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少年将军 你的气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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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轻晃，淡淡的清竹香自对面传来，他倏地抬头看去，恰好撞进那双乌眸中，目光在林熹的眉眼间流连片刻，转而自嘲地低笑了声，低下头看向棋盘。
面前的人眉眼隽朗，其实是生得极为硬气的，和他那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夫君哪有半分相似。
只是因为迟渡对于文人的刻板印象，加之林熹无论是谈吐还是仪态，都温文尔雅、不急不徐，这才叫他下意识将他想得弱了。
迟渡出神了一会儿，直到林熹屈着指节敲了敲他的手背，示意他看棋盘。
“啊，我下哪儿？”
“此处，既紧白气，又长黑棋，两得。”
“啊？什么是白气？”
“……”
随着车轮碾过山路的吱呀轻响，黑白两色渐渐在棋盘上铺开。红日拨开云层，一点点爬上天顶。一路没有大雾挡道，也没有劫匪拦路，马车的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过一会儿，下山的路愈发通畅。午时过后，马车驶进沿路的一个驿站，三人在驿站中用了午膳，修整片刻后继续启程。
玄武关坐落于常山郡邺县，三人抵达那里时已经傍晚，林熹与张伯先去寻找住处，迟渡便独自去了趟县衙，向那里的县令询问粮道车马失踪一事。
“我这些日子并非听说有京城来的车马，公子，你说失踪，但要我说，恐怕啊，已在来的路上便被山匪劫了啊！”
“山匪……”纵然有所预料，迟渡却还是免不了心中一空，轻喃道。
县令摇着头道，“你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事不清楚，冀州北边这带多山贼流寇之类的，县上常常发生外出人口失踪案，先前也不是没有找到的，皆是被那山匪绑去杀害了，我曾几次让人前去探查，却都没能将那些山匪一网打尽，如今他们的势力恐怕已经壮大，我也无能为力啊……”
回想起车上时林熹说的那些话，迟渡不禁攥紧了拳，片刻，叹了口气，朝县令作揖道：“不知可否请求县令您再带人在附近的粮道上找找，那车粮食是送往北疆军中的，事关重大。”
“我已派人去附近山道上巡逻了，若有消息我定通知你。”
“多谢县令，那我便先告退了。”
迟渡说罢转身，往外面走去。
他们来的路上便遇到山匪，那些人个个带着兵器，凶神恶煞，连边防军的人都能过几招，若是车队真遇上了那些人，恐怕是……
干粮丢了也罢，只是连那些护送的人也不见踪影，待他回去，李府再愿意与他合作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先前他在马车上与林熹对弈，屡次陷入死境，可眼下情况看来，倘若是真如那般，他才是真正地陷入了一盘死局。
想到这里，迟渡不禁又叹了口气，按了按额角。走下台阶时，前方正好过来一个人，他为避开，往旁边让了让，与对方擦肩而过。
谁知却没注意，一脚踩空，整个人刹那失去衡稳，朝前跌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时一只手蓦地伸到他身前，将他捞了回来。惯性使他踉跄几步，一个没站稳，不防跌进那人的怀里，后背撞上一片坚硬。
“抱歉！”
迟渡回过神来，立刻从对方身上离开，转身朝他行礼，谁知一抬头，对上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庞，对方看着他，一时间像是怔住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只是因脑中正想着别的事，迟渡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多想，向他道了个谢后便转身离开。
走出去时，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那人的着装似乎有些眼熟，一抬眼，便看见县衙的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而在车边正坐着两个被束住了四肢，堵着嘴的人。
旁边，两名身着边防军军服的将士正佩刀守在那里。
见到马车的一瞬间，迟渡立刻认出那正是那日李府派人来接粮时用的那两辆，那车上用雨布盖着的，定就是压缩饼干。
迟渡当即上前，掀开雨布一看，果然是他亲自打包的饼干，于是看向两人，“两位仁兄可是镇朔军中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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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中，县令目送着那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粮商公子离开，刚刚喝了口热茶，另一道人影便从门外跨了进来。
“见过县令，在下是镇朔军副将李沧林，因得知玄武关附近山匪作乱尤为频繁，此次前来是为替邺县清缴山匪。”
那人开口便是干净利落的嗓音，将县令的视线吸引过去，愣了须臾，冲他抱拳道：“原来是李将军！”
“镇朔军到了此地怎也没有提前通知，真是有失远迎，还请将军莫要见怪！”
“无碍，”李沧林立即道，“百姓安危事关重大。故一接到消息，我便立即率兵前来，还未来得及通报，并非县令之过！”
“我曾听闻过李将军在军中的事情。年纪轻轻便威风凛凛，可率千百将士驰骋沙场，立下硕硕战功。实乃我大景之英年才俊啊。”
“县令过奖，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县衙外，迟渡正与两名将士交谈。
得知对方来自镇朔军，迟渡问：“那你们的将军是……”
“我们是李将军麾下。来此地的山道上正好撞见山匪抢劫粮车，将军便带我们剿灭山匪，抢下粮车，又让一部分人先前往山道巡逻。”
“原来如此。”迟渡又问，“那你们可见到护送这两车粮的人？”
其中一人正要答话，另一人便先伸手挡住了他，出声道：“公子与这两车粮有关？”
迟渡笑了笑，道：“多谢几位相助，我正是这车粮的主人。”
话音落下，忽身后一道脚步声便自门中走了出来，一道爽朗的嗓音传来：“不知可有凭证？”
迟渡回头看去，恰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双眸，里头如有星烁，虽为质询，面上却带着笑。
他还未反应，身旁两人便齐齐冲那人拱手道：“李将军。”
李将军？
迟渡迟疑了一下，再次将视线投向面前看上去分明还是个十八九岁少年的人，脱口而出，“年纪轻轻竟已是将军？”
他话音刚落，身后将士便道：“那是，李将军十七便率我们御敌了！”
“才十七岁？那真是英雄出少年，将军未来可期！”
迟渡笑道，眼看着对面的人面露赧色，往旁边避了下视线，轻咳了一声，仍笑着解释道：“那是去岁之事，今我年已十八。”
迟渡缓慢地眨了眨眼。
少年将军你的气势呢，你的威严呢？怎对着个来路不明的人笑成这样？
心想如此，但迟渡面上还是保持了几分礼貌，没直接说出来。他从袖中掏出了李府给他的带章凭证，递到了李沧林手上。
谁知李沧林看了须臾，抬起头来，又扫了眼他身后那辆马车，有些吃惊道：“原来你便是阿姐信中所说制作了新式干粮，要从京城送去北疆军中的那人？”
闻言，不光是两名士兵，就连迟渡也愣了一下，再看向对面的人时神情有几分忍俊不禁。
他道是哪个李将军呢，原来是庐江李氏的李，李归宁的李。
“迟渡见过李将军。”
李沧林道：“我们在山道上撞见几个山匪拉着车，并未见到护送的人。”
迟渡微怔，随即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将粮车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输送。”
李沧林却道：“我的人奉命来此地清缴流寇，目前已经将附近的山道都排查了一遍，正准备明日返回北疆，不如这车粮就由我替你送去。”
他话罢，迟渡身后的一名将士立刻附和道：“是啊，公子这车粮正是为了我们镇朔军而准备，我们应当感激才是，护送粮车也应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即便不是粮车，为百姓做事，也应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李沧林说着，冲他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皓齿。
“那便多谢李将军了！”
说罢，迟渡转身便要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李沧林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迟……”
话还未说完，便注意到前方一个人走了过来。见到那人，迟渡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昭微！”
林熹看向他道：“住处已经寻好了，只是……”
“昭微，粮车找到了！”
不等他说完，迟渡便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后，又道：“这位是北疆镇朔军中的李将军，也是李小姐的弟弟。此番粮车行经白鹤山遭劫，正是他带手下从山匪手中夺回了粮车。”
林熹循着他的方向看去，朝李沧林微微颔首。
李沧林的视线停留在迟渡抓着林熹胳膊的手上，顿了顿，拱手还了个礼，目送着两人转身离开。
“京城来的商人都长得如此出类拔萃吗？尤其是那姓迟的公子，那些画中美女同他比起来恐怕都要逊色几分！”
见两人身影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李沧林收回目光，转头朝着旁边碎语的将士就低喝一声：“休得放肆胡言！”
那两名将士与他年纪相仿，一群少年人私下里便喜欢凑在一起笑笑闹闹，此时听到李沧林的语气，其中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开玩笑道：“是是是，可话说将军，你既帮了他，他竟都不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亏将军你刚刚还盯了他这么……”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弟兄见事不妙，赶紧拍了他一把，那人一抬头，只见李沧林正瞪向他，倏地噤了声，低下头去。
“都站在这里作甚？歇脚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赶快把车拉过去，这几个人交由县衙处置。”
“是！”
“是……”
李沧林收回视线，又往迟渡二人离开的方向望了眼，若无其事地往旁边侧过身，挡住了泛红的耳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少年将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