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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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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小镇不论男女老少，全部游行狂欢的盛典，必然少不了塞勒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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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颂会的钟声在正午时响起。
小镇上已经挤满了人。彩绸悬挂，孩童捧着花环奔跑，镇民们举起面包和果酒，喧闹声裹着秋日的阳光，将整个庭院烘得暖洋洋的。
塞勒依穿着银白祭服，站在高台上主持仪式。
他的动作依旧庄重，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人群中的一角，眼里寒光划过。
达米安靠在石栏上，在神父看过来时，冲他甜甜一笑。
那笑容看似天真无邪，可塞勒却在白天看得心里发怵，他总有种达米安早已看穿一切的错觉。
尽管他知道达米安不可能察觉，但握着十字架的手还是出了一层汗。
达米安手里抛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哦，我亲爱的神父大人，您可真不会隐藏情绪，您已经在宴会上看了我五眼了。
看来今天，会发生点不一样的事。
我很期待。
仪式到了“深井祈福”的环节。
塞勒走下高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握着权杖，权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在人们的注视下走到了达米安面前，俯视着他，声音平稳地听不出情绪。
“你随我来。”
这是小镇的习俗，每年欢颂会到这个环节时，都会挑选一位幸运儿，被选中的孩子会帮助神父取出深井里的圣石，而触碰到圣石的孩子就等于接受了神女的祝福，将会一生顺遂顺风。
周围的镇民发出了善意的笑声，都觉得这是神父大人对孤儿的偏爱。
达米安抬起头，当塞勒与那双乌黑的眼睛对视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生出，他控制住想要逃走的冲动，喉结滚动。
达米安扫了眼深井的方向，很远，很偏僻，那里不会有别人，难怪神父大人会选择那。
他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好啊，神父大人。”
他随着塞勒来到深开，那里杂草丛生，喧闹声被远远隔在身后。
石栏只有半人高，井里黑漆漆的，往下望时，只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还有水珠滴落时传来的、空洞的回响。
就是现在。
塞勒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尖几乎要碰到达米安的后背——只要再往前一点，再用力一点，这团缠绕着黑暗的孽种，就会永远消失在井底。
“神父，圣石在井里哪处？”
达米安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夜，他没有回头，却惊得塞勒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呼吸顿了顿，右手在空中停住，他看着达米安瘦小的背影，脑里闪过卢西斯被火舌吞噬的画面。
他曾经正是因为这个，才相信了神明的存在。而此刻，向神明展现忠诚的机会来了，他必须除掉这个恶种！
他更加坚信了——这不是杀戮，是净化，是拯救，唯有死才能拯救这个生来注定为魔的男孩。
而他这么做，是为了守护上帝的荣光。
“在最深处。”塞勒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右手猛地向前推去——
可指尖刚触到达米安的衣角，达米安却突然侧身，像早有预料般避开了。
他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个苹果核，眼底没有丝亳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笑意。
“神父大人，你是想推我下去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像在问“今天的面包甜不甜”一样。他抬起手，将苹果核扔进了井里，又抬眼看向塞勒。
“您可是神父啊，为什么想要杀了我呢？”
“我可是个孩子啊。”
塞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虽然害怕但是没有后退一步，他的声音染上了偏执和愤怒：“因为你是地狱豢养的恶犬，留在这世上只会玷污圣洁，我是在执行上帝的旨意，净化你肮脏的灵魂！”
“上帝的意旨？”达米安反问道，像听见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他露出一抹残酷的笑，轻声问道：
“上帝同意了吗？”
塞勒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您在起了杀意的那天晚上，去询问上帝的想法，您在教堂里跪了一夜，结果得到了上帝的否定？”
他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抬起腥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我在那守了您一夜啊，神父大人。”
“你…！”
“您敬爱的上帝不愿意杀掉我，您这么做，才是玷污了纯洁吧。”
塞勒一时说不上话，他的确在那天晚上得到了上帝的否认，但他还是一意孤行，想要杀死达米安。
没办法，他宁可相信那是一个失误，也不愿放任达米安活在这个世上。
但“玷污纯洁”这四个字，却让塞勒这个“极端崇神者”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您看，这井也没有很深，摔下去还能爬上来，顶多断一条腿。就算我死了，您违背天主推我下井的这件事，也会像井里的回声一样，在您每天祷告时回荡在您耳边。”
他把“违背天主”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声音幽幽像深林里的潭水：
“到时候，您这个神父背负着‘擅自杀戮’的罪名，您的权杖，还能握得住吗？”
塞勒的嘴唇止不住颤抖，额角抽搐，青筋暴起，不是害怕，是愤怒。
怒这个毛头小子几句话是玷污了他二十余年来的信仰，却字字诛心，每个字都精准钉在他的心门上。
“神父大人，您看着双手……多白多美……”
他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塞勒的手上，突然一把握住那双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肆意摩挲，吮吸上面淡淡的清香。
“您舍得让它沾上鲜血吗？”
达米安的脸埋在塞勒的掌心里，抬眸望向他。
“反正我是不舍的。”
“滚！！”
塞勒一把甩开他，神情厌恶，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就算沾染鲜血，也是为了主的荣光！”他银袍一挥，眼里的偏执又重新占回了上风。
“您杀啊。”
这三个字很轻，散在风里，却像重锤砸在了塞勒心上。
达米安靠在石栏上，黑发被风吹起，轻轻扬唇一笑。
“您看您又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