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58、58 杨星

　　最终，沈昙并未取林柯性命。

　　她身形如鬼魅般闪至林柯身后，右手高高扬起弯刀刀柄，手起刀落，精准敲在他后颈。

　　林柯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楼梯上，彻底失去意识。

　　另一只手轻抬，指尖在空气中划开一道裂痕，银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斑驳的墙面。

　　“便宜你了。”

　　沈昙瞥了眼地上的林柯，冷哼一声，三两下将他拖拽起来，扔进那道银色裂缝中。

　　通过裂缝后的银白漩涡，他会被遣返至来时之地，再无机会滋扰。

　　做完这一切，沈昙本欲转身离去，脚步却莫名顿住。

　　她垂眸看向台阶上那只小黑狗，它正歪着脑袋看她，眼神懵懂。

　　沈昙唇角微微勾起，俯身将它抱在怀中，声音软了几分：“多可爱的小家伙，姐姐带你找主人去。”

　　抱着小黑狗，她一步步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轻轻叩击。

　　叩叩——

　　门很快被拉开，开门的是位神情疲惫却眉眼温和的中年妇女。

　　她打量着沈昙，眼中满是惊讶：“你是……”

　　“伯母您好，我是裴霁川的朋友，沈昙。”沈昙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黑狗的脑袋，“听他时常提起您和小星，今日路过楼下，便想着上来拜访一番。”

　　“哦！是霁川的朋友啊！快请进，快请进！”姨妈一听与裴霁川有关，眼睛瞬间亮了，热情地侧身让她进屋，又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家里地方小，又有些乱，小姑娘你别见笑。”

　　“伯母客气了，是我贸然拜访，唐突了才是。”沈昙温和一笑，眼底的冰霜仿佛瞬间消融，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亲和。

　　许是她天生自带亲和力，又或是这笑容太过真挚，姨妈明显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越看越欢喜：“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跟仙女似的！还不嫌弃我们家小黑，霁川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菜，马上就好！”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姨妈转身走向厨房时，口中似乎在小声嘀咕：“没想到霁川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是这么标致的姑娘……姐姐在天有灵，肯定在保佑他呢。待会儿可得好好表现，别让姑娘觉得我们家怠慢，也不辜负姐姐的嘱托……”

　　她以为声音甚小，却不知沈昙感知敏锐，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沈昙嘴角的笑意更深，抱着小黑狗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梳理着它粗糙的毛发。

　　客厅里，杨星正坐在桌边看书，忽见沈昙出现，还抱着家里的小黑，不由得愣在原地。

　　这不是那天跟在哥身边的女孩子吗？她怎么会来家里？还一副很喜欢小黑的样子？

　　无数疑惑在他心头盘旋，可沈昙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顾着低头与怀中的小黑狗玩闹。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宛如一幅精致的画卷。

　　可杨星却看得分明，她唇角虽挂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就像一只精致却冰冷的玩偶，美丽却毫无生气。

　　明明只隔着几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与疏离，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沈昙忽然抬头看向窗外，雪花正簌簌落下，越下越大。

　　她轻声呢喃，似在自语：“雪越下越大了，希望一切顺遂。”

　　这句无头无尾的话，让杨星鬼使神差地接了口：“会顺利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回应，更不知这句“顺利”究竟指什么。

　　沈昙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低下头闷笑一声，随后转过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你可真有意思。”

　　这般恶劣又灵动的模样，竟比刚才冷冰冰的样子可爱了许多。

　　杨星心里如是想着，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

　　他愣了愣神，还未回过神，便听见沈昙的声音悠悠响起。

　　她并未抬头，依旧低头逗弄着小黑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其实知道，你哥并没有去入伍，而是加入了巡游人，对不对？”

　　杨星猛地睁大眼睛，心脏骤然一缩，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便被沈昙抢先开口。

　　“因为那天，你看见了我、裴霁川，还有倪克斯。”她慢吞吞地解释，指尖依旧在小黑狗身上轻轻划过，“若是普通人，见到神明现身，定会震惊不已，继而心生恐惧。可我在你身上，只看到了最初的惊讶，随后便是超乎寻常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冷静。”

　　“你……究竟是谁？”杨星的声音有些发紧，看向沈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裴霁川的朋友啊。”沈昙抬起头，脸上露出格外无辜的笑容，还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可这笑容落在杨星眼中，却让他莫名胆寒。

　　胆寒之余，不知为何，他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哥……他知道吗？”杨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你觉得呢？他当然——不知道。”沈昙不置可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可是帮你瞒着好好的呢。”

　　“那你……是哥的女朋友吗？”杨星不知为何听到她后面一句话时心底涌起些许喜悦，然后犹豫片刻，像是在那句话的鼓励下，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个问题，沈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终于舍得放下小黑狗，正眼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很好看？”杨星不确定地回答，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沈昙低笑出声，眼底的促狭更浓。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杨星不知为何，对这个答案格外执着，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嗯……”沈昙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现在还不是。”

　　杨星猛地一怔。

　　现在还不是？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以后有可能会是？

　　按道理说，作为裴霁川的表弟，他理应替表哥感到高兴才对。

　　向来如铁树般不开花的表哥，终于要脱单了，这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可不知为何，杨星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一股莫名的失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酸涩不已。

　　明明该为表哥开心，可那份难以言喻的怅然，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