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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无可救药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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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夜空,正缠斗的三刀男与枯瘦男人同时转头,望向女弓箭手的方向,眼中满是骇然——居然还有一位敌人?!
楼顶之上,女弓箭手的双眸已彻底被黑暗吞噬。
她痛苦地半跪在地,双手疯狂撕扯着头皮,似要将钻入脑海的东西狠狠抠出,鲜血顺着鬓角潺潺流下,张口便呕出大片黑血,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啊啊啊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她抱着头嘶吼,猛地抬眼瞪向裴霁川,眼中满是怨毒。
裴霁川看着她的惨状,眉头微蹙,指尖轻抵下巴,低声自语:“黑夜浸染对有智慧的生物效果太差……智慧越高越难侵蚀,以我现在的境界,顶多控制猫猫狗狗,对人根本没用。”
话音未落,女弓箭手眼中骤然爆发出强光,澎湃的精神力轰然炸开,眸中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她踉跄着直起身,向后猛倒。
裴霁川闷哼一声,也连退几步,手扶额头,眉头紧锁:“精神力竟能挣脱浸染,对方境界越高,反噬越强。她定也是洞明境的精神力,否则刚刚那一下,足以将我震昏……看来,现阶段还不能贸然对人用这招控心。”
女弓箭手直挺挺地从楼顶坠落,可她终究是前巡游人,纵使重伤,身手依旧敏捷。
只见她闪电般抽出一支羽箭,狠狠刺入楼壁,借着阻力硬生生减缓下坠速度,再借着惯性在楼底草坪翻滚两圈,勉强站稳,抬手便弯弓搭箭。
嗖——!
羽箭携着恐怖力道,直直射向裴霁川的立身之处。
裴霁川眉梢微扬,似早已预判出箭轨,轻轻偏头,羽箭擦着他的发丝掠过耳畔,未伤分毫。
女弓箭手当场傻眼。
裴霁川单手拎着黑匣,另一只手按住头顶绅士帽,狂风拂动衣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抬步上前,径直从楼顶跃下——没有任何缓冲,就这般自由落体,脚尖在楼壁上轻点数下,如午夜幽灵般掠过六层楼高,稳稳落地。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只从柜上跳下的黑猫。
这,便是洞明境的【暗夜精灵】。
“终于……我也能直接跳楼了。”裴霁川想起当初在学校抓难陀蛇妖,只能狼狈跑楼梯的模样,自嘲地勾了勾唇。
“你……是人是鬼?”女弓箭手头皮发麻,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身后蜿蜒复杂的街巷跑,边跑边抽箭、搭弓、回射,动作一气呵成。
嗖嗖嗖——!
数箭连射,裴霁川却如闲庭散步般侧身躲闪,轻松避开所有箭羽。
百米【俗世圣域】的感知力与动态视觉,再加上【暗夜精灵】的加持,岂会被这点攻势难住?
女弓箭手咬牙切齿,索性掏出三枚羽箭同时搭弓,瞄准后猛力射出!
三箭呈“品”字划破长空,封死裴霁川所有走位,如一张大网狠狠罩下。
裴霁川压了压帽檐,一抹极致的黑暗以他为中心,向四方扩散开来。
下一刻,三枚羽箭便被死死嵌在黑暗中,寸步难进。
他能在半秒内拦下上百枚导弹碎片,接这三箭,不过是小菜一碟。
指尖轻挥,三枚羽箭齐齐调转方向,射向女弓箭手。
只可惜,箭非她所发,没了那股强悍动能,再加上他堪比幼儿园水平的射击准头,三箭早偏到了九霄云外。
女弓箭手:……
裴霁川轻叹一声,决定杀人灭口,绝不能暴露自己“惊世骇俗”的射击天赋。
他手指轻按黑匣把手,“咔哒”一声,一柄带鞘直刀从匣侧弹出。
伸手握刀。
铿——!
清越的出鞘声划破夜色,直刀锋芒毕露。
裴霁川眼眸微眯,单手握刀,身形陡然化作鬼魅,速度较之前判若两人,朝着女弓箭手疾冲而去。
女弓箭手抿唇连射数箭,皆被他轻松避开。
明暗交错的路灯下,他的身影如幽灵穿梭,淡蓝色刀锋在昏暗街巷划开一道冷冽直痕,顷刻间便已来到女弓箭手面前。
女弓箭手瞳孔骤缩。
刀芒乍闪,鲜血四溅。
裴霁川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侧,收刀入鞘。
噗通——
喉管被斩开的女弓箭手轰然倒地,鲜血在地面缓缓蔓延。
同是洞明境,裴霁川杀她,只出一刀,只用一柄刀。
这不仅是玄核的差距,更是兵种的克制。
若说疯魔薛环对三刀男,是狂战士摁着刺客打,那她遇上裴霁川,便是脆皮射手撞上顶尖刺客,在极致的敏捷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南宫翊与枯瘦男人……大抵就是哆啦A梦对战胖虎,满是啼笑皆非的缠斗。
裴霁川拎起地上的黑匣,微微抬帽,望向爆炸声不断的方向,无奈轻叹。
他摇了摇头,拎着双匣,迈步向夜色街巷走去——可刚抬头,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瞳孔骤然收缩。
是沈昙。
她逆着月光而立,身上纤尘不染,衣饰还是分别时的模样,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这场厮杀,宛若天边高悬的明月,清冷又皎洁。
她清凌凌的眼眸素来平静,此刻却似映着他的身影,仿佛那高悬的明月,坠入了凡尘,沾了几分俗世情欲。
可惜,这不过是他的臆想。
他终究没能将明月揽入怀中,可这份念想,却已在心底深深扎根。
“你……怎么来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昙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向他,停在他身前,目光却落在他身后女弓箭手的尸体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霁川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声音放软:“别看,尸体的样子太……丑了。”
他本想说“血腥”,却怕吓到她。
谁知,沈昙竟罕见地勾唇一笑,眉眼间漾着几分玩味:“你可真不怜香惜玉,她好歹也是个女生。”
“……她又不是你。而且,她刚刚想杀你。”裴霁川沉默半晌,闷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旁人听来定是无头无尾,可沈昙只是挑了挑眉,了然道:“倒也是。走吧,今晚的战斗,该结束了。”
“嗯。”
一路上,两人缄默无言。
她不问他为何说那句话,他也不追问她的想法——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她。
也知道他那句话的弦外之音:他只对她怜香惜玉,所有想伤害她的人,都该死。
她素来顽劣,像猫抓老鼠,从不会一口吃掉,只会反复玩弄爱慕者。
可他偏就这般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只因他爱她,无可救药地,深爱。
……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另一座高楼上。
陆休缓缓挪开狙击镜,目光追随着裴霁川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似在赞赏他方才的战斗操作,低声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