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仙》鬼山铜雀

16、重面

　　雪娘看见后一愣，甩甩脑袋道： “怎么突然想要轮回谱？想知道有谁活了有谁死了用你那几根小红线牵一下不就成了？”

　　玉幽明沉默两息，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唤来清风问了几句话才继续道：”并非用作这个，原谅实情不可告知，但如若你知道，快些告诉我。”

　　“奇怪...”雪娘自言自语，”怎么连云夙都开始瞒着姑娘我了...？”

　　玉幽明听到这话且是笑开了点儿，”欸？怎么能叫做瞒着，我分明是除了用途全告知了你才对。”

　　雪娘气急，那狐狸脸上都看得出表情，呜呜呀呀叫了几声：”喂喂，没告诉用途才是瞒着呢！油嘴滑舌！哼，小花儿怎么就能跟你玩儿到一起，早知道就不同意了，小心被传染了去。”

　　玉幽明掩嘴笑，那声音闷闷的，丝毫没掩住多少。

　　狐狸绕着他转了几圈，随后便开始挠他痒痒，逗的他直乐呵。

　　良久，闹够了，雪娘才松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毕竟小花儿最近老不着家，轮回谱也没人看着，早不知道流到神都的哪儿了。”

　　得来一声叹息。

　　玉幽明揉揉她的脑袋，瞧神都的天，”得了得了，待到他回祥坊再叫他来找我罢，先走了。”

　　“诶诶诶？！喝碗茶再走啊，我好不容易从人间带上来的！他们没一个人在，泡好了又没人喝！气死我了———”雪娘在后头吆喝，结果一回头，茶壶没了，再一扭头，玉幽明人也没了。

　　只剩云雾造访过的痕迹以及四处淡淡的梅花香。

　　“玉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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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承伦殿，湘云玄云伺候玉幽明更衣，两个孩子围着他转，身后的假石真山里静静的，似乎是婵儿回去睡觉了。

　　玉幽明随手给他们两盏茶，温声道：”来，尝尝。”

　　玄云先抿了一口，两只眼睛亮亮的盯着茶液：”好喝！公子从哪里得来的？”

　　湘云偷偷拍了拍他，小声提醒：”别乱打听...”

　　结果两个孩子说了一阵子，又是斗起嘴来了，玉幽明在一旁坐着，手中盘着玉牌思索，顺带回答小孩子的好奇心：”找人借的，从凡间来。”

　　“凡间哪儿啊?”
　　“茶还能借吗？”

　　异口同声的问话。

　　玉幽明嘴角边挂上了无奈，答道：”大概是西源吧，尝起来像，还有，小孩子不要乱问问题，能不能借是大人的事，懂了吗？”

　　两个脑袋似懂非懂的点头，安静了。

　　只剩下玉幽明在原地思索，随后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

　　“我再去祥坊一趟，有人来见客就说今日闭殿。”

　　“是。”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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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兜转转，此番玉幽明从后门绕入祥坊，踩下一处雪地，雪面越来越长，随着脚步声嘎噶的响。

　　本不该这么长的道路向前无限延伸，显出覆雪的小路，一眼望不到头，声音在黑暗混沌中回响，越往里越是露出尖啸声。

　　玉幽明抬手用自己的一缕淡魂捏了一盏魂灯，四处亮了些许。

　　他走了一会儿就不动了，盯着一处许久，随后缓慢开口道：”重面先生。”

　　没有回应。

　　玉幽明开门见山，歪头以表友善的询问：”我许久未前来，这次也是为了祥坊的轮回谱，可否借我一看。”

　　远处探出来半个看着像裂开的脑袋，那东西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怎么知道在我手中？这地方早就封锁多年了，就连天道都看不见。”

　　玉幽明笑了一下，说：”先生，您该清楚的。就是因为天道看不见，所以平安，确保一切安好后我才前来，毕竟落山花肯定会把轮回谱给你保管。至于为什么看不见...正是我此次前来的原因。”

　　“...聪慧。”那半个脑袋转了一圈，重面钻了回去，”若要寻轮回谱，自要穿过覆雪小路，洗涤人性，与人鬼交汇一体...”

　　话还没说完，玉幽明就道：”说人话。”

　　重面：”......”

　　玉幽明笑着，这孩子笑容下却总是藏满各种情绪，当然，也包括威胁。

　　重面并不意外，毕竟刚刚那番话也是试探，轮回谱很重要，总要确定面前的人是他熟悉的玉幽明。

　　略显尴尬的探出来个眼睛，眼球暴露在外面盯着面前的孩子：“为何要看？”

　　玉幽明眨眨眼：“先生，真的要我说吗？”

　　眼睛似乎眯了一下：“说人话。”

　　玉幽明：“……”叹了口气，原地坐在虚无的半空间，“是慕容月青，今日有个人跟我说…罢了，总之就是，月青可能没死。”

　　重面竟是笑了，缓缓现身，有两三人高的巨大人影从虚无中出现，四周悬浮着浊气，又不单纯是浊味，两幅面具下显然是两张半裂开的脸，显得吓人的很。

　　可那笑容却是爽朗的很，开怀的，带着释然和自然而然的松气劲儿。

　　“哈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他没死！”他如此笑着，用比玉幽明大不少的枯守拍了拍他，“月青这人，要是没了，那这上头岂不是完蛋了吗！哈哈哈哈……”

　　玉幽明愣是没被拍动，叹了口气：“先生……还没确定呢…您…您先让我看一眼。”

　　重面没说什么，从身后揪出来一卷长轴就这么扔给了他：“看吧看吧。”

　　“嗯。”玉幽明伸手抚开长轴的一角，随后，长轴的一头向后无限延伸，弯弯绕绕的缠在周遭，前前后后都有了，看不到头。

　　上面的字迹井井有条，录入着人间生死轮回，密密麻麻的，有打叉的，有变淡的，还有只剩下一半儿的。

　　人间生者死者千千万万，这谱录自然越写越长，亏得神仙不用一点一点的翻阅，不然要翻上好几个年头都翻不完。

　　玉幽明其实并非第一次翻阅，只是浅浅扫了一眼，便在上头虚晃的画了个符，嘴里念叨着月青。

　　重面就这么背着身听，没去打扰。

　　可是弯弯绕绕找了许久，连个重名的都没有。

　　玉幽明眉头紧皱，“不该…如果他没死，轮回谱上怎会没有他的名字？我分明是亲眼看着他落下去的……”

　　前边儿的重面没转过来，眼珠子倒是飘过来了，一过来就用着不同于往常的尖锐声调道：“害呀～老夫就跟你讲嘞？月青小儿要是没咯，全神都就要完蛋～”

　　玉幽明：“……”张了张嘴，“……先生，这话您说过一遍了，而且…月青是前辈……”

　　重面的眼珠子没管，只是扫了一眼轮回谱，道：“你就没想过他是以什么方式到了不受这些东西管治的地方？”

　　玉幽明恍然，却还是摇头：“那岂不是更难找了？”

　　追寻许久无果，玉幽明不免怀疑起萧无尘给自己留下的轮回谱一词是否只是一个幌子，脑子乱的很。

　　长舒一口气，抬起头问重面：“先生，轮回谱可有过什么地方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