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29、No. 29：争执x导演短片x救场

　　“哈？我的决策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过一届只有一个人合格的先例，全军覆没的测试也出现过。”

　　“第267期测试不是也只有一个合格者——哦，好像她也叫金啊。”

　　考场已经炸开了锅。

　　卜哈剌在和门淇进行极限拉扯，劝她正视原本的目的——根据料理测试考察测试者们的观察力、策划捕猎并限时实施的综合能力，包括创意和想象力……现在毫无疑问变成了口味的挑剔。

　　“啊？难道测试就这样到此为止了？”考生们也都不敢置信。

　　“那个小孩刚刚端上去什么了？考官的表情也没有太好看啊。”

　　“好像叫……玉子烧？”

　　“是玉子烧手握啊笨蛋们！”

　　“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她根本没说「好吃」！也同样指出了寿司的问题！”

　　在经过了一轮视线洗礼过后，周围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我转头望向刚刚大声喊出「玉子烧手握」的那个家伙，不出意料的，一个帅气的光头闯入视野。

　　就是你吗？导致考试向这个诡异结局狂奔的罪魁祸首——264号！

　　264号的眼睛意外的清澈。

　　“你说违反了审查规则？怎么违反了，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由我来试吃评判吗？测试中还出了状况，有考生碰巧知道料理的做法——那个秃头傻瓜还把秘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漏嘴了！”

　　门淇接了一通急电，没聊两句就已经开火对线。听到她再次点名批评，264号又是心虚又是不爽，头上青筋暴起，但也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门淇，最后火气很足地怼旁边叫错了寿司名字的考生。

　　“哈？我的决策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过一届只有一个人合格的先例，全军覆没的测试也出现过。”

　　“第267期测试不是也只有一个合格者——哦，好像她也叫金啊。”

　　接着电话的门淇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来，不知联想到什么，随即便趁着这个沉默的空档，手指一撇挂断了来电。

　　啊……电话那头的人会不会对着忙音无能狂怒呢？如果审查委员会的负责人脾气好的话，可能这时候在无奈叹气吧。

　　“门淇考官的意思是……”我从小杰的眼里看见了兴奋的光。

　　喂，你的关注点怎么和我一样啊。

　　“咳，金果然是最厉害的，唯一的合格者什么的，太拉风了！”我竖起大拇指，小杰也跟着竖，最终莫名变作两个人拇指按拇指推来推去。

　　明明身在此局中却在围观这场闹剧的伙伴们各有各的想法，不过看样子大家心情都很平静，好像料定事情不会就如此收场——喂！你们等着我来发力吗？对主角也太信任了吧，我像是有那么大人格魅力的家伙吗？

　　哦好像现在组织一下语言用不醉之石让门淇宣布我们都合格也不是不行……

　　那样真的不会被判定成袭击考官吗我摔！

　　正在此时，事不关己看热闹态度的奇犽却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这个突兀的举动引人注意，随即我也感知到，在门淇对着电话说过最后一句之后，外面便有一道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自然，对方并无遮掩之意的话，要观察我也会惊动周围的伙伴。

　　因为……哦，因为金。

　　天呐，奇犽也太敏锐了吧？如果不是指向性这样强的环境因素暗示，我都感觉不到这时候正在被关注。

　　“外面那个看着我们的人是谁？”奇犽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用大拇指戳了戳窗外的方向回头看我。

　　我不好意思地压低帽檐，现在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考生们还在对我进行视线洗礼以及舆论施压啊！

　　“是萨茨先生吧？如果从把我们送到这里就没有离开的话。”只有同为考官的萨茨先生能在暗中观察，还不被两位美食猎人所警惕。

　　“他可能认识金。之前我在他面前出现的时候就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特别，从刚刚的情况可以断定是因为名字了。”

　　金，江湖上没有你，但到处都是你留下的传说啊。

　　奇犽哦了一声，看我假装镇定地压着帽檐站在这儿，给那些考生一种深沉的印象——其实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骨碌碌转着瞧他。

　　“在他面前出现？”

　　“呃，就是还不会滑你的滑板，控制不好速度冲出去的那时候。”

　　“噗！你原来跑那么靠前去了，我说怎么半天都没回来，还以为你抢了东西就跑。”

　　正在因局势皱眉的小杰闻言扭头过来：“小金才不会抢奇犽的东西，她那时候一心只想和你交朋友呢。”

　　我深以为然，连连附和：“没错没错，而且我要是转行做盗贼，直接叫你把东西送给我就可以了。”

　　“……”

　　“怎么样，好奇吧？”我对着眼神透出疑惑的奇犽微笑。

　　小杰一下子变了神色，双眼紧紧地盯着我：“小金，那样一定会失去考试资格的。”

　　你小子……可以停止偷听我的心声吗？

　　“门淇接到了猎人协会那边的电话，他们的动作很快的，毕竟要预防各种突发事件——从卜哈剌的态度也看得出她不占理，我们只要静候解决方案就可以了。”酷拉皮卡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

　　雷欧力……我一转头发现雷欧力已经在和周围说我不应该合格的考生吵起来了。

　　面对两个读心术大师的超前安抚，我连忙摆手：“我才没有，就是想了一下——如果说以前我还对做这种事的对错没什么实感，遇到酷拉皮卡之后我就更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操纵考官给大家都发一份过关通牒什么的，没有意义。想要什么就用强制的手段去拥有，缺少挑战。

　　只是想象一下自己作为凶手命令手无寸铁的窟卢塔族人挖下自己眼睛的画面，某种引以为戒的寒冷之意就深入骨髓。做没有意义的事，令没有意义的仇恨像烧不断锁链的火一样无限地蔓延……有限的人生明明是用来见证各种有趣的事情的。

　　“我不服气！这样的结果我不接受。”

　　“凭什么就她可以合格？明明只是把鸡蛋摊成饼放在饭上而已！而且我听到了，你明明说味道不行！”

　　“退一万步说，我的目标又不是厨师美食家，我是要当赏金猎人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嘭”一声，料理台被一拳轰塌的巨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体型壮实的255号暴起了。先是指着我对考官发表抗议，随即便是正面质疑门淇。

　　刚才和他呛声的雷欧力明显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粗鲁地直接掀桌，堪堪闪身跳了开去。

　　255号的下一个动作是要向前走，目的是继续和门淇对峙。我一个猛回头，抓起桌上的刀就朝他脚下飞掷出去！

　　“哐嚓！”

　　一声刃入地板石砖崩碎的炸裂声，气焰嚣张的255号直挺挺被拦下，脚底趔趄向后摔了个屁股墩，震惊抬头，恐惧又难堪地紧咬牙关。

　　嗯好，很自然，表情到位，接下来。

　　“给雷欧力道歉。”

　　我的嗓音低沉而暗含隐忍，让人分辨不出男女，语气是教科书级别的「愤怒的主角」。

　　突然被点名的雷欧力惊讶地看向我。

　　255号紧咬的牙缝里发出嘶嘶声，额头青筋鼓动，握紧的拳头抖了又颤，最终还是没有抬起。

　　他抬头越过我，看见了早已从考官席上站起亮出了双手厨刀的门淇，忌惮与畏惧令他内心才冒头的火焰被迅速浇灭。

　　“……对不起。”

　　随口吐出一句仿佛烫嘴的短句，255号迅速从地上站起来，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走出了门。

　　咔！这条结束，哼哼，完美。

　　欺负我们善良热忱的雷欧力骑士是吧？我叫你一会儿出戏了吓得三天都说不利索话！

　　“……”

　　骚乱伴随着肇事者的主动离场光速结束了，这段插曲维持的时长还不足五分钟，着实有些走过场似的违和感。

　　人群回不过神来时，大家自然地闭上了嘴巴。

　　小杰走上前，把我丢出的尖刀从地上拔了出来，还到料理台上的时候他对我扬起一个温暖的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安抚我别生气。

　　还在笑呢，这说明他看出来了我在自导自演的真相。要是我哪天气到不掺假地做出那种举动，这家伙估计已经冲动得拳头都到对方脸上了吧。

　　有了255号这只出头鸟，其余愤愤不平的考生在转眼间就熄火了，门淇的面上现在完全失去了笑意，眉头高高扬起。

　　“小瞧美食猎人？”

　　“我们为了寻找料理食材上天入地，能与猛兽搏斗，能在悬崖上行走——发现违规捕猎的家伙也有本事当场将他们缉拿。”

　　“作为猎人，身怀绝技是必不可少的！看到了？402号这个小孩的身手也不差，遑论玉子烧手握——你们先做到把生蛋摊成蛋饼再说吧！”

　　满场鸦雀无声，门淇手中的刀光锃亮，毫无疑问已成为全场的焦点。少女的眼眸仿若蓝焰，在和我藏在帽檐下的视线对撞时，认可与鼓励就像炮弹一样击中我的心。

　　我看着这样的她，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好像出风头出得太猛了！原本拦截255号除了给雷欧力出气之外，也是防止他进一步激怒门淇最后闹得难以收场。

　　这出戏反而演得我忽然就绝对优势了，哇呀呀万一委员会还不派人来最后搞得真只有我合格了怎么办啊——咳咳咳咳！

　　“门淇，差不多了吧。”

　　熟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我随着众人的视线一同转头，只见来人正是暗中观察着第二次测试的萨茨先生。

　　隔着天花板，我似乎听到外面有什么嗡嗡作响的东西正在靠近。那声音像动物在远方咆哮，像阵风呼袭树冠，从头顶传来，预示着什么东西的降临。

　　怎么，侏罗纪公园，有翼龙来了？

　　身旁的两个男孩早已扬起了脸，酷拉皮卡则是舒了口气。

　　萨茨先生的话还在继续：“我想，现场应该已经没有考生再怀疑你作为考官的资格了。只是第二次测试的事情由我参与似乎也不太合适……”

　　门淇“嚓嚓”两声将刀归鞘，双手抱臂：“那你就不要说话，总之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一个陌生的嗓音横插一刀，在这时传来。

　　“话虽如此，临时决定才加上了一名合格者，是不是太严格了一点？”

　　？谁？谁在说话？

　　门淇拒绝萨茨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截断了，而打断她的声音仿若天外来客，苍老但洪亮，如同山谷的回响，能传到极远的地方。

　　我才后知后觉，戳了戳奇犽的胳膊：“啊！是飞艇？是飞艇吧？”

　　才不是什么翼龙。

　　听我道出关键词，小杰迷惑的表情变作了新奇。哎呀，我们这种小海岛出身的土鳖当然没见过真的飞艇，也没听过它的声音。

　　奇犽有些好笑地对我们点头，直接招呼几人往外跑——环顾四周，只见考生们纷纷往门口和窗前钻，有人指着天上直呼：“是猎人协会的标识！”

　　门淇和卜哈剌第一个出门迎接，估计是只听嗓音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萨茨先生却没有现身，躲在后面静观局势，发现这一点使我觉得他的个性很有意思——总是隐藏在两撇小胡子底下的微笑，双眼透露着智者的冷静与奇妙的亲和力。

　　那种亲和力就像凯特身上独有的气质一样，嗯，总感觉他们都会受小动物欢迎。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现任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当然，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是门淇开口叫了第一声会长之后从其他考生的惊呼那里听来的。

　　尼特罗看起来是个很精神的小老头，穿着宽松的大袖衣袍，留着山羊胡和白眉毛，讲起话来却独有气场。他才没有等飞艇慢慢降落，是从半空中直接肉身蹦极，带着一身劲风安然落地的，这“闪亮登场”的一出就足矣惊呆众考生的下巴。

　　门淇在他面前就像个热血上头做错事的孩子，立刻做了反思，客观地评价第二次测试下半场的种种意外事故和自身的评判标准。见到她这样恭敬的态度，考生们更是对这个小老头刮目相看。

　　“这样吧。”

　　“接下来还是你继续进行测试，但也要作为考生参与进来——门淇，你同意吗？”

　　尼特罗会长的态度让我悬着的心完全放下了，还好还好，不会出现那种可怕的情境了！主角不能带整个团队一起合格，那还算什么主角？

　　扶着腰间厨刀的粉发少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至于附加题的思路……她似乎已经有所构想。

　　“会长，能带我们去那座山吗？”

　　顺着门淇手指的方向，远山淡影在湿地的雾气间绰绰相映。

　　“我的最后一个题目就是——”

　　“白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