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90、90 狂欢日11

　　咔咔咔——！

　　熟悉的机械转动声骤然响起，裴霁川与薛环同时顿住脚步。

　　身周上下左右的六个房间飞速旋转变换，最终在某个节点骤然定格，空间再度完成了一次错乱重组。

　　一直闭目凝神的裴霁川，缓缓睁开双眼。

　　“横向19，27，33，20，17……纵向04，09，37，18，23……”他席地而坐，眉头紧蹙，口中不停喃喃着一串数字，指尖在冰凉的瓷砖上轻滑，似在演算，又像在勾勒无形的轮廓。

　　一旁的薛环只得抱刀坐在椅上，眼巴巴看着裴霁川这副神思专注的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自己像个白痴”的茫然。

　　约莫两分多钟后，裴霁川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

　　“怎么样？”薛环立刻追问。

　　“我的精神力仅能覆盖百米范围，空间错乱时捕捉的变化并不完整，不过……倒是确实看出了些端倪。”裴霁川沉吟片刻，双手在虚空中比画着，“这空间错乱看似繁杂，实则只有两种基础变化——横剖面旋转与竖剖面旋转。每次旋转角度必是直角的整数倍，且旋转的剖面随机不定。虽一次仅能转一个剖面，可速度极快，这才造出了空间混乱的假象。”

　　薛环听得头大如斗，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摸清它变化的规律了？”

　　“……没有。我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观测的次数也太少。”裴霁川摇头，眉宇间凝着一丝困惑，“但我总觉得，这种变化模式，莫名有些熟悉。”

　　他正蹙眉思索，那道熟悉的、重物拖拽地面的声响，再度从远处传来。

　　两人脸色同时一凝，对视一眼，手悄然搭上了腰间刀柄。

　　裴霁川早说过，只要摸透这只神秘的杀人机制，以他们的战力，清剿它并非难事。

　　他们游荡在这错乱空间中，本就是为了探寻空间规律，若能再遇这只无头神秘，直接将其斩杀，倒也省了后续麻烦。

　　一抹极致的黑暗以裴霁川为中心骤然扩散，将整间寝室笼罩。

　　屋内的热水瓶、茶杯、衣架等物缓缓飘起，悬浮在他身侧，纹丝不动。

　　裴霁川给了薛环一个眼神，薛环瞬间会意，放轻动作，缓缓朝身后的房门挪去。

　　寝室空间太过逼仄，在此处与无头男人缠斗，闪避余地太小，于他们极为不利，必须换个开阔些的地方。

　　吱嘎——！

　　裴霁川推门的动作已极尽轻柔，可这扇本就有些松动的木门，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响。

　　平日听来微不足道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显得异常突兀。

　　裴霁川瞳孔微缩，想也不想便向后急退，薛环亦是身形一闪，紧随其后。

　　下一刻，一道庞大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两个房间，斩首大刀的寒芒乍然一闪，那扇发出声响的木门，瞬间被从中间劈成两半，断木纷飞。

　　在裴霁川的【黑夜圣核】领域中，他的呼吸、动作皆无半分声响；
　　薛环为避出声，早已脱下鞋子，赤着脚行走至今，落地时也几乎悄无声息。

　　此刻，两人身处一条长长的廊道。

　　虽瞧着并非同一楼层，却比寝室开阔了数倍。

　　无头男人斩断木门后，在原地伫立半晌，似在感知声源，随后拖着那柄玄黑斩首刀，缓缓向前挪动——它并未发现两人的存在。

　　裴霁川又递去一个眼神，薛环点头会意，轻倚在廊道左侧的墙壁上，刻意放缓呼吸调节心率，将自身声响压至最低。

　　裴霁川则靠在另一侧，如黑暗中的幽灵，周身气息敛得一干二净。

　　次——次——次！

　　无头男人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廊道宽度，它拖着斩首刀，一步一步缓缓向前。

　　好在裴霁川与薛环身形都不算魁梧，贴墙而立，恰好能避开它的行进路径。

　　就在无头男人与二人错身而过的刹那，裴霁川眼中精光爆闪，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发力。

　　铿——！

　　两声脆响同时响起，裴霁川的双柄直刀刹那出鞘！

　　与此同时，廊道另一侧的薛环猛地握紧怀中刀柄，黑色的煞气火焰骤然从刀鞘中喷薄而出，顺着出鞘的刀身，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挥出。

　　三柄刀，一柄直斩无头男人握刀的断臂，两柄齐齐刺向它的胸膛！

　　可就在刀身出鞘的细微轻响传出的瞬间，那具看似僵硬的无头躯体，竟如同骤然活过来一般，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挥出了手中的斩首大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炸响在廊道中，斩首大刀与薛环的黑炎直刀狠狠相撞。

　　寻常状态下，疯魔后的薛环力量本就胜过这无头男人，可在碰撞声响起的瞬间，无头男人的力量竟陡然翻了数倍，一刀便将疯魔薛环连人带刀劈向了侧方的墙壁。

　　轰——！

　　一声巨响，疯魔薛环的身躯硬生生撞穿了厚实的墙壁，坠入隔壁寝室，烟尘四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裴霁川的双柄直刀，已然刺入了无头男人的胸膛！

　　刀锋破开坚硬的肌肉，眼看便要扎入其心脏，可偏偏在疯魔薛环撞碎墙壁的巨响传出的刹那，无头男人的身躯竟瞬间坚硬了数倍不止，如磐石般的肌肉死死卡住了裴霁川的刀身，任凭他如何发力，也无法再前进半毫。

　　裴霁川瞳孔骤然收缩。

　　按照原本的计划，两人的偷袭必能将这无头男人重伤，甚至直接斩杀。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无头男人即便没了头颅，其杀人机制竟仍是近乎无解的概念性能力——只要有声音响起，便会无限制强化自身属性，哪怕声响微乎其微，也能触发。

　　若没有先前拔刀的轻响，没有薛环撞碎墙壁的巨响，此刻这无头男人，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就是“领域”境界的神秘吗？

　　即便完全摸清了它的行动机制，想要成功击杀，竟依旧难如登天。

　　裴霁川当机立断，猛地松开刀柄，任由双柄直刀卡在对方胸膛，身形如风中残叶般飞速向后飘退。

　　而几乎在他松手的瞬间，无头男人的第二刀已如闪电般挥出。

　　冰冷的斩首刀刀锋，擦着裴霁川的额头堪堪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额前发丝翻飞，肌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