这家店也有很多年了，在花界什么人没有见过。要是公子真是花界之人，我怎会不知？所以料想公子应该是从外地来。”

　　末了，又笑言：“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先到我家暂住几日。”

　　段江一听，放松几分警惕，朝这店打量一番。

　　哪知一打量，又见此前跟随的人散落在各个角落，看着自己，心中很是不自在。

　　那妇人看出了段江的情绪，对症下药道：“公子可是不喜这些人，若是公子愿意住下，我大可关门，让他们进来不得。”

　　听了那妇人的话，段江倒是有些犹豫起来。他知自己本是要在妖界寻宝，要个落脚的地方，便在此处，也不是不可。于是思量再三，开口道：

　　“无功不受禄，若是你能留我，不知要我做什么？”

　　妇人见段江松了口，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但是面上也不多显露，只是微笑道：“公子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本想说不用他报答，可转念一想，这般说，不是更让人起疑吗？于是又接道：“我家在夜市有座宅子正愁没有人看护，不知公子是否能带为效劳？”

　　“看护宅子？”

　　“公子可是不愿意，觉得屈尊了？”

　　“没有，那便多谢了。”

　　那妇人见他这般谦逊有礼，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段公子客气了，唤我香姐就成。这周围的，都这么叫我。”

　　虽然从见到段江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此人即使面上不露声色，但是隐隐皱起的眉头却是藏不住。

　　说话做事，客气有礼是真，疏离淡漠也是真。

　　妇人笑言：“那如此，我便去关门，你先等我片刻。”段江听罢，微微点头。

　　只见那妇人离开段江后，便走出内阁，朝店中大喊一声：“今日店打烊了，诸位都离开吧。”

　　“香姐，怎的今日打烊得这般早？平日里你可不是这般的？”

　　“是呀是呀？”

　　“怎么这么快就打烊了？那男子，那男子走不走？”

　　众人的关注点都在段江身上，于是齐刷刷朝他看去，却不见他有半分要移步的样子。

　　片刻，抱怨嘀咕之声便不断从人群中传来。

　　“我看，你是在打那俊美少年的注意吧！是为了你家的雪妞吗？香姐，你这么做可不地道！”一位女子愤愤道。

　　那唤做香姐的妇人一听，急忙朝里阁的段江看去，见他脸色无甚异常，似乎对这边的事情并不关心，于是舒了一口气，朝那叫唤的女子道：“说话可小心些。”

　　“哼，就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香姐见众人迟迟不愿意走，愿意走的又磨磨唧唧，于是一面将人往外推，一面说道：“好了好了，快走吧。”

　　“那俊美少年为何不走？”

　　“他不走，我也不走了。”

　　香姐终于无奈一声，道：“快走，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说这，周身运起法力，眼中的敌意也随着法力的出现而浮现出来。

　　众人见她认真起来，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出去。

　　虽然花界表面上还是平静，但世界的法则终是逃不过“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八个字，众人自知动起手来，绝不是香姐的对手，这才退却。

　　等所有人都出去，她方才收起法力。

　　先前那叫唤的女子一边退一边暗暗的咒骂，心想就凭雪妞的姿容和脾性，那男子定然看不上。

　　“哼，就会仗势欺人！”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等着吧，看之后你怎么出丑。”转念一想：“那少年必定法力不低，不然为何我也看不透他的真身呢？我看到时候，那俊美少年还是会自己逃出来。姑且等着。”

　　不多时，香姐便将他带到自己在夜市的宅子。这一路上，因段江不凡的气质和容貌，同样免不了引得众人驻足观看，段江见了，原本就不带情绪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他此刻倒是有些怀念在魔城的日子，大家都对他等闲视之，也不觉外貌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困扰。

　　再言之，先前铜镜一观，也并未觉得自己的容貌有多么奇特之处，不过略微端正好看，也不知众人为何这般关注。

　　不过，倒是让他有了一个想法。

　　思量之间，二人已到了一处门庭精美的宅子。

　　“这便是宅子的钥匙，公子可收下。”

　　二人穿过宅子的游廊，在一处屋前停了下来：“这间便是段公子的屋子。”香姐说罢开门而入，只见屋内的摆设和装饰虽然简单，但是却给人清净淡雅之感。

　　“多谢。”

　　“公子不必这么客气。”

　　“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三日后就是花族百年一次的百花宴了，我还得朝王宫里送东西。”等将段江送到，交待好事情后，香姐就笑着离开了。

　　今日阳光正好，香姐想着身后的红衣少年，眼底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