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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一生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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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她名字时,总是没有起伏,低沉的,疏冷的,仿佛与她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的手指盖在额头上并没有觉得温暖,皮肤也是凉的,触碰着也是,只有血是温热的。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仿佛,被砸也是她活该。
偏过头,伸手捂住了伤口,手指压着,感觉不到疼一样,明青燃藏住声音里的委屈,“你说得对,是我自己站这里的。”
她走前几步,把兜里的项链摸出来,交到何依依手上,一汪黑眸,直直看着她,“你还有多少想让我担的罪状,都说出来。”
“你……”
“……明明就是你偷了我项链,你还狡辩,既桉哥哥你看!”
“项链都在这里!”何依依愤愤道。
长指按了按眉心,陆既桉睨了她一眼。
陆水泽立刻捂住何依依的嘴,“够了,今晚什么日子,你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身后下人沉默退后,餐厅内晚餐已经备好,只差长辈过来。
人都散去了,陆既桉已经去接陆鸣周钰,刚刚有人引他们去山水居待着,陆家家规森严,小辈争吵,长辈不参与,也不与听。
不知是不是明青燃的错觉,她好像看见陆既桉用手帕一下又一下的擦拭那只碰过她额头的手。
血脏。
心底有些沉闷,她随家庭医生去简单包扎了下额头的伤口,又回房间换了另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裙,头发得体半扎,做完这些又去厨房看了眼备菜和饮品,一切准备就绪后才入主餐厅。
陆鸣周钰早已经坐在主座,陆承钧顾曼卿次之,长桌首是陆亦墨和宋岚,她的位置在陆既桉身旁,陆水泽和何依依则在长桌最外面位置。
明青燃拿了红酒醒酒,挨个倒在高脚酒杯里,等到他们都落座后,自己才到自己的座位里。
陆鸣首先举起酒杯,“今天是承钧生日,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特此庆贺,望陆家家庭和睦,子孙绵瓞。”
酒杯清脆碰响,下面是三兄弟挨个祝陆承钧生日快乐。
五十岁,正值壮年,公司的事却大部分都不归他管了,他笑得很假,不及眼底。
“爸爸,生日快乐,要活到一百岁。”陆亦墨说得很简洁。
陆水泽编了一圈话,“爸爸,生日快乐,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身虽老心不老,永远三十岁,心想事成,节节高升,家庭和睦,家好月圆,万事都好……”
陆承钧弯起的嘴角慢慢放下了,就那么看着他的傻儿子说一堆不相干的话,最后打了个哈哈喝了一杯红酒。
轮到陆既桉时很久没有声音,但也没人敢催促他。
席间陷入诡异的安静里,何依依坐立难安想立刻逃离这压抑的家宴,而所有人都注视着陆既桉。
无人敢提醒,无人敢反驳,无人敢揭下。
鹤川现下的掌权人,只有他。
酒液微晃,灯光打在上面,晕出酡红的色泽,流光一样,似醉似梦。
明青燃看着陆既桉的侧脸,锋利轮廓隐没入暗,眼睫微垂,眼底的痣漆黑清冷。
他不愿意就没人能勉强。
心疼,明青燃端着盛了一满杯红酒的酒杯起身,笑着,额头的纱布还很显眼,柔声道,“爸爸,生日快乐,我替既桉敬您。”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万事顺遂。”
说完这句话,她仰头就干了那一整杯的红酒。
掀开眼眸,陆既桉看她,狭长眼眸,眸底无波无澜,却在她要倒下时扶了扶,手掌自然的放在她腰侧。
女人皮肤白皙,巴掌大的小脸,总是素净寡淡一张脸,没有浓妆艳抹的时刻,唇色偏粉,睫毛长,在眼窝里扑出一圈阴影,纯得白开水一样。
可眼底有疲倦,她好像总是憔悴着,不懂怎么打扮自己。
今天她穿了裙子,头发也扎的半披公主发,喝醉了些酒,脸颊染上一抹酡红,有几分动人。
“唔。”放下酒杯,明青燃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回视过去,瞥见那眼底深情浓郁,心都一颤。
下一瞬,冰凉的唇覆上,陆既桉捏着她的下巴吻下来。
湿润柔软的唇触碰,喘息夹杂酒精气息,很轻易的,他不用什么技巧,又或者说,这个男人天生撩人,就吻得人神思遐往,脱力攀住,如丝萝。
明青燃头脑一片空白,感受着他的气息,微微苦涩凛冽,很像沉香木,她的小臂搭着他的,眼睫轻颤,唇被咬着,舌尖摩挲,要被咬下一块般。
餐桌上众目睽睽,重礼仪,守规矩的陆家长辈就这么看着他们接吻。
没有人敢言语,明青燃理智慢慢回笼,往后退,一手抵着他的肩,纤细手腕握住他肩膀,轻轻唤,“既桉,有人。”
她眼神迷离,脸颊一片红晕,陆既桉垂眸看她,眼里的色气很迷人,有欲,又有恶劣。
不关他人,好像在这里就能做。
“咳。”陆鸣咳了声。
周钰也动了筷,象征性说,“可以吃了,既桉先吃饭。”
分开,小口喘息了会,他好像爱她如珍宝,抱她在自己肩上,大手轻轻拍她后背,漆黑狭长眼眸望向陆承钧,浮着玩味的笑。
陆承钧脸色唰的黑下来。
一餐饭吃得惊心动魄,陆承钧全程黑着脸,后面的祝寿活动也取消,饭后就称身体不适先离开,顾曼卿回头看了眼陆既桉,意味深长,“外祖父外祖母都盼你们夫妻恩爱甚笃,看见你们这样,也放心了。”
陆既桉搂着明青燃的腰,大手扣在她的小腹间,嗓音听不出波澜,“母亲也放心就是。”
“我自然放心。”
保镖撑伞,遮住雨,红裙黑色帽瞻的女人勾了勾唇角,转身上了黑色汽车。
雨珠在灯光下飞,透亮,打在地上,没入泥里,雨雾弥漫一层,湿湿的散开,笼罩黑夜,无边无际。
“怎么突然下雨了。”何依依拍死一只趴在脖子上吸血的蚊子,骂,“鬼天气,湿哒哒的,我裙子都湿透了。”
“陆水泽,还走不走?”
陆水泽恭敬的站在陆既桉身前,“哥,我接下来做什么好,我都听你的。”
“南城的项目黄了,我还能做什么?”
随手翻项目立案书,陆既桉抬步往二楼走,沿着走廊,转了个弯,突然走到他的房间前,“打开。”
陆水泽推开门,“哥,有事吗,来我房间。”
地上的杂乱还没有清理,陆水泽有些窘迫的挡住,不过都是男人,他也没过多遮掩。
皮带,情,趣,衣物什么的,他倒不吝啬。
他当初都没想到何依依一个大小姐会陪他玩这些,也算意外之喜,他可以和她结婚,婚后靠何家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他更想自己创业,要做出一番成就,不逊色于他二哥,他大哥那个残废,他就不乐意待见。
“北城政府规划用地,在渡山那边,开工了?”
“是的,二哥,三个月前开工的。”
“后面发生了几次爆炸,怎么回事?”
“炸山体不合规呗,被上面批了,都整改一个月,现在还没复工。”
陆既桉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窗帘,看着别墅外草坪上的花坛,若有所思。
陆水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明青燃收拾搬花园里的盆栽月季,一手搬着,一手还撑着伞,跟一个老佣人一起挤一把伞回来,伞的大半还向那佣人倾斜,自己裙子都湿了。
傻女人,陆水泽在心底默默说了句。
“该开工了。”陆既桉弹了弹长指上沾上的灰尘,西装布料挺拓,透着点湿意。
“哥的意思是让我去?”陆水泽揣摩。
窗台上另一边的一盆吊兰有半边在外面了,天阴黑湿冷,何依依穿着裙子披着披肩,在手机里和小姐妹玩斗地主,倚着门框,手机光照在脸上,发亮。
长指出七,比了下,手背青筋蔓延,血管清晰可见,陆既桉抬手一推吊兰盆沿,轻飘飘的,“嗯”了声。
“砰!”猝不及防,极重一声,吊兰应声而掉,砸在何依依脚边,她被吓一大跳,惊魂未定,一抹耳朵被吊兰叶片刮伤了,有血珠浸出,疼得嗷呜叫,抬头骂,“谁啊,哪个没长眼的,要谋杀啊!?滚出来!”
对上陆既桉的眼眸时,她噤声,转而大骂陆水泽,“陆水泽你发疯啊,神经病,特地拿盆栽砸我是吧?!”
“手滑。”弹指尖灰,陆既桉转身离开。
留陆水泽呆愣在原地,他明明看见,他哥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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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浓,回到泽安园,明青燃已经疲倦不堪。
伤口不能沾水,小心翼翼洗过澡后,她想了想还是换了条藕粉色真丝睡裙。
他的工作还在继续,电脑开着,国际会议,中英法三语切换,他戴着蓝牙耳机,时不时会回复。
后面大抵是累了,扯下耳机就放在书桌上,他不再说话。
明青燃将冲泡好的蜂蜜柚子茶端进去,轻轻放在他鼠标垫边,手势比了下,轻声道:“早点休息,晚安,既桉。”
撩了撩眼皮,陆既桉坐得很随性,婚戒早取下,随手搁在书桌桌面上,长腿半支着,衬衫领口钮扣解到第三颗,慵懒又倦怠。
明青燃眨了眨眼,轻轻看他,提醒,“热的。”
纱布还贴着,有些碍眼。
陆既桉随手摁了闭麦,取下另一只耳机,淡声开口,“疼吗?”
明青燃摸了摸额头,笑笑,“现在还好,不怎么疼了,就是刚刚洗头的时候头发里摸出了一块碎瓷片。”
陆既桉没应,只一手敲了敲身旁座椅,“过来。”
刚洗过的黑发有好闻的茉莉气味,蓬松散在肩侧,她皮肤白,睡裙肩带浅浅在肩膀上压下两道痕迹,明青燃坐到了他身边。
“累了吗,今天你心情好像不好。”她小心翼翼问。
抬手取下平光眼镜,陆既桉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穿过睡裙揽腰将她抱过来,抵在桌前,低头就开始吻她。
炽热,滚烫,脖颈到胸前,修长有力长指插进她长发。
明青燃“唔”了声,手指指了指电脑,“既桉,会议,别在这……”
唇被堵住,声音也堵回去,明青燃在他怀里使不了力,肌肤相贴,很快炽热很滚烫起来。
电脑还开着,视频还在,英文法文的汇报案都出耳机里传出来。
陆既桉却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大手箍住她的纤细双手,往后压去。
弄到了明青燃头发,额头疼,她嘶了声,他没反应,一手抚上她耳垂上淡色的朱砂痣,混不吝的,直接咬住,舔了下,打了个转。
激起一阵颤栗,明青燃顺从的回吻他,从漏下的光线里窥见他凸起的锋利喉结,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沉溺于海浪中。
热汗淋漓,椅子被分开,皮肤感受到的凉意与热意对比更为明显,电脑被推远了,理智也不复存在,书房里的灯光从书架上漏下,他的动作并不温柔。
仿佛在发泄什么,手指粗暴的分开,用力到白皙皮肤上很快泛起了红。
明青燃疼得眼眶里都盈着泪,却那么看着他,一言不发,甘愿忍受,甘愿沉溺。
十年,她喜欢了十年的人。
她愿意为他做到她可以做到的所有。
雨声淅沥哗啦,夜色浓郁得深沉,窗户半开,窗帘被风吹得晃动,屋里灌进了冷风,有些发冷。
身边的位置没人,结束后他就离开了,一如往常。
明青燃抱膝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他解开的领带,一时有些怔然。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似乎每次都是身体的接触,结束后陆既桉不会在家睡,他工作似乎总是很忙,总会离开。
额头一阵一阵发疼,手指指节一片冰凉,明青燃伸手搓了搓,垂眼,拾起散乱的领带,她起身,慢腾腾的关上窗户。
在洗衣房里,用茉莉味的手工皂细细搓开泡沫,揉搓领带,小心翼翼,她把他留下的衣物都一件一件洗净。
夜太深,停了热水,手指被冻僵也不觉。
她爱陆既桉,她如愿嫁给了自己爱的人,与他经营婚姻,所以没什么可不甘的。
震中年少的她拦在越野车前与驾驶座男人对视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冷淡,锋利,极少言语,却载上了他们,沿着脉冲带往外飞驰的许多瞬间都几乎被飞落的滚石砸中,他一直冷静,就算车窗玻璃被砸穿,玻璃渣扎到了脸上,鲜血往下流,眼睛也没眨一下。
明青燃心疼他,为他着迷,那是十六岁的她,第一次见他。
后面分开的太仓促,没有来得及感谢,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她以为不会再见,可后面班赛爆发武装动乱的时候,她又遇见了他。
他再一次救了她,那时候明青燃的生命悬于一线,保险栓拉下却卡壳的瞬间,她头脑空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被一双有力大手拉到身后,枪声瞬起,鲜血飞溅,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了。
她惊恐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眼里是血,是他的背影,她看见他一身纯黑冲锋衣工装裤,皮靴踩在废墟上,握枪,扣动扳机,稳准狠,将那些戴着深色面罩的班赛武装分子,逐个击毙。
明青燃被爆炸传来的热浪震得脚下一动,还伸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她听见他的队友们叫他,桉,从此深深将这个字记在了心里。
桉树,生于南,坚韧,耐久,为木材,产橡胶,喜温暖,速生。
如同他。
命运既定,他救了她两次,而明青燃要还给他一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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