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行借宿 “若是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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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淡的香气自他身上传来，迟渡呼吸滞了片刻，微微蹙眉看去，片晌才反应过来，拍开他的手，故作轻佻地笑了笑：“昭微说笑，我不是这样的人还能是怎样的？”
闻言，林熹沉默须臾，从他面上移开视线，望着桌上那盘糕点，轻声道：“还是我不够了解你。”
他那句话与其说是说给迟渡听的，倒不如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又有谁能说自己完全了解谁呢？能有幸看见一个人的冰山一角已实属不易，更何况我们才相识了这么点日子。”
迟渡说着，随手拈了一块糕点送到口中。
林熹在对面看了他片刻，将手中还未咬过的糕点放回了碟中，轻轻笑了笑，“今日你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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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粮从京城到北疆需要走专用的粮道，少则二十日，多则一月有余。
这些天里，迟渡除了经营压缩饼干，推出了几款新口味外，还顺带拓展了一下门店业务。
先是凭借着一张从现代社会带回来的熟谙老干妈风味的嘴，经过不断尝试，研发出了各种酱类。
此外，用做成的酱香千层饼更是一经发布，便风靡全城，也因此成了干粮铺的招牌，不光在小市民间流行，还受到不少士族之人的喜爱，更有文人墨客为此作诗，被迟渡记下来后托林熹写字贴在了门上。
不过要说酱香饼的常客，还当是贺煊辰，这位酒肆的老板三天两头就往迟渡店里跑，像是恨不得天天把酱香饼当饭吃，而也正是因他的光临，迟渡从来用不着买酒，光是贺煊辰送来的，就在墙角堆了一堆。
这日傍晚，迟渡没等到贺煊辰来，便从店里打包了些卖剩下的酱香饼提着送去了酒肆，回来时，却见付箫正立在铺子门口。
他像是跑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道：“若川，李府让我来告知你！说……说是玄武关传来消息，护送干粮的队伍在半途走错了道，失踪了！”
迟渡脚步一顿，顷刻间停住脚步，猛然看向他。
“什么？”
“王妃真要一人出行？”姜晴儿一听闻迟渡要前往北疆，两道柳叶眉皱起，看着面前的人，道，“可再往北的气候与这里又不大相同，况且沿途还有山路，恐怕不好走。要不您让王爷谴些人替您去，我看那伍仁就闲得很，再不济，让碧萝和紫藤跟着？”
“用不着用不着！你呀，两条眉毛都要皱成蜈蚣了，哪有事值得你这么急？”
迟渡刚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姜晴儿，这少女一张嫣红的嘴便叽叽喳喳说了快一刻钟了，只觉又好笑又无奈，冲她摆了摆手，“都说了那路不好走，又需这么多日，我身为男子，怎可让两位姑娘陪同？”
说罢，从姜晴儿手中接过她正要给宣霖送去的汤药，往东阁走去了。
“欸……欸！王妃！”
姜晴儿的声音很快被甩在了身后。
“北疆？”
在听闻他的话后，伍仁露出了与姜晴儿先前别无二致的表情，只不过宣霖在场，他自然无权偕越发言，只将目光投向了床榻上的人。
迟渡随之望去，听一道轻缓的声音传来：“你一人去？”
“是，明日一早便要出发。”
榻上的人沉默了须臾，道：“好。”
“可……”伍仁见他这么快便答应了，双眸顿时睁大，下意识要开口，却又注意到一旁迟渡的视线，骤地轻咳一声，又将话音咽回了肚中。
“王爷，我这一趟去兴许要半月到一月之久，不知可否再借些钱？”
“不用借。要多少告诉晴儿，叫她从你的月钱里抽便是。”
宣霖回答得过于干脆了，叫迟渡有些意外，顿了顿，旋即弯起唇角，朝他作揖道：“多谢兄……王爷！不过毕竟我们皆是为一纸婚书捆绑，之所以说借，是因为这些包括之前的月钱，往后我都会一并还给你的。”
伍仁在旁听得一愣。
待迟渡离开后，他从门口收回视线，望向宣霖，神情颇有些微妙：“王妃还真是把您当外人啊。”
榻上的人轻哂一声，沉默了须臾，抬手掀开纱帐，看向他道：“给他备马车，宽敞些的，配两匹好马。”
闻言，伍仁刚才还要笑不笑的神色霎时一僵，反应过来自家主子的意思，一双眼瞪大了，“要不还是我……”
“你在京城盯着，另叫几人暗中跟随我便可，切勿泄露我外出之事。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些人的动向，每两日至少要去打探一次，如有出入，务必记下来，等我回来后亲自报告。尤其是禁军。”
伍仁踌躇片刻，道：“是。”
见宣霖端起桌上的药，仰头饮尽，他终究没忍住，斟酌着开口，问：“王爷是如何对那些事未卜先知的？”
“事事因果皆有规律，你年纪轻，又没怎么读过书，对这些事不了解是正常的，只管信我便好。”
伍仁一愣又一愣，心想着自己不是跟主子一块儿长大的吗，怎么感觉对方平白比他年长了几个年头似的。
但这些话终归只能在心里想想，再看向宣霖时他已换上恭敬的姿态，冲他行礼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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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迟渡便出了府。
他在这里白手起家，除了路上的干粮，自然也没什么重要东西要带的，伍仁给他带的马车倒还有些过于宽敞了。他上去后，旁边还够再坐一个人的。
临出发前，迟渡先回了趟铺子去拿昨夜备好的干粮，关上店门，上了锁，转过身来，一道日光自远处地平线穿透射来，他抬起手挡了挡。正准备朝马车的方向走去时，却看见旁边已经站了个人，周身镀着金光，正漫不经心地望着远处的长街尽头。
见到对方的穿着打扮时，迟渡一怔，惊讶道：“昭微，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一开口，对方便朝这里看来，露出个微笑：“我昨日经过贺老板的酒肆，听他说你今日要独自前往北疆，便来看看你走了没。不知我可否与你一道？”
迟渡一愣，“可你不是在苏府上帮忙做事吗？我这一行恐怕没半个月回不来。”
“无妨，我已和府上打点过。此番你一个人前往，有我在也可有个照应。”林熹说着，提了提肩上装着衣物的包裹。
迟渡见他连行囊都准备好了，不好反驳，转眼一想那马车还怪空荡的，若是林熹一道也不会太过拥挤，便点头答应了。
他唤了声早已在车前候着的车夫，叫林熹先行上车，自己则跟在后面，扳住门框正欲踏上去，却忽地听到远远传来一声呼唤，蓦地一顿，转身看去。
只见贺煊辰怀中揣着个包裹，正朝着他的方向小跑而来。
走近后，他抬手揩了把额角的汗，将包裹递给迟渡，“若川，这里面是些新鲜的水果，原是打算用来酿酒的，今日恰逢你要离开，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别的。你将这些带上，路上可以解渴。”
说着，他扫了眼旁边停着的马车，视线又落回迟渡面上，停留片刻，伸手拍上他的肩，道：“可惜我还需要经营着铺子，这是我唯一的营生，否则让你一人独自前去，真是我作为朋友的不该。”
迟渡看着他，粲然一笑，“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此行昭微会与我一道去，启明兄大可放心。”
“林熹？他不是常日在苏府么？这事……”贺煊辰蓦地一愣，话还未说完，一道声音便打断了他，“若川。”
一旁的马车车帘忽地被挑开，林熹的脸探了出来，看向迟渡，笑道：“准备出发吧。”
说罢又看向贺煊辰，“再过一会儿城门人就多起来了，到时候恐怕要耽搁不少时间。”
贺煊辰对上那张脸，见对方虽带着微笑，却有些冷淡，一时间僵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余光瞥见迟渡已经朝他拱手，“昭微说的也是，那启明兄，我便先告辞了！”
贺煊辰回过神来，看着他将要上车，赶紧道：“好，那祝你此行一帆风顺！”
目送着他的背影没入车帘中，马车缓缓开动，他又在后面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正如林熹所说，他们赶到城门时人已经多了起来，马车在门口排了半刻钟才得以出城。
干粮队失踪的地方在距离北疆一半距离的玄武关附近，轻装上阵，快马加鞭的话，从京城到那里只需七日。
一路上经过的都是小村落，没什么正规旅店，两人只得在沿路居民家借宿。好在盘缠带得充足，只要给足了钱，居民基本不会拒绝。
在又一次将要入夜时，马车驶入了一个靠山的小村庄，迟渡让车夫勒了马，与林熹一道从车上下来，两人寻了一家民户落脚，次日早晨便再次赶路。
谁知一早推开门，迟渡就与大雾撞了个满怀。
他后退两步，就听屋主老妪的声音自后面响起，“年轻人，不如再歇会儿再启程吧，近几日正值雨季，天气潮湿，清晨时有大雾，等一会儿太阳起来，这雾就散去了。”
“常山郡临江，这里空气湿润，可是距离常山郡不远了？”
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迟渡循声望去，就见林熹这日着了一身藏青色圆领袍，衬得那张脸五官愈发硬朗，身姿挺拔利落，乍一看竟叫人有几分怀疑他文人的身份来。
老妪道：“是，这里过去，经过白鹤山便可抵达常山郡，用不着一日了。”
“我还当只有南方有雨季，此地如此靠北，竟然也有。”迟渡点点头，自林熹身上收回视线，略有些新奇道。
“那是。”老妪循声看了迟渡一眼，眉眼立刻弯起来，伸手扯了把他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年轻人啊，要不在这儿再多住两日，这几日下雨，前方又都是山路，恐不好走。这样，你再多待几日，我不算你钱，如何？”
她说话间，迟渡的视线已经越过她头顶，注意到她身后门中端着餐盘走出来的少女，经过老妪身后时朝他娇羞地瞥两眼，两颊飞红。
“老人家，我……”
迟渡实在不想让她难堪，却又不能真留下来，抬头瞥了眼林熹，就见后者的视线正落在那少女身上，心下一动，单手拢在嘴边朝老妪道：“这事儿您要不问问那位公子呢？若是他想留下，我便也在这儿多留几日。”
说着，冲老妪挑了挑眉。
老妪转身时，迟渡同时直起身朝那边两人看去，那少女一见他看过来的视线，眼神闪躲，连话都说不清了：“公、公子，我为你们准备了早膳，你、你们若是饿了的话，就来吃点吧。”
迟渡朝她微笑了一下，“好啊。”
说罢走到桌前，掀袍坐下，那少女立刻拿起壶为他端了一碗豆浆。
“这是今晨现磨的，豆子是我们自家种的。”
“多谢姑娘。”迟渡笑着打量了她几眼，见少女双手绞着手指，无措地摆在身前，半低着头，看上去局促得哪像个主人家，于是往旁边挪了些，拍了拍长凳，“坐下一起吃些吧。”
“啊，谢、谢谢公子。”少女红着脸颊，坐下后，更是直接缩成了一团，偶尔瞥他一眼，动也不敢动的样子。
迟渡却已经收回了在她身上的视线，浑然不觉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朝还站在门口的两人看去。
本想看看林熹会是如何拒绝，谁知一抬眼，便骤然撞上了对方看向这里的眼睛，眸色深冷，看得他竟然下意识一个寒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山行借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