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渡雪》飞月楼

36、第 36 章 值得说道

　　胡念安生辰那天，天很晴，胡苏儿就背着小念安往市集跑，段飞雪拎着竹篮跟在后面，篮子里装着苏晚塞的甜点。市集上人来人往，小念安在卖纸鸳的摊子前最终挑了只红尾巴的，翅膀上还画着金粉的纸鸢，迎着光瞧像落了片云霞。“放风筝得去城外河滩，那儿风大。”
　　到了城外河滩胡苏儿拎着纸鸳跑在前头，小念安迈着小短腿追，段飞雪坐在亭子里看着他们。
　　胡苏儿把线轴往手里一攥就想跑，结果刚迈两步，纸鸳就一头扎进了草里。她气鼓鼓地把线扯回来：“这破玩意儿怎么总往下掉？”小念安看看姐姐飞不起风筝，就跑去追一只漂亮的蝴蝶。
　　段飞雪走过来，捡起沾了草叶的纸鸳，指尖拂掉金粉，拉着风筝跑了一阵，风筝起来了，就交到了胡苏儿手里说道：“应该是得顺着风势跑，手腕要松些，你再试试。”段飞雪站在她身后，“你看，风来的时候……”话音未落，一阵风掠过来，纸鸳突然在空着摇摇欲坠，胡苏儿手忙脚乱没抓稳，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
　　段飞雪下意识伸手，正好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线轴的手：“别慌，这个时候，线要收紧些……”她的胸膛贴着胡苏儿的后背，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胡苏儿只觉浑身一僵，她回头想说句“你靠太近了”，脑袋刚转过去，鼻尖先撞上一片柔软，是段飞雪的脸颊。嘴唇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起。像有火星子掉进了滚油里。胡苏儿的眼睛瞬间瞪圆，能清晰地看见段飞雪颤动的睫毛，还有她瞳孔里自己愣住的脸。
　　“嗯……”段飞雪心跳加速猛地松开手退了半步。捂住胸口，脸色“唰”地白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飞雪！”胡苏儿这下彻底慌了，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全被吓没了，扑过去扶住她，“快坐下运气调息。”
　　小念安见段飞雪弯着腰喘气，赶紧跑了过来：“飞雪姐姐，你怎么了？”
　　段飞雪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撑着胡苏儿的胳膊。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没事……。
　　胡苏儿扶着她：“别硬撑，咱们回去。”
　　段飞雪走到石头上打坐运气，“一会儿就没事了。刚来，你们继续玩。”
　　小念安站在旁边，小眼睛也担心的看着她。段飞雪扯出一个笑脸说：“念安，姐姐没事，你们去玩吧。”
　　胡苏儿看段飞雪稳下来了，牵着念安继续去放风筝，只是两人还是放了半天纸鸳也没起来。段飞雪无奈的闭上眼睛，最后三人悻悻然回家去了。
　　段飞雪和小念安说，回家后不能把这事让他母亲和林姨知道，不然他们会担心，念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回家后，苏晚和林月已经准备好了生日的酒席，一家人开心了陪念安过了个生日。
　　胡苏儿端着齐谷主开的药来到段飞雪的房间“胸口还疼吗？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你脸色还发。”
　　段飞雪掀开盖子就要喝，被她按住手。“现在有点烫。”
　　胡苏儿继续说：“上午是个意外，下次你一定更小心，”
　　“小心什么？”段飞雪倾过身凑近，她的声音很轻，眼神有些狡黠，
　　胡苏儿连忙站了起来，“你……”她想段飞雪之前不是这样的态度。而她也不是被人放弃，还能装作没发生过一样的人。想说的话却被段飞雪的眼神压了回去。
　　段飞雪笑了下：“能亲到你，疼十次我也愿意？”
　　“段飞雪！”胡苏儿声音陡然拔高，又气又急，“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病人？刚能喘口气，就敢说这些胡话！你别忘了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
　　段飞雪被她吼得愣了愣，随即却笑起来：“好了，不气了。不是有办法治了嘛，我听你的，好好养伤，等我好了……”
　　胡苏儿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假如沈女侠食言，或者那位前辈治不好你的心脉之症，又当如何！？”
　　段飞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她，眸光里那点玩笑褪去，只剩一片沉静。
　　胡苏儿心中失望，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心冷了下来缓缓说道：“等你好了,也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我们已经是姐妹再无其他。”就转身往门口走，“药放这儿了，记得喝，不要胡思乱想。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着掀帘出去。段飞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端起那碗药，若有所思。

　　苍州城的暮色刚漫过城墙，朝廷州衙的派通判来和胡朔商量紧急军情，州衙通判走后。
　　胡朔召集武林盟的人说道：“汾河是往汴梁运粮的主干道，胡人在三道水闸设了关卡，不仅扣了粮船，还在两岸布了弓箭手，再拖下去，汴梁城里的守军就要断粮了。”
　　胡苏儿闻言立刻起身说道：“爹，我去！我熟悉水战，去年在淮河帮过水师，知道怎么破水闸。”
　　段飞雪见状也上前一步：“胡伯伯，我和苏儿一起去。”
　　胡朔看着两人，眼里掠过一丝欣慰，又沉声道：“胡人这次带了‘铁桨营’，都是熟水性的好手，水闸上还架了投石机，你们别硬闯。州衙的人会带兵佯装进攻旁边的军营，吸引胡人的注意，朝廷人手不够，赶不走胡人。记住，首要的是让粮船通过。”

　　第二日天未亮，胡苏儿和段飞雪已带着数十名武林盟弟子，他们一起商议了对策。
　　乘了艘伪装成货船的快船往汴河去。船行至中段，远远就看见三道水闸横在河面，闸口的胡兵穿着黑甲，长矛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胡兵警惕的看着他们，示意他们离开否者就放箭。
　　“水闸是连环的，开了第一道，第二道才会动，胡人把机关设在闸顶的瞭望塔上。”胡苏儿蹲在船头，用树枝在甲板上画水闸的样子，“飞雪，我带人从左岸芦苇荡摸过去，看看他们的布防弱点，瞭望塔上的哨兵和投石机交给我。你带剩下的人去右岸，守住水闸口尽量不让胡人在过来控制水闸。”
　　段飞雪点头时，握紧腰间的剑，她看了眼胡苏儿：“你小心，胡人投石机的射程比咱们的弩箭远。”
　　“知道啦，放心”胡苏儿沉稳的点点头。
　　这时岸上响起来兵刃的声音，应该是朝廷的军队过来吸引胡兵的注意了。
　　段飞雪弯了弯唇，只朝那些门派弟子们打了个手势。船刚靠岸，右岸就响起了兵刃相接的脆响，段飞雪已带着人“杀”了出去，身影在芦苇里一闪，胡兵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过去，不少人往右侧涌。
　　此时胡苏儿已带着人潜入左岸的芦苇深处。她足尖点在水面的浮草上，悄无声息地靠近水闸，瞭望塔上的胡兵正伸着脖子看右岸，压根没注意到一道青影已顺着塔壁的藤蔓爬了上来。暗器射出没带半点声息，两个哨兵刚转头，就被人按在角落里击杀。
　　“机关在塔顶的齿轮箱里。”胡苏儿拿出铜钥，插进齿轮旁的锁孔，轻轻一转，就听见水闸下传来“咔嗒”声，第一道闸的锁链开始松动了。
　　就在这时，右岸忽然传来段飞雪的喊声：“他们往左边去了！”原来有胡兵发现瞭望塔没了动静，正往这边涌。胡苏儿立刻对弟子道：“守住塔门！我去开第二道闸！”
　　她刚跃下瞭望塔，就见段飞雪带着人杀了过来，衣衫上沾了点泥，却笑得亮堂：“我就说你肯定得手了！”两人一左一右，胡苏儿用长鞭缠住冲在前头的胡兵长矛，段飞雪的剑则专挑他们的马腿，不过片刻就把这队胡兵缠住。
　　等第三道闸的锁链彻底松开时，下游的粮船已借着水流慢慢靠过来。胡苏儿望着粮船顺利驶过闸口，开心的拍了拍段飞雪的背：“你看，咱们合作，什么事都能办成。”
　　他们带的人，掌握了瞭望塔和投石器，战局逆转胡人很快别压制，全军覆没。
　　段飞雪望着远处渐渐驶远的粮船，自己的也能为武林盟做事帮到胡伯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随后她们便带着武林盟的弟子们启程返回苍州。在船上，段飞雪迎着轻柔的晚风对身旁的胡苏儿说道：“以后我在江湖人面前总算是有件值得说道的事情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
　　胡苏儿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她静看了眼段飞雪，目光里满是欣慰。
　　此刻远在另一处的沈慕歌正翻阅着宫内弟子送来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她们的行踪与近况。她放下手中的纸页，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两个姑娘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能干，也值得我出手相助一回。走吧，先回沧澜宫，顺便用飞鸽传书问问师父如今身在何处。”