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疯子》霜雪一城

78、第 78 章

　　虽然看不懂，但言易水一直认真地看着道灵重铸拂霜剑。

　　她看得十分认真，从头到尾一点走神的迹象都没有。

　　道灵手边的材料一个个减少，炼器炉中漂浮着的，只能看出一个剑形的拂霜身上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材料全部被投入炼器炉中，道灵一道接着一道的灵力打入炼器炉，让之前投进去的材料能够顺着她的灵力引动融进剑中。

　　拂霜在炼器炉中发出欢快的剑鸣，像是要从炼器炉中飞出来似的。

　　但它没有，想来是卫栗的意识在影响它，让它知道眼下最好待在炼器炉中，才能让它得到最好的重铸效果。

　　“这是最后一步了。”话音落下，道灵打入最后一道灵力。

　　言易水闻言也紧张了起来，她紧紧地盯着拂霜，生怕它出现问题。

　　哪怕是道灵在负责重铸的工作，但她也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炼制，该担心还是要担心的。

　　随着道灵的灵力打入炼器炉中，炼器炉、拂霜剑，二者都发出了声音。

　　前者是像要爆炸似的剧烈轰鸣声，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后者则是身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剑鸣。

　　但这样的二重奏没持续太久。

　　道灵的炼器炉是她自己炼制的，天阶上品的炼器炉。按理说能够承受绝大多数法宝诞生时的威力。

　　但眼下她正在重铸的拂霜剑，可不是普通的天阶上品法宝。而是有着一道灵魂在其中，作为神剑而成的拂霜剑。

　　“砰——”

　　随着拂霜身上的光芒晃得人眼晕的同时，道灵的炼器炉轰的一声炸开，碎片到处飞散，只留下了炼器炉中飘然成型的拂霜剑。

　　这一幕倒是似曾相识。

　　言易水抿了抿唇，当初卫栗在重铸拂霜时，她的炼器炉也是这样炸开了。如今道灵的炼器炉也炸开了，让她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她的眉峰耸起，略略有些难过。

　　看着拂霜身上的光芒，道灵便知晓，这次的重铸是圆满完成了。她顿时大笑起来。

　　作为一个炼器师，她也算是在小徒弟的帮助下，实现了自己年轻时的心愿。如此，怎能不开心，不大笑出声呢？

　　拂霜飘在那飘了一会儿，随后一道仿佛能够通天彻地的白光自天上落下，洒在了它身上。将它，以及一旁的道灵全都笼罩其中。

　　言易水抬眼望向天空。

　　魔域的天和人界的天并无任何区别，同样是蓝天白云。但不知何时，天上竟飘来了一朵浅金色的云。那白光便是自这朵云的肚子底下冒出来，落到她们两人身上的。

　　魔气覆在眼底，她认真地看了看这朵云。

　　如今她已有大乘期的修为，距离此世最高的渡劫，只差一步了。

　　何况她如今是一界之主，作为魔域的主人，她能够掌控和接触到的层面，可比普通的人族渡劫期修士要高得多。

　　就好比现在，她通过魔气的观察，便看得出来，眼前的这朵金云身上的力量，和劫云如出一辙。

　　上面都带有天道的力量。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成了？

　　“成了！”道灵沐浴在那白光中，仰天大笑道。

　　白光也给她带来了许多好处，原本卡着一动不动的瓶颈，现在也有了突破的迹象。不光是修为，甚至是她的炼器师等级，也有所提升。

　　现下，不只是天阶上品炼器师了。

　　而是灵级炼器师。

　　剑灵的灵。

　　白光自魔宫天上打下来，这样的声势自然吸引了附近巡逻的魔卫们。

　　她们互相看了看，挥拳为魔尊感到高兴。

　　魔宫附近的城镇中，也有不少魔族注意到了魔宫这边的动静。虽说有许多魔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但她们不敢靠近魔宫去看。

　　现在的这位魔尊，也是从魔堆里杀出来的。同修为的魔族，在她手中也撑不过多久。

　　还是别去招惹的好。

　　白光渐渐消散，露出了光芒中的一人一剑。

　　人原本还是站在那儿的，当光芒散去后，她便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开始消化金云给她带来的好处。

　　而剑则是迅速飘到了言易水身边。

　　与之前的活泼模样不同，现在的拂霜显得含蓄了许多。倒是更接近卫栗之前和她相处的模样。

　　“卫栗？”见她飘在自己跟前，也不怎么动的样子，言易水福至心灵地开口唤道。

　　拂霜动了。重铸过后的它，哪怕没有言易水注入的力量，剑尖也能在空中留下点点的白光。刚好能让它用这些光芒写出一些字来和她交流。

　　光芒一笔一画地汇作一个字。

　　“嗯。”

　　言易水把流光划出的笔画一个一个记下来，拼成了这样一个字。

　　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看着十分安静。

　　剑也很安静。

　　但剑很快就不安静了。

　　它发现言易水看着它，眨了下眼，而后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简直是平地惊雷，旱地拔葱，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就哭了。

　　“不是成功了吗，怎的你不出来？”她的眼泪似是开闸放水一般地流，但并不影响她说话，一点鼻音和哽咽都没有。

　　拂霜颇为花哨地飞舞起来，言易水看得出，它是又想和自己说点什么了。她认真地看着剑划出的流光，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着。

　　“聚出灵体需要时间。刚刚的白光加快了这个进度，现下看来，约莫三日便可。”言易水一字一顿地重复剑划出来的字。

　　重铸前的拂霜剑灵性没有现在这么高，也不能划出流光来和她交流。眼前这一幕，让言易水更确信了重铸成功的真实性，心里也更高兴起来。

　　“三日，很快。”她轻声说道。

　　她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也不差这三日。

　　剑闪了闪，没继续飘了，而是把自己落在言易水的手中。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剑柄。

　　若是往常的拂霜，每次开心得不得了的时候，都会贴到她身上蹭来蹭去，还会用剑柄蹭她嘴唇。

　　但现在的拂霜，却像是只小鹌鹑一样。最多也就是贴贴蹭蹭，一点儿也不敢往她脸上贴了。

　　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拂霜喜欢贴她的唇，这让言易水对卫栗的心意也有了些猜测。

　　她想，或许她也是喜欢自己的。

　　她的灵魂融进了剑中，在最初的那段时间，想来是一直在沉睡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拂霜做什么都是基于卫栗本人的意志。

　　偶尔贴贴蹭蹭吃豆腐的行为，想来便是因为这些。

　　待她成了剑灵，自己真的能够抱住她的时候，便和她说吧。

　　说自己当年未能说出口的爱慕。

　　言易水轻轻拂过拂霜的剑身，嘴角微微扬起，心情颇为愉快。

　　“这三日我要专心聚灵。等聚灵成功，我就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了。”拂霜又飘起来，流光一笔一画地在空中写道。

　　“好。”言易水轻轻地点头，应了下来。

　　拂霜剑闪了闪，嗖的一下钻进她的丹田中，静静的漂浮在那，一动也不动。

　　剑中的灵在专心聚灵了，剑的灵性自然也就跟着藏了起来，变成了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剑。

　　好在它说的聚灵只是单纯地凝聚灵体。因着有足够多的材料被融进拂霜剑中，它只需要消化如今剑中的这些灵力便能聚灵成功。

　　刚安生等了两日，欢绫又带着最新的，从百岳宗传来的情报敲响了她的殿门。

　　“尊上，还有一月便是百岳宗百年一度的宗门庆典了。星霖大人希望借机潜入禁地中调查一番，希望您能前往百岳宗，狠狠闹上一顿。”欢绫如实复述着星霖传回来的消息。

　　言易水支着下颌，思索了起来。

　　到百岳宗闹事儿倒是个办法，但她若是要去，可得找个靠谱些的理由才行。免得风琊尊者不好做。

　　“要想个借口……”她手指轻点几下桌面，思索道。

　　在来的路上，欢绫已经有了些想法。只是……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自家尊上，确定她现在心情还不错，这才开口说道，“当年害您进入沙海幻境的那位亲传弟子。在暝痕秘境时，我看到他了，他现在已是长老了，或许可以用他做筏子。”

　　三日聚灵的事儿，她也听说了。等到了那时，卫姑娘自然也已经成了剑灵，能够和人交流了。

　　有她亲自出面做证，想来是能够借机闹起来的。

　　言易水闻言略微震惊地看了欢绫一眼，没说话，而是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计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随后她颇为感慨地说道，“你何时这般聪慧了？”

　　欢绫嘿嘿地笑了笑。

　　言易水看看她，便也猜到了，她是和饮雾这个满脑子弯弯绕的待在一起久了，也跟着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

　　这样想着，她便没必要追着她问一个答案了。便挥挥手让她去请人，“去请道灵尊者和饮雾来一趟。”

　　“是！”欢绫火急火燎地去请道灵，薅饮雾。很快便带着一人一魔回来了。

　　饮雾看看欢绫，又看看道灵。

　　作为魔族弯弯绕最多的一个魔，来的路上，她已经从欢绫那知道了魔尊为何喊她们过来。

　　当然，就算是没了解这些，她也能大概猜出一些来。

　　连道灵都喊来了，说明肯定是和人族有关。若是范围再缩小一些，便是和百岳宗相关的事儿了。

　　她们一进门，言易水便把星霖传回来的消息和她们说了。

　　道灵眼睛一亮，肯定的点头道，“不错的想法，但有一定风险。”

　　届时宗门、世家、散修，大部分的修士都会聚集在百岳宗。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起人族激愤，很容易再次掀起人魔大战。

作者有话说

　　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