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月下风动 人背运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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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附近，怎么没盯紧他？”
林熹攥住袖刃的手指一松，低声道。
对面的人半张脸没在面罩下，仅有格外熟悉的人才能凭借那双眼睛便认出人来，正是伍仁。
听闻面前人的话，青年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但很快又故作沉稳地低下头去，“……不是您让我去打听邳州骨枯症一事了吗？”
“我一回来就去府上找您，从晴儿那儿才得知您的方位。再说，不是您说的不用我再盯着，您要亲自——”
伍仁边说着，边使劲挤着上眼皮朝他看去，声音逐渐小下去，直到最后，恰到好处地断了话音。
“……”
林熹却似乎并没有闲情理会他的玩笑，走上前去，在桌边蹲下，“他人不见了。”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落在安静的夜里几乎激不起半点回音，但听到的瞬间，伍仁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指名道姓的话，他们之间的“他”一般就指的是那位王妃。
他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道走上前去，在林熹身边蹲了下来，看清了他正在注视的是什么。
地面上正躺着尚未干透的酒液以及杂乱的陶瓷碎片。
“酒还没干，最多不超过一刻钟，酒坛是摔碎的，碎片散落形状自然，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不像是遇到……”
“是迷香。”
说话间林熹已经站了起来，伍仁循声看去，望见了地面上掉落的那枝栀子花，瞳孔骤缩，“什么人，竟敢……”
话还没说完，只听后院的门又传来吱呀一声，只见刚才走出去的贺煊辰又折返回来。
见到院中站着的人，他先是眼前一亮，唤了声“若川”，在看清面孔后，却怔了怔，目光在林熹身后那穿着神秘的人的身上滑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在这个关头发问的冲动。
“昭微？你可见到若川？”
林熹扫了他一眼，眼神给出答案。
贺煊辰：“我方才见他店门没锁，人却不知所踪，在街上找了一圈也没找见。”
说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余光里浅色人影擦身而过，已经朝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我也去！”
贺煊辰说着就要跟上去，谁知走在前面的人却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来，视线对上的刹那，即使一半的眼眸都沉在阴影里，他却依旧被冷不丁冻了一下，脚步微顿，挑眉道：“你是要去找若川？你一个人去哪里找？听闻白日里陈彪那流氓头子在这里吃了亏，我怕若川是被他……”
说着，他挑了下眉，还想跟上，却被从身后走上来的伍仁先一步挡住了路。
“劳烦你先守着店。”
说完，他便跟着自家主子出了门，走出去时，伍仁清晰地听见一道冷淡的嗓音被风带来：“永丰盐庄。”
分明在盛暑，他却觉得那风像是过了冰似的，一阵刺骨寒凉。
“哗啦！”
从井底打起来的水即便已经在室外放了半天，与肌肤相触时仍是冰冷透骨。
迟渡下意识一个哆嗦，猛地睁开眼。冰冷的水珠因这一动作从他的眼睫抖落，渗进衣领，又顺着肌理一路滚下，他浑身的肌肉都因寒冷的刺激而紧绷到了极点，轻微打着颤。
这是一间废弃的杂物房，一片黑暗的空气中浮动着朽木的气息，屋内没点灯，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窗口容许月光透入，勉强照亮一角。
“啧啧啧，这张脸也是绝了，陈大哥不光看女人的眼光好，看男人也不赖啊！”
“胡说，我那是商业眼光，等明日那粮铺便是我的了。哼！这世上还没有我陈彪拿不下的生意，回头让那老头子对我刮目相看。”
“是，陈老爷岁数大了，哪能比得上陈大哥您能干呢？话说这美人儿……”
“你们想玩吗？”陈彪看了眼被绑在墙角的人，又扫过面前一众弟兄，吹了声愉悦的口哨。
那几人立刻都顺着他的方向，忍不住朝迟渡看了一眼，却又很快转过头来，一人道：“咳咳，大哥，这是您绑来的人，想做什么自然也该是您先，只是小心些，别玩坏了……”
陈彪满意地扫了眼这群小弟，一把将短褂的领口扯开，随手丢给了身边一人，吩咐道：“你们都给我去门口守着，有的是让你们开荤的时候，这会儿别来打扰老子我！”
“是……是是是！”
一阵脚步声混乱地向门外退去，陈彪关了门，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了地上的人。
“哟，还没醒啊？睡这么熟……”
黑暗中传来解裤带的声音，伴随着陈彪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迟渡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了拳。
他的浑身都湿透了，冰凉的衣物贴在身上，却很快因夏季闷热的空气变得粘腻，好在也让他的酒醒了不少……
不对，不是酒的作用。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却一阵酸软无力，脑海中又回现起醉倒前桌上那枝带着浓香的栀子。
人背运起来还真是什么都不顺。
这陈彪也真是胆大包天，知道他与李府有联系还敢暗自对他动手，甚至不光要夺他的铺子，还想……
只听哐当一声，陈彪走上来，踢翻了放在一旁的铁桶，他俯身去查看。
迟渡见机立刻，弓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脸撞了过去，谁知陈彪却很快反应过来，偏头躲开。
迟渡没能稳住，强制的短暂清醒很快透支了他的体力，甚至连支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惯性让他一头朝着陈彪栽去。
“啧啧啧，迟老板可看清楚我是谁了？”
“陈……彪！”
迟渡的脸被陈彪扣在手中，抬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人，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两个字来。
“既然知道那就识相些，你也不想今夜的事被人知道吧，都是男子，谁不懂谁呢？兴许我们还能达成一些别的交易，往后我收购了那干粮铺，依旧交由你经营，还给你分红，你看如何呢？”
“你敢……”迟渡的双手还被绑在身后，此时试图挣扎了一下，下一秒，陈彪就伸手替他解了绑，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
门外传来那群小弟的交谈声与脚步声，陈彪捏着他脸的手一点点沿着他的脖颈滑下，粗粝臃肿的触感自最薄弱的地方传来，像是有什么爬虫渗透皮肤，融进血肉，一点一点地腐蚀着他。
迟渡感到一阵恶心，被解了绑的手下意识去推身前的人，却根本使不上劲，又沿着男人的胸口滑下。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卸力向后仰去，陈彪却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直接按倒在地。迟渡立即从喉间低骂了一声，因挣扎而出的汗水沿着他的下颌淌下，陈彪忽然凑上前来，鼻尖在他的颈侧嗅了嗅，而后发出一声喟叹：“我在书上学到的果然不错，美人就是连汗都是香的。”
“你平日恐怕没仔细看过自己这张脸，否则怎会不知道，你就是去青楼，恐怕都比做生意更有前途的多，若不是……”
陈彪吐着臭气的嘴几乎贴在他耳边，手上则去扯他的衣服。
迟渡习惯穿衣宽大，外袍在被绑到这里时就已经变得松松垮垮，此时被一扯，顿时刺啦一声敞到了腰间。
陈彪的手迫不及待地要顺着他的衣领探入，在他的指腹触碰到胸口皮肤的刹那，迟渡猛地一弓身，同时膝盖曲起，朝着陈彪的命根就撞了过去。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哪怕对面是再强壮的大汉也难敌，只听陈彪嗷地一声叫，手上动作一松，猛地躲开，迟渡趁机往地上滚去。
滚了两圈，刚要撑着地面爬起来时，脚踝却被一把抓住，陈彪低吼着将他拽了回去。
“活不耐烦了是吧！看老子不弄死你！什么李府，失踪到现在也没人来找你，就算你死在这儿也没人会知道吧！”
迟渡的肩膀撞在墙角，疼痛袭来，令他不住闷哼一声。
下一秒，只听锃的一声，陈彪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匕首来，另一只扣着他肩膀的手几乎要陷进皮肉，猛地朝他举起匕首。
刀锋被窗洞照进来的月光映得雪亮，刺下来的刹那，迟渡瞳孔猛缩，感觉周身的体温如退潮般顷刻间泻去，眼前画面像是失去信号的老旧电视机，逐渐模糊，扭曲。
冰冷。
“都给我上，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跪下来求饶为止！”
“大……大哥，他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要一不小心打死了，警察把我们抓进去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未成年，警察能拿我们怎么办？而且看他那样子也不敢告状，我听说啊，他妈离婚后又找了个男人，还带了两个小孩，对他的事也是不闻不问。”
“……靠！大哥，他疯了，跟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妈的，都出血了！”
“刀……刀！拿刀威胁他，别让他跑了！”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想帮别人出头，成绩好有什么用？联考第一有什么用？去死吧！”
“哐当！”
伴随着一声戛然而止的惊叫，门板被一脚从外面踹开，月色自外面倾泻进来，迟渡模糊的视野中映出一道人影。
痛意自掌心和肩颈处传来，有什么的滚烫的液体沿着手指淌下。
“迟渡。”
与那道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阵混乱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嘈杂不堪。
他松开手，“当”地一声，是匕首掉落在地上。
失去了支撑的陈彪随着一声闷响倒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