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幻·倾尘》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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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走过来坐在石凳上，看着流光眼睛眨也不眨。
“姐姐干嘛这么看我？”
“有什么就说出来，别想舞儿一样，憋在心里不好。”
流光苦笑了一下，“其实，你也是知道，大哥对我情深，可我对他只是救一命的感激之情。我当然很希望他今后能够好过，但一想到他那样的眼神，真是有万般的不情愿。如果可以…我多想和星溪一直称他为大哥，偏他一直和星溪有芥蒂有误会，星溪又放不下面子去和解。其实我并没有应允过他，只是那时他要去帝京，我不想耽误他…现在他又回来了，我没有办法了，以为演一出戏便可以让他放弃我去爱别人，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倘若那位姑娘与他有情，他恨就恨吧，但是姐姐要相信，我昨日并没有想伤那位姑娘。”流光说的磕磕绊绊，语气却非常坚定。她并不知道，楚钺那时对雨歌的焦急与情无关。
朝颜安慰她，“我知道，否则以我教你的那些法术，那位姑娘估计就没气了。”
流光“哧”的笑道。
“姐姐放心，流光不是那种拘于儿女情长的人。对了，今天三月二十三了，离姐姐当年对我说的那个大日子，还有两天。姐姐的大日子，究竟是什么？”
万里无云。
朝颜抬头望向天空，夕阳带着橘色的光仿佛把这庭院中最后的温度也抽走了。
舞儿，离你当初那么壮观的坠天之举，已过去一千五百多年了。这一世，你的轮回之苦也将会终结吧。你、雾漓、江瑟，你们到底，是想要什么啊……
“阁主，客人到了。”
朝颜起身，“流光，你去好好准备一下，今晚给贵客，献，剑舞。”
群河，花坡，忆舞阁，并称南炎国的三景。忆舞阁不是普通的风月场所，阁内女子个个美如天仙，却全是卖艺不卖身。奇怪的是，那些达官贵人并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反而画大量的钱来修建忆舞阁。
忆舞阁的主阁成四方而修建，钉金镶银，飞檐的瑞兽也是美玉雕成。漆红色的栏杆上有细致的花纹。中间有一丈宽的圆台，台下砌成的莲瓣。整个演台都在水面上，犹如盛开的莲花。周围三层看台摆有精致桌椅。每桌间都种上罕见的泪竹隔开，就连挂着的纱帐，都是与贵族用的海绡丝而齐名的紫烟绡。久寒也不由赞叹，忆舞阁的主阁堪比帝皇的宫殿果然名不虚传，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后阁的金碧辉煌。
朝颜迎出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一袭红衣，身形修长，高贵自然，头发很随意的束在脑后，却流畅飘逸，嘴角稍稍向上提起一个优雅的弦度。
眼前的红楼楼主是她未曾想象过的样子。
清客上门，酒水以待。
影澜厅，主阁最豪华的一处。在二层中央，位置正对着演台，最佳观赏的地方。影澜厅所挂的紫烟绡后是镂空的花雕屏风架，使左右的人看不到里面。这一间可不是仅凭有钱就能进来的。
“楼主”朝颜开口道。
“叫我久寒就行。”
“恩，你也可以唤我朝颜，那些什么主啊主的，听着就累。”
朝颜看向久寒，发现他正盯着一个陪酒的女子，“在看什么？”
久寒一笑，“朝颜姑娘的忆舞阁，可真是不简单呢。”
“怎么说？”
他手一指，正是刚才看的那人，“她刚才强行被客人搂入怀中，本来醉客的手臂已揽住她腰七分，毫无逃脱之地。但她却往醉客怀里一靠，又多出二分空隙，然后把腰身一送，以舞步旋转出来，又继续把那人灌醉。倘若持星是那醉客，想是那位姑娘也会脱身。不简单啊…”
朝颜展颜欢笑，“对那些身份尊贵的‘登徒浪子’，她们也无可奈和，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忆舞阁还得罪不了那些人。我只是交她们一些防身的罢，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开忆舞阁的初衷就是想把那些所谓的‘同行’挤兑的关了门，因为我非常讨厌那些风月场所…你也不简单呢…看的那么透澈。”
演台上此时是流光的剑舞，台上被摆上淡粉色的花，只余中间两尺宽的空地。流光一身白衣站在花丛中的空地上，几个回身之后，剑尖挑向花与枝的交接处，剑锋转回手一挑，整朵花飞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再挑起数朵。此时，空中已有不少于十朵盛放的艳花。剑指天，几抹剑影，几道寒光，手腕灵活转动，剑尖在头顶划圆使花瓣凝成一个球体。眼神清冷，手臂和剑成一直线向天，头微低，随一声清喝，剑身向花球一挥，花球立刻散开，漫天花雨落下。
朝颜倒了一杯茶，“哎呀，有点烫呢。”她手一挥，一个通体碧玉的茶杯在纷纷花雨中飞向流光。流光以剑身接住茶杯，足尖轻点，穿过了花雨轻轻落在影澜厅的栏杆里。只见一人影从久寒身后窜出，在流光身边绕了一圈儿。持星站在久寒侧面，闻了闻茶香，“上好的明前茶，不过，阁主，此茶还是趁热喝的好。”他把杯子轻放在桌面上，看着朝颜。
久寒抿了一口，“映颜姑娘为何改名流光呢？”
“流光是新生的映颜，这个答案，楼主可满意？”
久寒和持星俱一怔，知她不想说，便也不再问。
台上的丝竹之声还在继续。
中芜上最负盛名的两个“青楼”老板此时在影澜厅中各不说话。
朝颜先打破沉寂，“江瑟……还好么？”
“海王的风范，在下那日就领教过了。”久寒笑说，“他要我来南炎就一定要来找你，不过我就不明白了，纵使我的聚灵珠能让她的魂魄聚在一起，可那只是魂魄碎片啊。”
“绘灵师。”
久寒不明白，“绘灵师？那是什么？”
“他们可以绘出别人的灵魂，但无法让灵魂救赎。他们是一种魔，却拥有神圣的能力。他们不懂的所谓的情感，是恶灵的猎人，这便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的，也是绘灵师的枷锁。我所知道这世上唯一一个绘灵师的名字，他叫灰光。”
三百年了，舞儿和所有人都熬了三百年，三百年…灰光。
久寒从她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希冀。
春天的花还没有开放，冬天的雪还未融化，挖开冰封的泥土，会感觉到一丝湿润，那是希冀。
这希冀终究有一天钻出地面，盛放成遍地桃李。
但，也可能冰雪太厚，它永远注定无法钻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幻·倾尘》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