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39、39 神明波动

　　竟真的能将神明带出疗养院？

　　裴霁川怔怔望着眼前的倪克斯。

　　夜幕之下，她全然褪去了疗养院内的痴怔茫然，周身散发出雍容威严的神性光辉，俨然是执掌黑夜的本源神祇。

　　倪克斯缓缓转头，正要开口问向裴霁川，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的沈昙身上，眉眼间浮起疑惑：“你是……？”

　　“倪克斯阿姨，许久不见。”沈昙开口时眼底还盛着欢喜，可对上倪克斯全然陌生的眼神，那点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落，“您……不记得我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倪克斯脑海中骤然翻涌起破碎的记忆碎片，她痛苦地捂住额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可我想不起来了……”

　　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却偏偏抓不住分毫。

　　沈昙连忙上前扶住她，温声安抚：“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您慢慢想，总会记起来的。”

　　“……好。那你的名字是？”

　　“沈昙，我叫沈昙。”

　　“沈昙……昙昙。”倪克斯了然点头，随即看向两人，眼底闪过几分八卦的促狭，“你和达纳都斯是什么关系？瞧着很亲近。”

　　那副替儿子操心婚事的模样，让沈昙一时语塞，只得淡淡回道：“倪克斯阿姨，我们只是战友。”

　　裴霁川立在一旁，心头疑云翻涌。

　　她唤倪克斯“阿姨”，这般亲近的称谓，足以说明两人渊源极深。

　　沈昙的身份，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只是战友”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漫遍四肢百骸。

　　沈昙搀扶着倪克斯走到楼顶边缘，俯瞰脚下寂静的集训营，遥望远方满城璀璨灯火。

　　倪克斯轻声感叹：“这就是达纳都斯的神国吗？”

　　沈昙摇了摇头：“这不是神国，是他身处的凡世间。”

　　“世界？”倪克斯歪了歪头，指着流光溢彩的城市，“可在我眼中，这分明是属于他的神国。”

　　沈昙轻叹一声，正欲开口，裴霁川已迈步走到两人身侧：“母亲，出来透气的感觉如何？”

　　“很大，很美，只是……没有家里温馨。”倪克斯顿了顿，又柔声道，“不过是达纳都斯所在的地方，怎样我都喜欢。”

　　裴霁川微怔，随即明白她口中的“家”，是那座方寸之间的神明疗养院。

　　“可惜我还被困在集训营，不然能带您逛逛现代都市，有很多新奇的事物。”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既是你的神国，为何不能离开？”

　　“倪克斯阿姨，这是营地的规矩，我们暂时都不能外出。”沈昙轻声解释。

　　“那你们想出去吗？”

　　“您能带我们离开？”裴霁川眼中闪过诧异。

　　倪克斯抬手指向漫天夜色，语气笃定：“这片黑夜之下，我能带你们去往任何地方。”

　　“您的神力恢复了？”

　　“并未完全复原，但借夜空之力穿梭，我还能做到。”

　　裴霁川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昙：“你想去哪里？”

　　沈昙愣了一瞬，耸耸肩：“都可以，你定就好。于我而言，去哪里都没差别。”

　　这话落入裴霁川耳中，自动滤成了带着暖意的“你想去哪我都陪你”，耳根瞬间泛红。

　　他望向远方的城市灯火，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想去一个地方，看完就回来。”

　　“好，我的孩子。”倪克斯笑着伸出手，分别握住两人的手腕，“在心里勾勒目的地的模样，我带你们过去。”

　　裴霁川闭上双眼，脑海中清晰浮现出那栋熟悉的老旧平房。

　　下一秒，浓郁如墨的夜色以三人为中心荡开涟漪，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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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训营办公室内，赵厉正端着茶杯品茶，周身气息骤然剧变，指尖一松，茶杯重重砸在地上，碎裂成十几片。

　　“神明的气息？！”他猛地起身，瞳孔骤缩望向宿舍楼顶，“怎么可能，这里怎会有神明波动？！”

　　他片刻不敢耽搁，抓起床头的直刀，身形如闪电般冲出门外。

　　夜空中残影交错，他边狂奔边拨通电话，语气凝重至极。

　　“喂？”电话那头传来邵青阳散漫的声音。

　　“队长，出事了！”

　　听出赵厉的郑重，邵青阳瞬间收敛玩世不恭：“说。”

　　“浮明市集训营，刚刚出现了神明级力量波动！”

　　“哪位神祇？”邵青阳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清楚，气息特征和所有登记在册的神明都不匹配，是从未被观测过的未知神祇！”

　　“我知道了，你切勿轻举妄动，我立刻上报总司令，申请调遣人类天花板战力前往。”

　　“明白。”

　　赵厉挂断电话，身形攀着垂直的宿舍楼墙面飞速向上，转瞬便抵达楼顶。

　　他环顾空无一人的天台，眉头紧锁：“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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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旧平房内。

　　“妈，剩下的碗我来洗。”杨星伸手接过姨妈手中的碗筷。

　　“不用，你去写作业。”

　　“作业早写完了，您昨晚值了通宵夜班，快去休息。”

　　姨妈无奈摇头：“你这孩子，跟你哥一样，太懂事。”

　　她抬眼望向夜空的明月，喃喃低语：“也不知道霁川那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

　　“哥肯定没事的。”杨星笑着宽慰。

　　“那你收拾完也早点睡。”

　　“知道了，妈晚安。”

　　姨妈走进卧室，房门轻闭，客厅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小黑狗趴在杨星脚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隔壁楼栋的屋顶，一抹夜色悄无声息降临。

　　“啪嚓——！！”

　　瓷碗从杨星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小黑狗瞬间炸毛，狂吠不止。

　　杨星眼底寒光一闪而逝，抬脚轻踹小狗，后者立刻噤声，却依旧死死盯着对面楼顶，龇牙咧嘴，如临大敌。

　　“西方神祇……哥怎么会和祂在一起？他身边的女生是谁？”杨星低声呢喃，目光在沈昙身上顿了顿，心头微惊，“好强的气场，长得也这般出挑……她好像发现我了。”

　　“怎么了？”姨妈闻声冲出来，见满地碎片，连忙拉过杨星检查，“没划伤手吧？”

　　“没事妈，就是手滑了。”杨星拿起扫帚打扫，姨妈伸手阻拦，“碎片锋利，我来就好。”

　　“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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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楼顶，裴霁川静静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这小星，我不在家，连碗都拿不稳了。”

　　沈昙淡淡瞥了眼屋内的母子俩，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显然不信他这口是心非的感慨，裴霁川却全然未察。

　　倪克斯看着杨星，疑惑发问：“他是你的朋友？”

　　“是亲人。”裴霁川轻声回道。

　　“亲人？”倪克斯眼中的困惑更深，却没有再追问。

　　裴霁川又凝望了片刻，长长舒了口气：“走吧，我们回去，离开太久容易暴露。”

　　“不多看一会儿吗？”

　　“不了。”

　　倪克斯颔首，再次握住两人的手腕。

　　夜色翻涌，三人的身影再度消失在夜空之下。

　　平房内，杨星扫完碎片，抬眼望向空无一人的楼顶，眸色沉沉，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