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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捂眼睛 顾泽苏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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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林涑野被手机铃声吵醒,他闭着眼胡乱摸索一会儿,闹钟骤停。
昨晚画线稿消耗不少脑力和手力,迷蒙缩回被子里,他抱着枕头,心安理得奖励自己继续沉眠二十分钟。
结果四十分钟后,他接到了陶忻容的电话。
声气温柔:“小野,下来跟我一起吃早饭呀,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回市里。”
林涑野稍微清醒了点,虚睁开半条缝,然后握着手机说道:“好的妈妈,我一会儿下来。”
今天天气依旧晴朗,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去盥洗室洗漱,挤了牙膏塞进嘴里,薄荷味儿充斥鼻腔,他皱了皱眉。
凉水冲洗嘴里的泡沫,他将牙刷放回架子上,忽然想起从前养的一只橘猫,也叫薄荷。
陪了他三年的时光,他熬夜改方案的时候它就乖乖睡在他腿上,他画画的时候它就把爪子揣进怀里,趴在桌面看着他的手拿着笔来回动,不吵也不闹。
因为一个人生活,许多欢快的事情都是猫陪伴他度过,意义非凡,惋惜的是薄荷意外生病去世了,难受了他几个月,后来他再也没养过猫。
换衣服出门,林涑野视线不由自主往旁边的房间号投去,暗自想,吃个早饭而已,不会碰上顾泽苏吧。
长廊中间的休息区连接宽阔的露台,那里放置了桌椅和游戏机,几盆绿茵茵的龟背竹为休息的地方添了几分亮色。
林涑野刚走到那里就听见了压抑的争吵声,其中一句是语气疲倦的我不可能喜欢你,别来找我了,另一句是语气高高在上的不喜欢又怎么样,你注定这辈子摆脱不了我。
好一个恨海情天,堪比《插翅难逃》里的爱恨交织,他内心震撼地望过去,目光触及了两道人影。
结果他先撞上的不是顾泽苏,而是何璃,还有一面之缘从七熹横跨到游轮上的秦锋。
何璃西装整洁,犀利漂亮的眼眸紧紧盯着秦锋,上位者的姿态明显,而秦锋上次穿服务装,这次还是穿服务装,眉眼倦怠,不欲应付身前人。
嗯?林涑野眸光一亮,也就是说何璃与秦锋在为情感方面的矛盾而吵架。
争吵过后,他看见何璃慢条斯理凑近秦锋,话语声放轻,神色威胁地说了什么,后者似乎有些生气,低头克制地喊了何璃的名字,何璃无所畏惧煽风点火,下一秒秦锋猝不及防抬起手掐着何璃的脖子,把何璃掼得往墙上靠。
林涑野被事情走向惊得屏息凝气,怎么办,他两好像要打起来了,秦锋比何璃高出一截,身形也要强健一些,怎么看单挑也不是吃亏的那个。
他内心踌躇着要不要阻止,理智告诉他,别人的情感纠纷万万不能参与进去。
实践出真知,理智是对的。
因为何璃似乎半点不害怕秦锋会搞死他,秦锋愤怒地收了手,然后何璃冷笑一声,拽住秦锋的服务装,将人拽得矮下身,朝着对方的唇凶狠吻了上去。
秦锋僵了僵,片刻也发泄般回吻,唇齿纠缠,水声暧昧,两人却不像亲吻,反倒像是不服气地争个输赢。
林涑野撞破这慕面红耳赤的画面,退了一步愣住,他想离开的,可是何璃发觉了动静,眯起眼睛斜视过来,他无处可避。
这时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林涑野眼前霎那间陷入黑暗,他的双眼被一只手掌捂住,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得跌跌撞撞往后退。
视线遮挡过程中,沉寂的木质香萦绕鼻间,很好闻,淡淡的,似有若无,他在顾泽苏身上闻到过。
数秒过后,身后那人带他来到长廊转角,远离了刚才的修罗场,捂着他眼睛的手缓缓松开,那人也站远了些许。
重新获得光明,林涑野稳住脚转过身,顾泽苏漫不经心收回手,神情淡然。
秦锋跟何璃激情拥吻在林涑野脑海里挥之不去,实在当头一棒,他嗓音透着恍惚:“是你啊。”
顾泽苏盯着他,反问:“你希望是谁?”
其实是太尴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打破干巴巴的氛围,林涑野摇头道:“没有希望谁,主要比较意外。”
林涑野虽然上辈子为了创作浏览过不少电子读物,大尺度的绘画有时也接触,但用彻头彻尾的单身狗来形容半点他不过分,二十多年除了做好事以外愣是连手都没跟别人牵过。
老实讲,虚拟世界中那些描述呈现他看着不觉得稀奇,可现实里遇见这种大场面,正面碰上如此生动形象的演示,他不免把自己归为纯情那类,悄悄红了耳朵。
掩盖般错开顾泽苏的目光,故作镇定开口:“我有点饿,要去吃早饭了。”
林涑野的耳尖浮起薄红,眼神也飘忽不定,估计是不自在,顾泽苏看穿他的内心,放缓语调说道:“让你这么晚起,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你给我发过消息吗?”
说起发消息不回,林涑野忽然想到一件事,由于原主手机里留下的信息太炸裂,他为了从根源消除影响,把顾泽苏的微信给屏蔽了。
反正顾泽苏也没主动搭理过原主,正好他也不去打扰对方,屏蔽不会造成任何损害,顺手的事。
问题是直至现在他都忘了将对方放出来。
他佯装恍然:“我早上起床没看过手机,不好意思啊,信息接收延迟了。”
“没关系。”
顾泽苏表面上看起来心胸开阔并不计较。
林涑野松口气,但随即顾泽苏意味不明:“能接到伯母的电话,接收不到我的消息。”
用没看过手机当托词,所以几乎可以认定:“林涑野,你把我屏蔽了。”
就这么简单粗暴被拆穿,林涑野没料到陶母竟然是对方揭穿他谎言的关键人物。
他敛了神色,垂死挣扎,企图挽回自己的名誉。
“话也不能说的那么难听嘛,我是怕一见到你的微信就控制不住天天骚扰你,也不止你,伊助理一样被我隐藏了,本意都是为了你们好。”
陶母经过昨晚的细致观察,认为自家儿子与他未婚夫关系有一定缓和,于是有意让两人拉近距离,遂想了一起用早饭这一出。
她安排好早餐,关心顾泽苏吃没吃的同时,暗示他小野还在房间里,他听出弦外之音,表明会叫上林涑野。
但后来顾泽苏声称林涑野还在睡觉,没回音,陶母尽了力,自家儿子迟迟不回复,错失良机,也没办法。
实际发消息不回还有电话联系,再不济也可以上门叫人,怎么可能一点没回音,除非顾泽苏反悔。
顾泽苏是反悔了,时隔多天他在好友列表里滑出林涑野,发消息叫对方吃早饭,隔了两分钟没回应。
他看着林涑野的荷花头像,再看着“早睡早起,远离情爱,专注事业,心平气和”的四字词语签名,气笑了。
等待十分钟依旧没跳出新消息,他索性不再等,独自陪陶母用早饭,某人接到陶母的电话后也一直没回信。
现下又得知林涑野确实是屏蔽了他,还扬言本意都是为他好,他点点下巴:“我还得感谢你。”
那还是心存自知之明的,林涑野客气道:“不用麻烦,这点小事,你记在心底就够了。”
真敢讲出口,顾泽苏薄唇微抿,他有那么瞬间觉得,从何璃那带走林涑野的行为是多此一举。
红色数字跳到这层,电梯里面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来,他们应该认识顾泽苏,遇见他后纷纷微笑,称呼他顾先生,顾泽苏颔首示意。
他们隐晦打量跟在后面长相惊为天人的林涑野,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由于林涑野以往出席一些场合基本都跟不主事的世家子弟玩儿,正经露面较少,而跟顾泽苏并肩出行更是十分稀罕,大家一时拿不准他究竟是不是传闻里顾泽苏的订婚对象,林家小少爷。
顾泽苏本人没有开口做介绍的打算,正主也没有自我报家门的迹象,大家不方便招呼,万一认错人就窘迫了。
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的气氛瞧着不大妙,跟拌过嘴似的,大家只得朝林涑野绅士点头,算作问候。
那些人少时没了影,经林涑野敏锐的感知,顾泽苏好像在释放冷空气。
电梯门即将关闭,他晚一步跨进去,自我反思是哪里让对方不高兴了,仅仅因为屏蔽吗,可这不是好事嘛,还对方一个清静。
反思间隙,他没注意顾泽苏特意往里站,而不是往旁边站,这就导致那双长腿映入眼帘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对方在朝自己靠近。
林涑野的心跳随着电梯自动合上空了一拍,他仰起头,顾泽苏不露形色,眉宇间找不出一丝可供解读的情绪,对方眼睑半垂,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仿佛锁定了猎物般,一步一步缓慢逼近他。
他下意识往后挪动,后背抵上冰凉的壁面,退无可退。
紧接着,顾泽苏俯下身,木质香漫过来,一道目光不疾不徐落在他脸上,此时呼吸交缠,近在咫尺。
距离缩短到危险界线,任何细微声响都能够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林涑野喉结轻轻滑动,不自觉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