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25、25 生肉和白面

　　就在此时，一道灼目白光自食堂门口倾泻而入，刺得众人纷纷眯眼遮目。

　　几道身影逆光步入，身披深灰披风，正是灰塔小队五人。

　　他们抬手缓缓摘落面具，露出底下或秀气或清秀的面容，步履沉稳地穿过食堂中央，径直走向最内侧的圆桌落座。

　　刹那间，喧闹的食堂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支传奇小队身上。

　　孟听澜途经裴霁川的餐桌时，目光微顿，意味深长地扫过裴霁川，又轻落于他对面的沈昙身上，随即移开视线落座。

　　“哟，是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掌勺的孙老瞥见五人，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语气熟稔。

　　“孙老，这么多年，您还在食堂照看新兵呢。”孟听澜立刻起身，语气恭敬，灰塔其余四人也齐齐站起身，对着孙老微微躬身行礼。

　　“一把老骨头上不了战场，只能在这后厨守着，发挥点余热罢了。”孙老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离开这么久，最念的就是您的手艺，今日又要叨扰您了。”

　　“害，客气什么，坐着等，我去后厨给你们添几样热菜。”孙老拎起大勺转身就走，全程将一旁眼巴巴的新兵们视作无物。

　　有灰塔小队坐镇，无人再敢上前拦阻孙老。

　　新兵们只能皱着眉，盯着桌上的白馒头与带血生肉，迟迟难以下咽。
　　冷硬的馒头干噎难嚼，如同嚼蜡，即便就着咸菜也难入口，更别说一旁腥气扑鼻的生肉，光是看着就让人胃里翻涌。

　　裴霁川与南宫翊抬眼，望见沈昙面不改色地掰着馒头、切食生肉，两人默默咽了咽口水，终是抓起盘中生肉。
　　深吸一口气，闭眼将其想象成喷香的熟牛肉，狠狠咬下一口——战场从无舒适可言，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先适应极致的恶劣。

　　立在沈昙身侧的薛环，早已面无表情地吞下整块生肉，淡定模样让周遭新兵惊得瞠目结舌。
　　他常年居于古寺，素斋为伴，连荤腥都难见，此刻有肉果腹，自然没有半分嫌弃。

　　季屿濯脸色沉郁，冷哼一声，也抓起食物闷头吃了起来。

　　渐渐地，效仿进食的新兵越来越多，可仍有大半人满脸抗拒，僵在原地宁肯挨饿也不愿触碰眼前的餐食。

　　食堂二楼的观察室里，莫教官凭栏俯视全场，微微颔首：“不错，能咽下去的比上一届多，里头有几个好苗子。”

　　“那个石忠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吃生肉连眉头都不皱；裴霁川也很稳；最意外的是沈昙，一个姑娘家能面不改色吃完一整块生肉，后生可畏。”

　　“季屿濯那混小子居然也动嘴了……”

　　“哼，他就是个兵痞！”

　　“老莫，看人不能看表面，他只是性格刺了点，本性不差。”

　　“你倒挺看好他？”

　　“人都是会变的。一年集训，足以磨掉棱角、重塑心性，等他们离开这里，谁也说不准会成长为何般模样。”

　　身旁新来的教官迟疑开口：“都这个年代了，没必要这么严苛吧？再艰苦，也不至于让新兵吃生肉啊。”

　　莫教官缓缓阖眼，似是沉入久远的回忆，声音沉了下来：“八十多年前，巡游人初创，恰逢大灾，粮绝物尽。前辈们啃树皮、嚼草根，攥着刀就敢和神秘生物死战。”

　　“如今国泰民安，可根不能忘。每一届集训新兵，第一顿必须吃生肉——没让他们啃草根树皮，已是底线。这是巡游人的传统，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会变。”

　　他顿了顿，睁开眼望向远方，语气里藏着沉甸甸的坚守：
　　“直到有一天，这片国土再也不需要巡游人守护，这些古老的传统，才会随着那些尘封的秘辛，永远埋进历史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