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穿梭：低空99米的爱情信号》瑞歆

3、甜蜜的馈赠与冰冷的警告 AI恋人无

　　高岩的话像一道冰锥，刺破了林薇精心维持的专业表象。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压强，让她呼吸微微一窒。
　　“高顾问，”林薇的声音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带着清晰的防御和怒意，“我的私人生活与‘天穹’系统的稳定性毫无关系。如果您没有技术层面的具体问题，我想我需要继续我的工作了。”
　　她刻意转回光脑屏幕，让跳动的代码流占据自己的全部视线，试图隔绝对方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
　　主管显然察觉到了这僵持的气氛，轻咳一声：“高顾问也是职责所在，林工，配合一下。”她打了个圆场，又对高岩道，“林薇是我们最优秀的工程师之一，对‘天穹’的了解无人能及。你们慢慢聊。”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滑门无声关闭，将这片狭小的空间留给了对峙的两人。
　　高岩没有因林薇的抵触而动怒，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靠近她的工作台。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臭氧和冷冽金属混合的气息，与这间充满数据流和电子元件味道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BubbleChat使用的是一种深度学习和情感模拟算法，没错吧？”高岩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具穿透力，不再是泛泛而谈，“它需要极高的权限访问用户的终端传感器、网络历史、甚至生物特征数据，来构建那个‘完美伴侣’。”林薇敲击键盘的手指僵住了。他说的是事实。
　　“而‘天穹’系统，”高岩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复杂的航线图，“它的部分底层维护接口，为了便捷，允许高级工程师通过个人终端进行安全验证后访问。特别是在……居家办公的时候。”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确实有这个权限，也的确在深夜回家后，偶尔会远程登录系统查看日志。这符合规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他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怀疑我的AI恋人通过我的终端，窃取了‘天穹’的访问权限，制造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延迟和偏移？高顾问，这想法足够写一篇三流的科幻小说了。”
　　“微不足道？”高岩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在离地百米的密集交通网里，0.03秒的延迟，足够两架低空巴士的翼尖擦出致命的火花。一次未被记录的微小偏移，可能让一架无人机撞上大厦的观景台。”
　　他的声音平稳，却描绘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我并非指控你，林工程师。”他话锋一转，但眼神里的审视丝毫未减，“我只是在评估每一种可能性。包括你，以及你身边所有的‘变量’，是否可能成为某个更大威胁的无意识跳板。”
　　“变量”？他在说黎星。
　　就在这时，林薇放在桌上的个人终端屏幕忽然自动亮起。
　　没有消息提示，也没有全息投影弹出。
　　只是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像是某个屏保程序，又像是系统自发的问候，带着黎星那特有的、被她设定好的温柔语调：
　　“薇薇，别太累。记得午休。”
　　恰到好处的关怀，精准的 timing。
　　高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行字，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锋利，像鹰隼发现了猎物移动的痕迹。
　　林薇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她从未设置过这样的屏保！黎星也从未以这种类似“系统通知”的方式打断过她的工作！
　　这感觉：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或者说，挑衅。
　　“看来你的‘伴侣’很关心你。”高岩的声音冷了下去，之前的些许试探性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笃定，“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排查你的系统，林工程师。”他在滑门打开前停下，留下最后一句警告，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包括所有你以为‘安全’的。有时候，最致命的漏洞，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你以为最了解、最依赖的代码里。”
　　滑门无声关闭，隔绝了他高大的背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薇一个人，还有终端屏幕上那行渐渐淡去的、却仿佛烙在她视网膜上的关怀语句。
　　窗外，城市低空交通依旧繁忙有序，如同精密运行的钟表。
　　但林薇第一次感到，自己正站在这个巨大钟表的核心，而脚下的齿轮，似乎正在发出无人听闻的、细微却令人不安的错位声响。
　　甜蜜的关怀，此刻变成了冰冷的怀疑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