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古穿今]曲尽怀觞外篇-千年风雅》一任平生

5、零五 笑靥

　　林海夫妇这段时间就往返于巴图尔家和怀觞的药园之间，一早将小飞送至药园，将他交给怀觞，按照怀觞的意思帮助治疗，傍晚带小飞回巴图尔家，有时会应怀觞要求留下小飞这个时候怀觞就带着小飞和苍华在一片繁花里，带着他了解这些植物，精心挑一些定心凝神的花草做成香囊给他随身携带，自己不擅针工，又不能见，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想来想去最后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香囊给换了香草，暂时是解决了，只是什么时候还是重新买一个或者做一个吧，这个，自己委实想留着呢……自己一直着意保护着的，这许多年下来不过是褪色了一点……那是浮生留给自己的
　　怀觞这几日着手治疗，药浴，针灸，穴位按摩，(现实中，确有中医以针灸，穴位按摩等方法治疗自闭症的，并且已经取得一定的成果)还有就是利用自身之灵气修复疗养，有意识地引导小飞的意识，效果是显著的。
　　因着眼睛不便，很多事情需要林海夫妇协助，好在他们没有排斥怀觞所用的方法，只是，在怀觞帮小飞进行针灸和学位按摩时，心里着实紧张了一把，他的眼睛看不见，会不会下错了位置？
　　怀觞用疗效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一日林海夫妇在帮小飞洗澡时，那孩子玩着水中的玩具，在父母引导之下终于顺畅地说了几句话，不像以前，总是神经质一般地重复一个动作，或者是发脾气，林海夫妇觉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也更放心将小飞交给怀觞照看。

　　“这里很美，我们拍些照片带回去，哎，林海，你说呢？”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文茹看着沐浴在斜阳下的草场毡帐，搂着正在玩耍的小飞，向丈夫林海说道。
　　“好啊，你不是带着相机的嘛？”林海睡在草地上，枕着手，眯着眼，随口应道。
　　“对了，我看看，我记得是放在包里的，不知道带出来了没有？”拍了拍小飞，小飞转过身来，文茹让他帮忙将放在不远处的包包拿来，小飞点点头，起身将包递给文茹，文茹笑容越发加深，小飞的状况是越来越好了。

　　“你们在这里啊，怎么样，这里的风景是不是很好？”怀觞走向正在玩耍的一家三口，虽不能看见，但是仗着功体运用，在自己的感知中，那三道灵识都是愉悦的，小飞这几日情况渐好，林海夫妇心中包袱一去，自然心情舒畅起来。
　　“是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以前在城市里怎么能见到这么原生态的风景，那里可都是钢筋混凝土呢，伏龙，你生活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天堂。”只有天堂才能有你这么灵秀的人物吧？
　　林海看着白衣人如闲庭信步一般从远处走来，背着斜阳，白发白衣被笼上了一层金黄，显得有些迷离，却又真实地让人感觉一丝颤抖，身形修长挺拔，让人从中感受到一份坚韧来。
　　他嘴角含笑，眉眼温柔，一身清白，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眼睛看向自己，却又越过了自己，像是看着久远的以前，或者将来，眼里，氤氤氲氲的，是数不尽的流光。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却不能揽尽风景。
　　林海觉得心脏一抽。
　　怎会有如此温润却又潇洒的人？
　　怀觞笑道，“我在这里生活的日子虽短，却真切地喜欢这里，朴实，友善，厚重，让人真心敬畏，是个好地方。林海，喜欢就多留些日子。”
　　林海摇摇头，想起怀觞本不能见，又道，“这次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小飞的，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近一个月了，小飞经过你的治疗，情况已经好了不少，要回去开始工作，”想着日夜为了家庭奔波的日子，“没办法啊，有了老婆孩子，我这个男子汉要担起这个家啊，伏龙你说对不对？”
　　“哈，”怀觞侧身对着林海盘腿坐下，笑道，“这就是甜蜜的负担么？”
　　“哈哈哈，”林海大笑，“对，再苦再累，我也愿意的负担。伏龙，你没想过要出去走走么？”
　　“这，”怀觞顺着斜阳照来的光线，看向天边那一抹快要落下的血红夕阳，目光悠远，明明灭灭，轻轻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若我去了，不能寻到那一个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要怎样才能将一腔落寞填平？
　　若是不去，若是浮生就在这天下的一处等着自己呢？

　　怀觞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犹豫不决了？
　　是等待的时间太长，是找寻的岁月太久，自己害怕那一点微弱的希望破灭吧？
　　出去又如何，眼不能见，如何寻找？这一双眼睛，为何会这样？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向是很好的，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的身体，却突然眼盲，这是为何？
　　本就不想再看到世间么？那为何还会被世间真情感动？
　　抬手覆上眼睛，一点点的温凉，渗进眼睑，却离不开渐渐纷乱的思绪，拿下手掌，对着林海道，“该如何寻找一个人？”
　　“这还不简单？电话，寻人启事，都行啊，话说回来，”林海笑道，“伏龙想要寻人么？”
　　“恩，我不知他在何处，多大了，做什么，甚至不知他是男子还是女子，只是一种感觉，我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等我。但我却不知从何处开始？”
　　林海额间冒汗，这样的人，确实难找，“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仅凭感觉确实太渺远了，不过，你不去找，就永远也不会遇见他了。嘿嘿，有时候就要主动，想当初我可是死缠烂打才追到了我老婆呢。”
　　当然做事主动是好的，但是如果你主动了百年千年，当满怀希望最后演变成绝望，你还会主动去碰触么？怀觞笑而不言。
　　浮生，那是一个疏淡却又温柔的让自己依恋的男子，冷淡的性子，却有着细腻的感情，呵，这样的人，可不是死缠烂打就能打动的啊。
　　怀觞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悠远，想起那一抹静静陪伴自己身影，那一双敛尽温柔的眸子。

　　“哎，小飞他爸，你怎么一点也不知羞？儿子可还在旁边呢，还好意思说，要不是看你惨兮兮的样子我才懒得理你。”文茹笑骂道，牵着小飞坐在林海和怀觞中间，小飞挨着怀觞。
　　“哎，说明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得偿所愿，这是我要骄傲一辈子的事情，我不但讲给伏龙听，我将来还要讲给孙子听呢。”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斜阳下几人的耳朵。

　　“叔叔，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叔叔眼睛的颜色也好漂亮啊。”怀觞可以感到小飞抚摸着自己荡在身前的发丝，传到头皮，有一丝痒，怀觞抬手准确地握着小飞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小飞的头，笑道，“小飞，叔叔年纪大了，当然头发也会变白啊，眼睛本来就是这样的颜色，这要问叔叔的父母了，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是蓝色的。”
　　小飞眼里全是迷惑，“可是，叔叔的脸上都没有皱纹，声音也这么好听，不像小飞看过的那些爷爷们，叔叔很漂亮，我很喜欢叔叔呢。”抱着怀觞的手臂，眼睛看着怀觞微微侧着的脸。
　　怀觞温柔专注地听着小飞的话，这般童声稚语，总叫自己心中一片柔软，却是笑道，“呃，小飞，我更想你觉得叔叔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呢……这比漂亮有气势多了。”
　　“噗……呵呵呵呵，小飞，”林海失笑，撺掇小飞道，“叔叔更喜欢小飞亲亲的，去，小飞，亲亲叔叔。”
　　“恩，”不等怀觞出声，一个大大的吻就“吧”一声落在了怀觞脸上，听那童声欢快地道，“我亲啦，叔叔也要亲晓飞哦，爸爸妈妈都会亲小飞。叔叔？”
　　“哎呀，小飞呀，”怀觞虽没有想到会这样，但是对于孩子的言行还是感到高兴地，这说明小飞已经恢复地很好了，接下来，只要生活上注意些，应该不会有其他问题了，笑着，手指往小飞额头一点，一点灵气顺着手指直透小飞意识，牢牢护住，其实怀觞只是往灵识处点了下去，正是额头正中，柔光一闪即逝，林海只以为自己看久了夕阳，花了眼。
　　怀觞轻轻亲吻小飞额头，怀着对生命的敬重，在漫长的生命中，见多了生死离别，所以愈发觉得生命的可贵，由衷的呵护爱惜，是在岁月的积淀下累积的感悟。
　　夕阳下，苍蓝色的眼中有丝丝流光闪动，不知是夕阳的光华，还是星子的投影，这双眼睛，就像装着世界一般多彩。
　　“叔叔是精灵吧。”小飞说，他抬手摸着怀觞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的手掌下扑闪着，刷得掌心痒痒的。
　　怀觞的头发被草原上的风吹起，扬扬洒洒，荡在身前，或是轻卷在后背，却是如瀑般垂顺，触手丝滑，小飞补充道，“一定是。”
　　刚刚降临的未染尘缘的精灵，林海在心里加了一句。
　　无尘，却又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沧桑，给人的感觉很年轻，却有厚重，举重若轻的大家风范。
　　“精灵？什么精灵？”怀觞疑惑，自己对这个世界知道的委实不多，自己所知的有关于精灵的传说，其指意更近于“精魂”，小飞的意思听上去不像自己所理解的那样。
　　“就是那种耳朵尖尖的，会飞，会和树木花草、游鱼飞鸟彼此沟通，通体发亮，光明耀眼，长得非常美丽的生物。性情温良，开朗热情，因此众神就把他们作为神的朋友，小飞是说你和他们真的很像呢，恩，我也这么觉得。”林海解释道，真的很像呢，自己一家停留的这段日子下来，发现伏龙和周围的花草植物，还有动物有一种奇妙的和谐之感，这每每都让自己很是惊讶的，但是看着怀觞白色的发，蓝色的眼睛，那一身遗世独立的风雅，却又觉得这样的人能够接近天地有什么不好呢？
　　“就是，”文茹接道，“要是在魔法世界，伏龙一定就是那种能够沟通天地自然的精灵，光明，神圣，高贵，典雅……”
　　“哎呀，再被你们说下去，我就不是人了，”怀觞笑道，“我要是精灵，一定邀请你们去我的家里做客，游览精灵世界的风光，可惜我没有尖尖的耳朵呢，哈哈哈。”
　　怀觞半搂着小飞，笑道，“小飞这么可爱，一定是最最可爱的精灵。”
　　站起身，双手将小飞托起，在空中转了两圈，“你看，现在不就能飞了？”
　　小飞咯咯咯直笑，手舞足蹈，童声兴奋地道，“还要飞还要飞，叔叔……”
　　林海夫妇有些担心，但心底总觉得这伏龙不是普通人，所以对有些事情相信怀觞，就像现在，就并没有阻止，文茹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相机，刚刚到现在拍了几张，回去看看效果怎么样吧。

　　他们在午后斜阳之下玩笑，直到星子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